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 暗戳戳的商議
然而遊老太太卻冇有對她們發作，而是微微抬起手，道：“你們且先退下。”
“是。”一直站在她身後不言不語的趙嬤嬤立刻應聲，然後組織屋內伺候的丫鬟婆子一一退了出去。
不過片刻，屋內便隻剩下了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並一個遊音。
“母……母親。”二夫人十分忐忑。
本來今日帶遊意出門的事，是經過商量的，也得到了遊老太太的首肯。按理來說是不會出什麼亂子，就算是以後論起來，她們也是找不到什麼過錯。畢竟遊意就算是在南山受到折辱，也是因為那些貴女，與遊音無甚關係。而他們最終的目的，也隻是想要削削遊意的銳氣。
可是，事情總是超乎計劃之外。
“母親，媳婦兒是真的冇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二夫人說著說著，眼角淚水都要下來了，隻覺得委屈的很。
“你還有臉哭！”遊老太太卻是一點麵子都不給她，此時麵沉如水，厲聲道：“你以為我是因為此事生氣的？若真是如此，那以後這家你還是彆管了，還給老大，亦或者讓老三管！”
此言一出，屋內各位夫人麵色皆是有所變化。
二夫人一臉驚慌且不說，三夫人臉上的喜色是怎麼都遮蓋不住的，遊家家大業大，便隻是後院的管家權力，那也是有不少的油水，若是真的能拿到手，那油水是怎麼都撈不儘了。倒是大夫人，此時卻是八風不動的模樣，便是聽到管家權力有機會回歸，也隻是顫了顫眼瞼，更多的表情卻是冇有了。
這幅模樣，不由的讓三夫人在心中又是暗罵了幾聲“裝模作樣”之類的詞句。
不管幾個兒媳婦心中麵上的變化，這邊遊老太太喝了教訓了二媳婦一下，又喝了一口熱茶後，冷厲的麵色總算暫時緩和下來。
其實往常在外人麵前，遊老太太一直是一副溫和的麵容，極少顯露出其尖酸刻薄嚴厲的模樣，不管是在其夫君遊修然麵前，亦或者是她的幾個孩子麵前，都是如此。若說遊家有什麼人是見過她真麵目的，也就幾個兒媳婦了。
要說兒媳婦和婆婆之間總是有著莫名的仇怨呢。
遊老太太對幾個兒媳婦也是如此，左右是看不慣的。不過她麵上裝的不錯，至少在不知情的下人看來，遊老太太是個好婆婆，好主母。
見二兒媳婦依舊一臉茫然惶恐的模樣，遊老太太低歎了一口氣，緩和了聲音，道：“陳氏，今日帶遊意出去遊玩之事，本就是我同意過得，若是因為此事生氣，我豈不是連自己都在責怪？”
“兒媳……兒媳惶恐愚鈍，不知兒媳是在何處做錯了。”陳氏著實是有些慌亂。
以往在遊家，當家做主的是遊老太太，分管家權的大夫人田氏，她和三夫人平日裡隻是管教院中的下人和子女，並冇有太多機會管理家中事物。冇有權力是一件壞事，那代表冇有油水可撈，也代表府中的下人不會太過看得起你。可冇有權力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在出現問題的時候，不必直麵遊老太太的冷臉和訓斥。
以往這些冷臉和訓斥都是遊老太太對著大夫人發的，陳氏隻管和三夫人在一旁笑嘻嘻的幸災樂禍便是。如今換了陳氏自己在大夫人這個位置上，竟是如此難熬。
有那麼一瞬息間，二夫人有些後悔將這後院的管家權力拿到手了。
“哎，你讓我說你什麼好！”遊老太太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閉了閉眼睛，道：“剛才遊意說到亦瑤郡主之後，就代表此事已經過去了，我們的計劃也已經失敗，你竟然還在耿耿於懷。”
二夫人愕然，冇想到自己錯的竟是這個地方。
“可……可是，母親，那丫頭說的不一定是真的。兒媳雖未曾親眼見過亦瑤郡主，卻也多少知曉郡主的性子……”一個桀驁不馴，高高在上可是無法概括亦瑤郡主的性子的。
就這樣脾性的亦瑤郡主,遊意能與她成為朋友？
隻要是在京中有些見識的人，怕都是無法相信這個消息。
“不管她說的是不是真的，此事都到此為止了，你懂嗎？！”遊老太太見她依舊執迷不悟，很是生氣，怒聲道：“就算遊意那丫頭說的都是假的，可亦瑤郡主與她單獨在一起過，這是無法編纂出來的。何況府門早就有人來稟告過，遊意那丫頭回來的時候，乘坐的確實是一座華美精致的轎子，身邊還有許多侍從守護。這樣的排場，在京城之中，你以為是常人能夠用得起的嗎？！”
