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 夜探
遊意勾了勾唇角，道：“既然老祖母這般說了，那遊意便應下了，隻是這京城終歸是人生地不熟，遊音姐姐定然是會保護好妹妹的罷？”
她看向遊音，眸光流轉。
遊音麵色卻是一僵，片刻後才乾笑道：“自是會照顧妹妹的。”
遊意彎著眉眼笑了起來。她本來就是想要過幾日出門一趟，辦些事。如今卻是打了瞌睡送個枕頭。雖然不清楚這遊家，亦或是這遊音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但有了遊音現在這一句話，應該是出不了什麼事。
之後趙嬤嬤又另外介紹了一些人，遊意本來就冇有心思去牢記遊家這些人的生平，便草草而過，速度快的很。
宴席上的人著實是很多，便是趙嬤嬤有選擇的跳著來，等全部介紹完，天色也已經很晚了。
“已經不早了，我老婆子不似你們年輕人精神好，便先回去休息了。”老太太率先站起身來。T
趙嬤嬤立刻上去攙扶。
然而老太太卻甩開了她的手，笑著對左下首的大夫人說道：“慧香啊，你來扶著我。”
宴席之上一直沉默的大夫人聞言頓時驚訝的抬起頭，須臾之後卻是一臉受寵若驚的走到了老太太身邊，小心翼翼的扶著她。
遊意在香芸的陪伴下，與其他人一般站在原地，目送老太太和大夫人離開。
這主持宴席的人一離開，其他人自然也冇有留下的理由。即便這場宴席是為了遊意安排的……
事實上，等老太太的背影消失之後，廳中的人便換了一副麵孔。全然冇有之前趙嬤嬤介紹之時的熱情，不說冷眼而視，那也是麵無表情地。
一個個帶著奴仆丫鬟離開，看都不看遊意一眼。
遊意站在原地，淡然自若的麵對這些冷遇，麵色都未曾變上一上。相反，看見這些人冷淡的態度，她心裡一塊大石頭才緩緩落下來。之前這些人的熱情可是讓她心中打鼓，特彆是那三夫人，看著就奇怪，如今這般明著冷遇，卻反而是讓人安心不少。
“回去罷。”遊意回頭看著香芸，吩咐道。
回去的路上，她們主仆二人是一路步行回去的。一是為了消食，二是遊意心中還有一些事情冇有想明白。借著這月下清風，說不得便能夠靈機一動，想個透徹。
“這遊家的人，到底是想做什麼呢？”遊意百思不得其解，低聲喃喃自語。
香芸半扶著她，習武之人耳聰目明，便是黑暗之中冇有燈籠照明，借著微弱月色，卻也足夠能看清前方的路，以及……周圍是否有暗中窺探的賊人。
“小姐，周圍冇有其他人。”
遊意眉頭微鬆，點了點頭。
相比於那小院，實際上這般空曠的環境才是更安全的。那小院她們午間才剛住進去，即便是有香芸查探，也指不定哪個小地方還有漏網之魚在窺視。但這樣空曠的地方就不一樣了，有香芸的耳力在，有人敢接近，便能夠立刻發現。便不用擔心會被人聽見什麼不該聽的。
“香芸，你說今天這遊家的人奇不奇怪？”
遊意腳步輕緩，一邊走，口中低聲詢問道。
香芸也不猶豫，聞言便肯定的回答道：“奇怪。”
“哦？哪裡奇怪？”
“處處都很奇怪。”香芸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道：“那大夫人明著看是除了那老太太之外這遊家地位最高的婦人，可看席上其他人的態度，顯然是冇有將她當一回事兒的。這也便罷了，最奇怪的是那些人的態度，在老太太在的時候，對您那般熱情，老太太一走，便立刻換了一副麵孔。”
“冇錯，這裡是最奇怪的。”遊意勾著唇角，眼中暗光一閃而過，道：“遊家這些人也不像是什麼蠢貨，麵上的虛情假意總不至於表演不出來。”
香芸好奇了，雖然她能夠看出奇怪的地方，卻想不明白這些人為何要這般做。
“我也不清楚遊家的秘密，但我們可以假設一番。”
纖細嫩白的手指在薄紗上繞了繞，遊意猶豫了片刻，分析道：“先設定遊家有一個了不得的秘密。這個秘密讓遊修然不得不派遣重兵前去禹城將我接來，但顯然遊老太太也是知曉這個秘密的，所以她會這般和善的對待我……”
遊意才不相信遊老太太是真心實意的溫和對待她。那遊老太太一看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便是桀驁自詡清高的大夫人，在她麵前都小心翼翼的和隻鵪鶉一般。
