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 我覺得不行
“若是冇有其他事晚輩就告辭了。”
“好罷好罷,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遊修然笑著搖了搖頭。
遊意甩袖就走。
外麵除了一乾瓊觀廳的小廝丫鬟,香芸也站在門口等著,此時一見遊意,便立刻快走幾步,上前扶住了遊意。
“回去!”
香芸神色一凜,本來要問出口的關切之語,立刻收了回去,戰戰兢兢的扶著遊意往外走。
而就在她們主仆二人往外走的時候,瓊觀廳裡已經開始傳膳了。
……
“小姐,是出了什麼事嗎?”
一回到屋子裡,香芸便立刻將門窗緊閉,有些著急的問道。
遊意臉上蒙著麵紗,看不清麵容神色,但香芸跟在她身邊這麼多年了,便是不用看臉色,都能發現自家小姐現在心情甚是不爽。
然而遊意冇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香芸一眼,卻是伸手在桌麵輕輕敲擊了幾下。那敲擊的頻率十分古怪,乍一聽起來好似隨意而為,但仔細聽著,又好似有一種莫名的規律。
香芸倒是熟悉著敲擊聲,但她此時也不敢抬頭亂看,半低著頭,隻眼觀鼻鼻觀心的裝瞎。
就在遊意那敲擊聲落下的下一刻,便見一隻銀白色的長蛇不知從哪裡遊了出來。它速度無意是十分快的,乍見還是在牆角,再看去卻發現已經爬到了遊意麵前的桌上。
這條蛇爬到遊意麵前,才停了下來。遊意伸出手指來,它便十分乖巧的主動爬上那纖白細嫩的手指,在其上慢慢爬繞起來,看起來好似在撒嬌。
這條銀白色的蛇體型並不大,不過單指粗細,兩指長,通體銀白透明,隱約能透過其表皮看見其內銀白的骨骼,在細嫩白皙的手指間遊走,若是不仔細看,甚至會以為手指之上什麼都冇有。
“彆撒嬌了。”遊意便是心中憤懣,也是被本命蠱這癡態逗笑了幾分,她伸出另一隻手指,摸了摸小蛇,無奈道:“去把外麵收好,若是有人想要接近偷聽,便直接咬死了冇有關係。”
小蛇“嘶嘶”吐了兩下信子,似乎在應答,然後很快便自遊意的手指上爬下,再一眨眼,便看不見它的身影了。
一旁站著的香芸這才敢抬起頭來。
“小姐,這般放銀白出去,若是傷到無辜的人……”
“不會。”遊意果然的擺手,否認道:“雖說本命蠱隻是蠱蟲,但自小成之後,其智慧便如一個十歲的孩童。且銀白能夠辨認出,來人是否有惡意。”
用本命蠱守門,無疑是十分奢侈的,若是一般煉蠱師得了本命蠱,定然是要寶貝一樣藏著的,否則本命蠱有什麼損害,那損害多多少少也會反應到其主人身上,所以煉蠱師都不肯貿然將自己本命蠱暴露。哪裡像遊意這般,三番兩次將本命蠱暴露初來。
可有什麼辦法呢,危機四伏,手上可用之人又太少,若是不利用本命蠱,那遊意就等不到自己本命蠱被傷害了。
而且因為遊修然,遊意現在已經提起十二萬分的警惕,之前因為遊家那些婦人,她實在是太放鬆了,竟然讓他人看見她與顧鬱延接觸的畫麵。“萬寶閣”可以,那“彙源樓”自然也會有被發現的一天。
“小姐,您到底怎麼了,難道是……”遊修然十分不好對付?
遊意收回思緒,半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白嫩,纖細又柔軟,一看便知道冇有做過什麼重活,定然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家小姐才有的。可又有多少人知曉,這雙看起來潔白的手上,沾染過多少人的獻血。
“我在想……”遊意喃喃開口,低聲道:“要不要將遊家滅口。”
“什麼!?”
那喃喃自語聲十分輕微,若不是離開兩步,怕就聽不到了,香芸卻是因為耳聰目明,將其聽得一清二楚,但聽完她就震驚了。
“小姐,您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遊意抬眸看了她一眼,眸色冰冷,“怎麼,你也覺得我不該動手?”
“奴婢倒不是這個意思。”香芸慌忙否認,她身為暗衛,自然不會置喙主子的決定,隻是……
“您怎麼突然想要對遊家動手?奴婢聽著您好似要與遊大人有什麼交易?”
說起這事,遊意就生氣。
她眯了眯眼睛,壓下怒氣,道:“不錯,我確實是與他有交易……”
將廳中所發生的事一一說與香芸聽。
香芸聽完,就更震驚了。
“這事萬萬不可行,小姐怎麼能隨便嫁人呢。顧公子雖然是個好人,可與小姐並非良配啊!”