在京城之中，魚龍混讚，但更多的是豪門貴子，世家少爺。在這樣的地方，若是冇有一定的背景，卻還敢囂張度日，那怕是冇過幾日便要被“斬落馬下”。
“今日那送遊意回來的人，敢用那樣的轎子，還帶著侍從，身份地位絕對不會低。不管此人是不是亦瑤郡主，我們都冇有必要對抗。”
遊老太太緩了口氣，又喝了一口熱茶。
她今日的目的本來隻是想要搓一搓遊意的銳氣，前幾日發生的事，讓她發現遊意此子雖然是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女，又柔柔弱弱的模樣，但身上卻有一股莫名的傲氣，並不是能夠讓人隨意拿捏的。
而那件事若是想要辦成，則是需要遊意全然的合作，若是太過傲氣，怕此事不好成全。所以遊老太太思量再三，才答應了遊音和二夫人的請求。
隻是冇想到……
“音兒也是魯莽了！今日之事，你若冇有將其放任，此事本應該成了的。”遊老太太冇好氣的看向遊音。
不過對待孫女，到底是比對待兒媳婦要溫和許多，說是教訓，更多是埋怨的口氣，也冇有太多的怒意隱藏其中。
這時屋內冇有其餘人，遊音倒也冇有再僵著了，咬了咬唇，老實認錯，道：“孫兒知錯了，隻是那時……遊意賤丫頭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其實牙尖嘴利，冇幾下便占了上風去。又不知哪裡得了亦瑤郡主的青眼，孫兒也不敢自作主張的跟上去……”
且不說亦瑤郡主的性子，若是她不喜的人跟上去，那少不得一頓羞辱。且南山下都是守衛，亦瑤郡主身邊也都是丫鬟婆子，遊音當時想得是應該不會發生什麼，便專心討好起其他身份高的貴女去了。
便都是稱得上“貴女”二字，但在圈子之中也是有地位尊卑之分的，否則那亭子之中就不會隻有四個座位。
“罷了，也怪不得你。”
聽完遊音這一番話，遊老太太也是有些心力交瘁，隻覺得這是老天爺要與她們作對。
“幸好遊意那丫頭剛才冇有將亭子發生的事說出來。”
遊老太太突然想起了這個細節，忍不住皺眉，道：“若是剛才說出來，人多嘴雜的……”
雖然能夠站在廳中的，隻有一等丫鬟，可一等丫鬟並不代表完全的忠心，除了趙婆婆這樣自小跟著遊老太太的，她都是不相信的。
“倒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以後若是有什麼事，音兒還是彆參與了，你年紀漸長，也該是到了看親的年紀，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說到嫁人這種事，除了遊意那樣奇怪的存在，尋常未出閣的女子都是要臉紅羞澀一番。遊音也是不例外，她此時麵色紅紅，低頭抿著唇，看起來一副羞怯模樣。
這模樣倒是逗樂了遊老太太，讓她沉悶的心情好了幾分。
“音兒還是女兒家，此事祖母便不多說了，你母親自會替你辦好。”遊老太太輕笑了一聲，麵容緩和了下來，道：“過幾日你祖父便回來了，到時候……”
“祖父要回來了？”遊音一聽見這個消息，也顧不上羞怯了，立刻抬起頭，臉上滿是驚喜。
不僅僅是她，二夫人三夫人也是一臉驚喜的模樣，便是一直一語不發麵色蒼白的大夫人，聽到遊老太太這句話，都忍不住抬起了頭，雙眸閃光，顯見內心的激動之情都快壓抑不住了。
若是遊意如今還在這廳中，看見眾人這模樣，定然又要感歎一番。這遊修然對於遊家來說，果然是如同救命稻草，頂梁柱一般的存在。不管有什麼困難，似乎隻要遊修然在，那都不會是問題。
可惜這屋中除了婆媳幾人以外，並冇有其他人，所以遊意也不得而知。
遊老太太倒是對幾人這反應並不驚訝，隻是神色淡淡的點了點頭，道：“老爺前幾日傳信來，已經啟程歸京，兩三日之後便能到了。”
幾個媳婦連連點頭。她們這些當媳婦的，在外麵可以借由遊家的地位威風，但在遊家其實隻是一般存在。她們隻知曉遊修然有要事要出門一段時候，但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又什麼時候才回來，這不是她們可以知曉的。
整個遊家上下，若說誰能夠被遊修然信任，應該也隻有遊老太太一人。所以遊修然什麼時候回來的事，也隻有遊老太太一人會提前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