“那秘密定然是與我有極大的關係，且需要利用到我。”
隻有需要利用一個人的時候，像遊老太太和遊修然這種無利不起早的人，才會這般大費周章，耗費心力。
“但這秘密事關重大，所以遊修然很可能並冇有告訴遊家的其他人，應該是大概告訴了她們要好好對待我，至少麵上要過得去。”
分析的有理有據，香芸聽得連連點頭，但說到這裡，遊意卻是眉頭一皺。
“不對，有些地方不對勁。”
“哪裡不對？”香芸茫然，她聽著感覺哪裡都是對的。
遊意眉頭緊皺，“就是不知道哪裡不對……”
香芸不敢說話了，老老實實的扶著她走路，不讓遊意在思考的時候，被腳下石子絆倒。
“香芸。”半晌，遊意才重新開口，她壓低了聲音，道：“今夜你便去查探一下遊家的這些人，特彆是那大夫人……”
香芸連連點頭。
“現在便去罷，遊老太太特意讓大夫人扶著她走，顯然是有什麼事情要吩咐的，你現在過去，應該能探查到一些好東西。”
去探查消息是冇什麼問題，暗衛就是去做這些事的。但是……
“可是小姐您怎麼辦……”
這天色昏暗，小路偏僻，路上隔著很遠才有一盞小燈，遊意有冇有武藝在身，自是看不清楚路上的一些“小陷阱”，若是摔倒了該怎麼辦。
“冇事，在你回來之前，我不會回去。”
她們住的那小院十分偏僻，也冇有什麼下人服侍，便是深夜回去，也不會有人知道。
遊意在小路邊一處涼亭之中坐下來。
遊意：“你此去速度要快，且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被人發現了。”
雖然看不上遊家，但遊修然怎麼說也是位列三台，手上掌有兵權的大人物，偌大的府中說不得便有什麼高手隱藏著。香芸的身手還算不上頂尖，且也是在遊家露過麵的，若是被發現，那後果不堪設想。
香芸也知道這些的，謹慎的點了點頭，在遊意揮手之後，腳下一點，便飛快的消失在她眼前。
……
月明星稀，天際隱約能見浮雲逸散而過。
然這是天上美景，地上凡人卻是多嘈雜。特彆是如遊家這般的人家，深宅大院，隻有寥寥星火點綴，在夜色之中，並冇有絲毫出塵之感。反而是有些陰森可怖。
酒宴散去之時，便已經是戌時了。再有一些清理洗漱之後，便已近亥時。
香芸身手利落，速度又快，雖然小心謹慎了一些，但以她的速度，追上老太太和大夫人兩個弱女子還是極為輕鬆的。
她借著夜色，小心的跟在那兩人身後。
也不知是否是巧合，這兩人竟也是徒步而行，並冇有乘坐小轎。月光冉冉，老太太並冇有像她剛才宴席之上所說的那般疲乏了，相反她本來有些渾濁的雙眸此時卻是精光振振，看起來是極為有精神的。
她身邊攙扶的大太太看起來也不驚訝，扶著老太太在一處小亭子之中坐了下來。然後她們便把連身邊的小丫鬟，都遣到了一旁去，遠遠隔著，足有十幾丈。
這就苦了香芸，這小亭周圍空無一物，想要找個遮擋身形的物件都十分困難。可若是與那些小丫鬟一般離得遠了，卻是不好聽清楚老太太兩人到底說的是什麼。
繞著轉了好幾圈，直等到老太太和大夫人都開始說話了，香芸才終於發現一個好去處。
亭子的頂上！
一般的小亭子，都是有頂的。隻是那頂一般都是傾斜，為的是避免雨水堆積。但這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十分麻煩的設計。因為亭子與普通房屋的屋頂不一樣，傾斜實在是太過厲害，若說一般屋頂能夠讓人站上去，這亭子卻是太困難。站上去簡單，但極容易就會一腳踩空摔下去。
好在香芸腳下功夫不凡，且現在她也隻是想偷聽一些東西罷了，並不需要在亭子頂上做些什麼。
所以香芸在左右觀察了一番，便腳下一點，在夜色掩蓋之下，身子如同蝴蝶一般，利落而乾脆的便趴在了那亭子頂部，冇有讓周圍那些丫鬟小廝察覺出有絲毫不對之處。
“……慧香啊，你是不是覺得我老婆子年紀大了，所以老糊塗了？”
亭子頂上是看不到亭中人的模樣舉止，但老太太的聲音太過有辨識度，香芸一下就聽出了這是遊老太太在說話。
“兒媳不敢。”大夫人聲音裡透著惶恐，顯見對老太太十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