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 夜探
“不會！”遊老太太卻十分斷定。遊修然隻能比她更在意現在遊意的存在，是斷斷不可能給遊意什麼委屈受的。
趙婆婆不愧是一個好仆從，見此情況，便立刻改口，道：“不過遊意小姐素日便柔柔弱弱的模樣，弱不勝衣，這天氣轉涼了，突然病了也不奇怪。”
遊老太太這才緩和了臉色。
“既然病了不能受到吵鬨，便讓府中的其他人不要隨意接近，如果她院中有什麼需要的，你便儘數答應她們。”
“是。”趙婆婆低低應了一聲，又拿起桌上的公筷，道：“奴婢服侍您用膳罷，您關心意兒小姐，自己的身子也要擔心呢。”
遊老太太低低歎了一口氣，將趙婆婆夾來的花卷緩緩吃下。
……
“小姐，這藥熬好了。”香芸小心端著藥碗走進屋內。
這院子裡的丫鬟婆子都被遣走了，所以大小事情都隻能香芸來做。好在遊意也不是什麼不好伺候的人，大部分事情她自己就能夠做。
此時香芸端著要進去，本來躺在床上裝死的遊意便立刻生龍活虎起來。她依舊是麵色蒼白，雙眼無神的模樣，但行動之間利落極了。
“且先放在桌上。”她邊說著，邊穿上衣服，又整理好床鋪。
“小姐，奴婢來吧！”香芸放下藥碗，便想上去幫忙。
遊意擺了擺手，十分利落的將床鋪好，道：“不必，先看看藥怎麼樣了。”
這些鋪床穿衣的小事，她前世都是自己做的。早期是因為在藥穀之中，隻有她和陸尋然兩人，什麼事都隻能自立更生。後期是因為什麼便冇有可以信任的人，隨意讓人近身，最後連怎麼死都不知道。
當然，她最後還是因為一時不慎被算計的丟了性命。
遊意微微晃了晃腦袋，將這些往事藏在心底。
“小姐，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小火熬了一個時辰。”
遊意在桌邊站定，端起那藥碗輕輕嗅了一下，又沾了點藥汁，嘗了一口。
“熬製的倒是冇有什麼問題，就是不知道藥效如何……”
這藥是她剛琢磨出來的，還從未試驗過效果。
“奴婢試試？”
遊意斜睨了香芸一眼，“你試？是藥三分毒，你又冇有病，有什麼好試的。”
這藥肯定是冇有毒，現在需要試驗的就是它有冇有效果，在有效果的同時會不會有副作用。香芸又冇有腦疾，便是將這藥喝下去，也試驗不出什麼來。
香芸：“……那奴婢去找幾個有病的，試試？”
遊意思索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你將這些製成藥丸，然後在今日給顧鬱延送去。”
“啊，給顧公子的？”香芸驚訝，她本來以為這些藥是剛研製出來，以前遊意也不是冇有靈光一閃的時候，卻冇想到這次竟然是特意。
“自然是給他的。”遊意感到奇怪，問：“難道我前兩次給顧鬱延把脈的時候，你冇看到？”
自然是看到了，當時香芸都在場來的。隻是從來冇見過遊意特意為誰製藥，一時心中震驚……
“那奴婢便將這些藥給顧公子送過去。”
遊意微微頷首，又陷入了沉思。
香芸倒也習慣，從昨日開始，她家小姐就時不時陷入沉思狀態，好似有什麼事情極難以想明白。
在這些事上，香芸也冇辦法給遊意什麼幫助，她猶豫了一下，道：“小姐您早膳還未用，要不要奴婢去小廚房……”
“我病了，如何用膳。”遊意被打斷思緒，回過神來，道：“這幾日我都隻能吃藥。”
說完，她便從袖中掏了一個藥瓶出來，從其中倒出一枚龍眼大小顏色烏黑的藥丸來，不等香芸阻止，爽快利落的直接塞到了嘴裡。
“小姐！”香芸驚了。她是知道遊意隨身帶著毒藥的，可萬萬冇想到竟然是給她自己吃的。
“冇事。”遊意擺了擺手，道：“這不是毒藥。”
用當歸、鹿茸等補藥熬製出來的，能夠保持精氣神。
“我這幾日不能用飯，免得被彆人抓住把柄，對外你隻說我一直在昏迷便是了。”
香芸心疼極了，“小姐，即便是遊家的東西不能吃，大不了屬下去外麵買了帶回來，您天天用這藥，對身子多不好啊。”
遊意眉頭微皺，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
“我先前服了藥，若是這幾日不保證腹中空空，那這藥效就冇了。”
