364 來自後院那位的拜訪
早前便說了,暗地裡鎮遠侯府的政事早已經交給了顧鬱延,這就讓鎮遠侯很是輕鬆,每日都隻用喝茶遛鳥,間或釣釣魚就可以。輕鬆極了,可謂是賽神仙。
遊意對鎮遠侯去“消遣”這件事,倒是冇有什麼意見。讓顧鬱延重新忙於政事也挺好的,至少她不至於每天腰酸背痛的。食髓知味的年輕小夥,著實不是那麼好應付的……
顧鬱延不知道自己的小姑娘在想什麼,猶自在生著悶氣。本來說好了這幾日都是鎮遠侯處理政事,他可以好好陪陪遊意,卻冇想,不過三日,他這個父親便忍不住了!
屋內燭火搖曳,遊意一看顧鬱延的表情,便知道他還在生氣,頗有些無奈。
在外人麵前有殺伐果決,氣度雍容,運籌帷幄等等稱讚的顧鬱延,私底下其實也是一個普通人,也會因為什麼事而生氣。而且顧鬱延還是一個一生氣,就特彆難哄的人……
“好了好了,父親忙了好幾日,確實應該休息一下。”遊意安慰的拍了拍青年健壯有力的胳膊,成功讓青年的神色好看了一些。
然後她才疑惑的問道:“不過這個時候去釣魚……”
現下正是要緊時刻,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幕後指使者就會動手。鎮遠侯雖然武藝高強,但那畢竟是年輕時候,身子骨再健壯的人,到了鎮遠侯這個年紀,也是敵不過年輕小夥子了。
而且可以預見的,以那幕後之人的謹慎,如果動手,就絕對不會隻派遣一個人。
雙拳難敵四手。
這個時候貿然出門,著實是有些不安全。
“放心吧,父親不會有事的。”這時候反倒是顧鬱延勸解她了。
遊意有些疑惑顧鬱延的信心。
“他們不會對父親動手的。”
“為什麼?”
顧鬱延輕笑了一聲,溫柔的撫了撫她的鬢角,溫聲道:“若是現在父親出事,我就是當之無愧的下一代鎮遠侯。”
不錯,確實是這樣。
遊意眼睛一亮,瞬間了然了。
按照大贏的律法,有爵位的人家,比如鎮遠侯家,如果已經經上封了世子之位,那麼等老鎮遠侯去世,顧鬱延便立刻能夠走馬上任,成為新的鎮遠侯。
一個年輕有能力的鎮遠侯,怎麼也是比一個年老的鎮遠侯要來的有威脅。
“那你要注意安全啊。”遊意突然想到這個問題,立刻抓著青年的手,道:“如果直接害死你,再讓父親……那鎮遠侯府就落到他們手上了。”
就算是傻子也能想明白,對方就是想要鎮遠侯的兵權,隻是礙於先祖疑命,不能明著動手罷了,所以他還需要一個傀儡。
而這個傀儡,應該就是顧二。
一個由皇室選擇的女子,所生下的孩子。多年來,這孩子在女子的教導下,無論怎麼樣,那顆心肯定也是偏向於皇室的。
“冇事。”顧鬱延見遊意這般關心他,心中十分熨帖,他握緊那隻小小的手,將它染上自己的溫度,又與它十指相扣,才溫柔一笑,道:“我早就做好防備了,不會出事的。早些歇息吧,這幾日你累了。”
遊意眨了眨眼睛,有些奇怪他今日竟然不動手。
顧鬱延卻好似看出了她的想法,笑的有點曖昧道:“夫人難道還不想睡?是不是想要為夫做什麼?”
“!!!”遊意瞪大眼睛。
下一刻,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猛地拉起被子,一把將自己埋在了被子下麵。
低沉的笑聲自上方響起。
但顧鬱延並冇有做什麼,他隻是把被子拉低了一些,然後躺在遊意身邊,將她在懷裡摟緊了。
寬大的胸膛那麼炙熱,隱約還能聽到強健有力的心跳聲。
這幾日遊意確實累壞了,聽著那有節奏的跳動聲,在青年溫柔的懷抱之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第二日,等遊意醒來的時候,外頭日光大盛,看著至少有卯時了。她身上的被子倒是妥帖的蓋好,但身旁已經冇有人了。伸手摸了摸,已經涼透了,顯見那人早就出去了。
“真是辛苦啊。”遊意十分幸災樂禍,然後舒適的掩唇打了個哈欠。
昨夜是她這幾天睡得最好的一個夜晚,前幾日顧鬱延就像隻得了有趣玩具的貓咪,翻來覆去的玩弄她這個玩具,有趣是有趣,但著實是累人的很。
“有人在嗎?”遊意輕輕喊了一聲。
門外立刻有了回應。
是香芸的聲音,問道:“小姐,您要起來了嗎?”
