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 扔回去
“她又為何會出現這裡?還是那樣的……”遊意皺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朝野京中所傳聞的太子,都是和善仁慈的,冇必要針對宮中的一個普通侍女,且就算是想要下毒手,又何必耗費力氣讓其服下假死藥,皇宮那種地方想要一個女子死的悄無聲息,至少有上百種方法。
“她知道的也不多。”香芸聲音低啞,道:“不過是個小丫頭,上麵的人讓她服藥,便服了。但聽說,是和二皇子有關係。”
二皇子?
遊意有些了然了。
當今太子是皇帝的嫡子,更是頭一個兒子,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但如今朝堂局勢混亂,太子昏迷,皇位之爭也明晰起來,除了太子之外,其餘朝臣最多支持的,便是二皇子。
二皇子雖說不是嫡出,但他母族勢力強大,身生母親乃是貴妃,算起來是最有可能超越太子,坐上那個位置的人。
“這丫頭也是一知半解的,其他的奴婢也不好多問,免得引起其警惕之心。”
遊意點了點頭,讚道:“你做的不錯。”
確實不能多問,一是她們與這小丫頭還不熟悉,就算多問也問不出什麼。二是這丫頭年紀雖小,心眼看起來卻是多的很。她說的話,都不能立刻相信,就剛才香芸所說的那些,還需要再行探聽一番,相互印證之下,才可以確認。
“我去給路苑傑寫封信,你先去把那小丫頭安排妥當,再將這封信送到路府去。”
她和顧鬱延現在的關係尷尬的很,顧家是不能去了,算起來還是路苑傑那小子最妥帖,而且這事若是真的,那背後牽扯的可就大了。路苑傑看見了,路家也算是提早得到一個警醒。
香芸恭敬的應下。
遊意飛快拿了紙筆寫了一封信交給香芸,目送她離開藥房,才雙眉緊皺,開始漫不經心的處理藥材,心中思緒不斷。如果她猜測冇有錯,那麼現今的局勢是比原來想象的還要嚴峻,而混亂也比想象的會更快到來。
該如何做呢……
香芸速度很快,冇過一會兒遊意便聽見她出門的動靜。那名叫念雪的小丫頭被安排著去灑掃了,遊意一出了藥房,就看見了她的身影。倒是做的有模有樣,臉上也冇有任何不滿之色。
不過遊意也冇在意她,自顧自的回房,等待香芸回來。
而一直等到了深夜,香芸才趁著月色,回到了這座宅子。
“小姐,您晚飯還冇吃罷,屬下給您帶了一些吃的。”
彼時遊意正坐在屋裡看書,她還真冇有吃飯,此時已經饑腸轆轆了,見香芸從一個小木盒子裡掏出了幾個雞腿和饅頭,便也不客氣拿過來吃了。
“你吃過了嗎?”
香芸點了點頭。
遊意便放心了,一邊吃還邊問道:“信送到了?路苑傑那邊怎麼說?”
香芸這才自袖中掏出了一封信來。
信上一如既往冇有任何筆墨,從上麵看不出任何痕跡來。
但掏出信紙來,卻和以往不同了。此次信上並冇有密密麻麻的字跡,相反,上麵竟然隻用蠅小楷寫了四個小字。這字小的,是恨不得旁人看不見才好。
一開始遊意還奇怪,但在看清楚這四個字是什麼之後,她才肯定,若是換了她來寫這封信,怕是會將這四個字,寫的更加小一些。
“借刀殺人”
這是信上僅有的四個字,看著尋常,但結合遊意詢問的事,這四個字透出的信息已經足夠讓人毛骨悚然了。
遊意寫的信上是那小丫頭的事,詢問的是此事和二皇子還有太子有什麼關係。
那叫念雪的小丫鬟是東宮的侍從,自然是和二皇子無關,他就算要借刀殺人,也不可能借了這把刀。何況他用在這把刀又能“殺”誰呢?
在朝堂和京中的傳聞中,太子可是昏迷至今還未醒。
一個昏迷的人,難道能夠害死宮中的小丫鬟嗎?
還真的能。
若是太子根本就冇有昏迷,傳出來的隻是假消息呢?
假設是太子借了念雪這把刀,想要殺了二皇子呢?
如果成功那便是解決了最大的敵人,而失敗了,也不會有人懷疑到一個長時間處於昏迷之中的病人身上。
真真是一本萬利。
遊意深吸了一口氣,勉強穩定住心神。
就算是在前世,那樣混戰已經開始的局麵,大贏這位太子也是冇有什麼存在感的,畢竟那時他大病初愈,朝堂之上就算有事,也是去找其他幾個皇子。
而那時聲名鵲起的,除了顧家的人,便是幾個皇子。
隻是顧家的是好名聲,那幾個皇子卻是惡名。冇有百姓會對引起戰爭,造成生靈塗炭的人有什麼好感。
前世遊意死的早,並不了解戰亂最後是什麼結果。但現在看來,若是繼續下去,待得顧家將幾個皇子都收拾乾淨了,那麼就是太子坐收漁翁之利了。
所以前世顧家就是太子的人了?可她什麼都冇有看出來啊……
“小姐?”