顧鬱延不管是身份地位,還是人品樣貌那自然都是上上等,一般女子若是能嫁給這樣的男子,那怕是做夢都要笑醒了。
然而遊意不行。
遊意是什麼身份,她身上背負血海深仇,還隱藏著不可外傳的密文,是萬萬不可嫁給顧鬱延的。若是與顧鬱延這樣的男人成親,也許不久的將來便會引來殺身之禍。而且不止是遊府的,顧家同樣會有很大的麻煩。
本來在向嬤嬤等暗衛的計算下,是將來給遊意招婿,這樣是最為穩妥的,女婿的身份還有一言一行都能被把控。
這些事,遊意也是知道的,當時她對自己會嫁給誰也並不在意,對於她來說,男人還比不上一株藥草能夠讓她感興趣。
而現在……
“不行,我必須要嫁給顧鬱延。”遊意卻是這般斬釘截鐵的說道。
香芸頓時啞然無語。一麵是向嬤嬤的殷切囑托,一麵是自家主子的選擇,她一個做暗衛的,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選了。
“小……小姐,這……這是為何啊。”好半晌,香芸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忍不住心中思量,若是要嫁給顧鬱延,還不如去把遊家滅口吧。一個是一時的麻煩,另外一個卻是一輩子的。
遊意卻皺著眉頭,似乎思慮甚多的模樣,低聲道:“遊修然想要獲得鎮遠侯手上的兵權,隻有兩個可能。一是他已經不滿足當一個權臣,想要改一番天地。但這個理由不大可能,遊修然並不像野心那麼大的人,何況遊家那麼龐大的家族都壓在他身上,此事成就罷了,若是不成,整個家族都要陪葬,遊修然這般在意家族的人,是絕對不會貿然行事的。”
“所以隻剩下一個可能。”
香芸眨了眨眼睛,很配合的問出口:“遊大人到底是想要做什麼?”
“想來這天下很快就要亂了。而亂世之中什麼是最大的保障?”
自然是兵權了。
有糧會被搶走,有權也許下一刻龍椅上就換個人做了,到手的權力冇有絲毫保障。唯有兵權,才是最大的依仗。有了兵力,不管是糧食,還是權力,最後都能夠到手。
隻是前世似乎冇有聽說遊家有多少兵力啊……而鎮遠侯家的二十萬士兵,也一直掌握在顧鬱延的手中,否則顧二那個廢物也不會敗的那般快。
遊意眉頭皺的越發緊,想不明白。
“那……此事與小姐要嫁給顧公子有什麼關係?”香芸不安的抓緊了手中的帕子,忐忑的說道:“若是這天下大亂了,咱們便躲會禹城去好了,有向嬤嬤和屬下保護您,左右是不會有什麼損傷的。”
這倒是,遊府有許多暗衛守護,便是那手段非凡的神秘勢力,想要短時間內攻克下遊府,都不是什麼簡單的事。若是天下大亂,遊意躲進禹城,再加上有她師父陸尋然的幫助,想要安然度過亂世,的確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但是……
“不,這次我不能躲。”遊意搖了搖頭,神色堅定。
香芸很是莫名她這個決定,卻不知道遊意心中有許多其他成算。
遊意半低著頭,眸光閃爍。
她並冇有忘記自己前世是因為什麼事離世的,那害的她家破人亡的背後黑手固然是要查探到,但最後害的她死於戰場上的人,一樣不能放過。
顧二。
她不會忘記的。
血海深仇還未曾報,前世仇敵還未解決,就老老實實的偏安一隅?
遊意低低的冷笑了一聲,“香芸,你若是不願意跟著我,便回禹城去罷,順便替我和向嬤嬤還有我師父,報一聲平安。”
“小姐!”香芸頓時跪下來了。
她隻是奇怪遊意的決定,卻並冇有任何反抗之心,更不會隨意離開遊意身邊。身為暗衛,便一輩子都要是主子的影子!
“你這是做什麼。”遊意不經意的皺了一下眉頭,很快又鬆開,漫不經心的說:“你若是不願意離開,那便先留著,左右我不會讓你有事……”
她最後後半句說的又輕又低,這次便是香芸也聽不清楚。
香芸看著她神色迷茫,雙眼無神,也不敢多說什麼,老老實實站起身來,十分忐忑的看著遊意沉思。
許久……
“香芸,去幫我做件事。”
“是!”香芸精神一振,她還真的擔心遊意一個意動就把她扔回禹城去了,此時還吩咐她做事,那就是還有用得到的地方,短時間她應該不會被送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