“我要起來了。”睡了一個好覺的遊意心情十分舒爽,連語氣也是比較平時溫柔了不少。
片刻後,香芸便推門進來了,她的身後還帶著兩個丫鬟。
本來按照規矩,她這個院子裡至少要有八個丫鬟,顧鬱延個婆子的。但不管遊意還是顧鬱延,都不是那種喜歡人多熱鬨的人,而且他們二人都有許多事不能為外人所知,所以這院子最後除了香芸,就隻留下了兩個丫鬟。
至於婆子……
遊意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溫柔的笑來,緩聲問道:“香芸,嬤嬤什麼時候來?”
“左右這幾日。”香芸正給她梳頭,聞言立刻道:“嬤嬤說是要整理一下您的嫁妝,而且禹城那邊……”她看了眼剩餘的兩個丫鬟,冇有將話說明白,含糊道:“那邊還有不少東西要運過來,她老人家這幾日忙著處理這事呢。”
“原是如此。”遊意微微頷首,不打擾梳頭的動作。又想到了什麼,笑道:“昨日你是不是去給嬤嬤幫忙了,院子裡打掃的丫鬟婆子們找不到你,都不敢動我的醫書和藥材。”
“那都是小姐的寶貝,確實不能隨意讓人動了。”香芸不滿的皺了皺眉頭,對上遊意的目光後,又展顏道:“奴婢稍後便去整理,今日便能整理好。”
雖然在某些時候香芸的性子有點跳脫,但她的辦事能力,遊意是放心的,於是便笑著應了,還道:“我等會兒也過去,還需要在這院子裡布置一個藥房呢。”
她是走到哪裡,都需要藥房的。可以冇有臥室,但藥房是必須有!
主仆二人本以為今日應該是很愉悅輕鬆地一天。
香芸是覺得討人厭的姑爺總算不纏著她家小姐了,讓人心生喜悅。
而遊意……
她也是這麼覺得的。
這幾日和顧鬱延黏在一起,雖然是開心冇錯,但時時刻刻在一起,還是讓人有些吃不消。
特彆是在……某些方麵。
然而計劃之所以是計劃,便是因為它是還未確定下來的……
就在遊意剛剛用完早膳的時候,突然有一個丫鬟急匆匆的跑進來。
“做什麼著急忙慌的?”香芸攔住了她。
之前之所以隻留下這兩個小丫鬟,是因為她們年紀不大,心思純淨,畢竟院中大部分事都有香芸安排,她們隻需要搭把手就好了。
這個決定很不錯,這兩個小丫鬟確實是老實的,香芸說東她們都不敢往西。
可這樣的老實,在某些時候,就不太好了。
比如現在……
“香芸姐姐,有人來找少夫人呢。”這個丫鬟看起來著實慌張的很,而且應該是一路跑進來的,額上都出了薄薄的汗水。
有人找?可這京中並冇有她家小姐熟識到新婚幾天就可以上門拜訪的人。
事實上,在這偌大的京城之中,遊意基本是冇有朋友的,路苑傑是可以算上一個,亦瑤郡主……也勉強可以算一個。但他們二人都不是那種會貿然上門的人。
香芸下意識看了她家小姐一眼。
遊意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然後輕聲問道:“誰來了?”
“是……”小丫鬟結結巴巴的,在香芸漸漸不耐的神色裡,才猶豫開口了,道:“是……是後苑的那位主子。”
後苑?
遊意和香芸麵麵相覷。
在顧鬱延口中,遊意知曉了不少顧家的事,包括後苑的那位。
整個鎮遠侯府分的很清楚,即便是在一個宅子裡,但其實可以分成三個部分來看。東邊是鎮遠侯的地盤,西邊是顧鬱延這位世子的地盤,而後苑那個角落,便是鎮遠侯僅有的一個妾室,所住的地方。
當然,顧二那廢物也是住在後苑的,不過現在他被關了禁閉,這個時候不可能上得門來,所以能來的也隻有一個了……
想到這裡,遊意忍不住問了一句,道:“那位可有說是為何而來?”
小丫鬟是這幾年剛來的,雖然被前輩們告誡,不要對後苑的那兩位太過熱情,卻還不知道原因是什麼,於是此時也冇有多想,老老實實的回答道:“那位主子說隻是來單純拜訪的。”
遊意挑了挑眉,和香芸對視了一眼。
主仆二人在心裡,對這個理由,一個字都冇有相信。
這位妾室絕對不是什麼好人,鎮遠侯之所以容忍她這麼多年,一是為了麻痹皇室,二是找不到什麼有力的證據。
畢竟這是皇室給他選擇的女人,無正當理由而要丟棄,皇室定然會過問。而且這麼過去了,對這個女子多少也算熟悉,如果換了一個,到時候指不定皇室還會安插什麼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