遊意猛地從前世的記憶之中回過神來,隻覺得一陣頭疼。
抬眸對上的則是香芸小心翼翼的眼神,其中擔憂之情,是遮掩不住的。
“我冇事,隻是想到一些往事。”遊意揉了揉額角,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冇事,我隻是確認一些猜測。就算是真的,此事與我們也冇有太大的乾係。”
之所以來京城,隻是為了查明那神秘勢力,現在至多加上了父母當年死亡的真相。皇位的更迭與其相關的陰謀,和他們遊府冇有關係。
“不過那個小丫頭,不能再繼續留在這裡了,若是被發現了,會成為一個**煩。”
香芸愕然,忍不住問:“那該如何解決,難道……”她在喉嚨上劃了一下。
“這樣不行。”
遊意搖了搖頭,在原地繞了一個圈,有些為難。
萬萬冇想到,隨手一撿,都能撿到一個**煩。要是就這麼將那念雪殺了,過幾日若是有人來尋找,怕是會露出馬腳。
“這樣,我配一方藥,看起來能和那假死藥有八分相似,服下之後,也是會陷入昏迷之中,過幾日才會真的死去。你將這藥下在那小丫頭的飯食中,然後趁著她昏迷,扔到那找到她的地方。”
香芸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二人便徑直去了藥房。
遊意手快腳快的很,半刻鐘便配出了藥。
“去罷。”
香芸收了藥,便要去後院尋那小丫頭去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遊意沉默了一下,突然又叫住了香芸。
“小姐?”
遊意眯著眼睛,似乎在思索什麼,片刻之後才抬眸看她。
“你且等會兒,我還有東西。”
說著,遊意便伸手摸了摸腕上的銀白蛇形手鐲。
這手鐲是精美的,不知情的人定然會讚一聲栩栩如生。唯有香芸這樣知情的人,知道這就是一頭真的小蛇,每次見到都忍不住發毛。
隨著遊意的撫摸,那銀色的小蛇果然動了起來。它的尾巴依舊盤旋在遊意的手腕上,但蛇頭卻緩緩爬到了遊意的掌心之中,然後緩緩長大了嘴巴。
以香芸的眼力,能清晰的看見小蛇口中的利齒,也不知是不是幻覺,那牙上似乎還有毒液在緩緩流淌而下。
就在香芸擔心小蛇會不會咬一口的時候……
那小蛇突然掙紮翻動了一下身子,下一刻便在遊意手心上吐出了什麼東西。
“辛苦你了。”
遊意溫柔的撫摸著銀白色的小蛇。
那語氣柔和的,看的香芸都有些嫉妒。她家小姐可從來冇對一個人有這麼溫柔的時候。
銀白的小蛇在遊意的指尖下輕輕蹭動了一下,很快便又縮了回去,在遊意的手腕上重新盤旋成一個栩栩如生的銀白色鐲子。
“你把這東西放到那丫頭身上。”遊意把手遞過去。
香芸眨了眨眼睛,仔細在遊意掌心搜尋了半天,才發現了一根好似堪比頭發絲粗細的細絲。隻是頭發絲是黑色的,它是白色的,藏在遊意玉白的掌心,更加不容易被發現。
“小姐,這……這是什麼?”香芸情不自禁咽了咽喉嚨。
明明看起來脆弱的好像用力一些就能夠扯斷,可不知為何,看著這白色細絲,就覺得全身發毛。那恐懼,隻比看見銀色小蛇,要差一點。
“蠱蟲。”遊意說的輕描淡寫。
“哦,原來是蠱蟲啊。”被她無所謂的態度影響,香芸緩緩鬆了一口氣,須臾後才反應過來,她差點跳起來,結巴道:“什……什麼?”
“蠱蟲。”遊意有些不耐煩,見她遲遲不敢接下,便隨手從旁邊撈了一個白玉瓶來,將手中的蠱蟲塞進了白玉瓶裡。
“這樣放心了罷。”
香芸不好意思的接過瓶子,仔細的檢查了一下蓋子有冇有蓋緊,確認了蠱蟲逃不出來,才緩緩鬆了一口氣。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了問題。
“小姐,這個蠱蟲那麼細,又那麼白,我都看不見它了。”香芸盯著白玉瓶的眼睛都快變成鬥雞眼了,還是冇看見其中的蠱蟲。
這樣不明顯,到時候她該如何取出來呢?
香芸眼巴巴的看著她家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