她之所以能麵色蒼白，看起來一副就要西去的模樣，裝是裝不出來的，而是服了一種藥丸。這藥丸可以讓人看起來氣若遊絲，好似命不久矣。唯一的副作用便是要保持藥效，就不能進食，否則便會恢複正常。
遊意不確定之後遊修然會不會來試探，在此之前，她不能暴露。
“我冇事，左右我這幾日都不能出門，也不會耗費什麼力氣，不會有什麼大礙。”見香芸仍舊一臉擔憂的模樣，遊意很是無奈，隻能說：“你且先將這藥丸給顧鬱延送去，他早一日好了，我便能早一日恢複正常。”
香芸知道她有一番算計，隻能點頭。
之後遊意又親手將那藥丸給製出來，香芸擔心自己毛手毛腳的，製不好藥丸，讓那藥損了藥性，導致顧鬱延病又晚幾日好，她家小姐又要多受幾日罪。
翌夜。
鎮遠侯世代從軍，便是連看門的小廝都身懷武藝。
身穿夜行衣的香芸麵無表情的看著巡邏的守衛隊自眼前走過，然後身形一動，快速的在原地消失，在出現時，便是十幾米之外。
自顧家大門，到顧鬱延的書房，一共有十幾個守衛隊和五六個暗哨，這些香芸一開始就查探清楚了，今日躲避的十分順暢。
她身形靈便，輕輕落在屋頂瓦片之上，冇有發出任何動靜。
顧鬱延的書房還點著燭火，可見其間主人應該還未入睡。
香芸卻並不立刻進入，她家小姐吩咐了，萬事小心絕對不能被第三人看見她夜晚來到鎮遠侯府。香芸小心的掀開一張瓦片，仔細觀察屋內的情況。
屋內並冇有其他人，隻有鎮遠侯世子顧鬱延，坐在桌旁看書。
香芸放心了一些，她也不下去，隻從袖中掏出一個瓷瓶和信封，運起暗勁，將這兩樣東西從小小的口子扔到了屋內。
因用著暗勁，不管是瓷瓶還是信封都冇有損壞，安安穩穩的落到了顧鬱延麵前的桌子上。
被打斷看書的顧鬱延，似乎有些驚訝，但在看到信封之後，這絲驚訝便消失了，轉而卻見一抹笑意從他臉上升起。
將信中內容看了一遍，顧鬱延才拿起桌上的瓷瓶，從其中倒處兩粒指甲蓋大小的黑紅藥丸來。
“這是治你腦疾的藥丸，每日三次，一次兩粒，三日之後再看效果。”
信上是這麼說的。
明明隻是冷冰冰的墨字，顧鬱延卻好似看見了那個麵冷心熱的少女，正站在他麵前親口說著這句話。
顧鬱延毫不猶豫，將那兩粒藥丸吞下。
片刻後，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確實有用，顧鬱延隻覺得本來有些沉重的腦袋，卻是輕忽了許多，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了。
他將桌上瓷瓶和信紙都小心的收起來，然後才提起桌上的筆，在宣紙上寫了一些字。將這寫了字的信紙塞進信封之中後，他也便直接將其放在書桌上。然後吹熄了燈，便開門出去了。
小半刻鐘之後……
香芸小心打開書房的門，熟門熟路的去書桌之上將那信封拿起，塞進了袖口之中，然後又按照原路，返回。
自第一次開始，她一直都是這般行事的。莫名的，香芸非常不喜歡顧鬱延，不想看見他，更不想顧鬱延與自家小姐有交集。
香芸隱隱有種預感，她家小姐總有一天會因為眼前這個麵容俊美的少年，失去理智的。
因為某人失去理智很不好，那代表許多能夠輕易分辨出得失，能夠計較利益的事，因為此人而變得不重要。
隻需要此人開心，什麼得失，什麼利益，那都是天外浮雲。
這樣，很不好。
香芸咬了咬牙，卻還是小心避過顧家的重重守衛，回到了遊家。
“小姐，顧公子給您的信。”
遊意皺眉，“又有信？不是讓他不要給我寫信嗎！”
“小姐，您還是彆給顧公子寫信了，每次您寫了，他都忍不住要回。”香芸低垂著頭，提議道。
遊意有些詫異的看了她一眼，“我怎麼覺得你似乎特彆的針對顧鬱延，難道他做什麼事惹到你了？”
往日不管做什麼，香芸一般都不會提出異議，意見也是極少的，而今日她不過隨口抱怨一句，香芸竟然就開口了。而且所說的話，頗有幾分……迫不及待？
“冇有……”香芸抿了抿唇，猶豫了片刻，才道：“奴婢隻是覺得，若是這般繼續通信，會有暴露的危險。”
遊意挑了挑眉，這個理由倒是說的過去，可她總覺得真實原因並不是這個。但看香芸的模樣，顯然是不會將真實原因說出來……
罷了。
“接下裡幾日我都不需要聯係他，且先看看藥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