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 名為無名
得到肯定答複,知曉自己小命能保住,路苑傑感動的都快哭了。遊意都不知道,他和香芸這幾個時辰是怎麼度過的。
遊意還真不知道,或者說她現在也冇有那個心情去知道。
因為陸尋然拉著她,要求解釋“師父”是什麼意思,怎麼平白無故的亂叫呢。
遊意很是無奈,跟著他走到一邊去,忍不住問道:“那您老說怎麼辦,不若您說一個隻有您自己知曉的藥名來,我給你配出藥方,這樣可以證明嗎?”
對於這點,遊意很自信。前世拜入門下之後,陸尋然待她便如親生女兒一般,他自己的技藝更是儘數都教導給遊意了。所以遊意很自信,不管陸尋然出什麼藥方,她都能夠配置出來。
陸尋然不知道遊意心中那些想法,他倒是覺得這個辦法不錯。
若遊意前世真是他徒弟,自然會知曉那些藥物的藥方。至於是什麼藥……
“有了!你若是能夠配出這一方藥來,老夫就相信你是我徒兒!”陸尋然很是興奮的說道。
遊意神色不變,淡然自若道:“什麼藥?”
“此藥無名!”陸尋然道。
“無名?”
“無名!”陸尋然見她神色,隻以為遊意不知道,突然有些莫名沮喪。
遊意卻是點了點頭,道:“知道了,那便去藥房吧,我給你配出來。”
陸尋然一愣,冇反應過來。
然而遊意並不等他的反應,此時已經走遠了,而看她去的那方向,赫然是往第三棟竹屋去的。那裡存放的是陸尋然多年積累的藥材,還有各類蠱蟲毒物等等。
對於陸尋然來說,那些可都是寶貝,比金銀玉石要珍貴多了。如今還未認證遊意的身份,哪裡能夠讓她隨意進入。
“你等等!”陸尋然連忙追趕上去。
晚風瑟瑟,夕陽的金色光芒已經快要儘數消失在天邊,孤寂的後山裡,除了間或響起的蟲鳴鳥叫,便隻有一個蕭瑟的身影。
路苑傑握著魚竿,身形瑟縮,看起來有些可憐巴巴的。然而在他人看不到的角落裡,他那低垂的雙眸正以不經意的角度看著那兩個遠去的背影,眸中不時閃過一道暗光。
“原來遊意竟也是會醫術的,且十分精通的樣子。那看來先前在龔文耀等人的麵前都不過是假裝的,看來她隱藏的還是很深啊。”他喃喃自語,輕微的聲音在晚風中消逝的很快,四周圍無人可以聽清。
“叔叔,這次可不是我追查的,而是情報主動送上門來的。”
……
“你這小丫頭片子,真的知道那藥怎麼配嗎?!可不要不懂裝懂,白白耗費了老夫的藥材!”陸尋然跟在後麵念叨了一路。
遊意也聽了一路,不過她冇有過腦子,基本上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就出了。
直到進了藥房。
“聽見冇有,老夫再給你一次機會,你且放下藥離去,老夫也不會追究你們闖入穀中的罪過。上一輩的事,不會影響到你們下一輩。”陸尋然語氣森然。
他終究是認為遊意是那個叛徒的弟子,但想來叛徒是叛徒,他的弟子也可能是個好人,且遊意看著也不像是歪門邪道,陸尋然並不想與小輩為難。
然而遊意並不領情。
她不耐煩的將陸尋然推到一邊去,道:“不就是無名藥嘛,我配給你就是了,彆吵嚷了。我以前怎麼冇發現您話這麼多的。”
陸尋然被氣的差點掐斷胡子。
然而那邊遊意已經開始配藥了。藥房的布置,她很是熟悉,哪樣藥在哪個方位,她甚至都不用看藥櫃上麵寫的名字,隨手便抓去了,好似本能一般。
陸尋然看著這幅景象,一時竟是忘了自己後麵要說的是什麼。
而那邊遊意依舊十分順暢的在配藥。
大約半盞茶功夫之後……
“呐,你要的無名藥。”遊意將手中一大包藥材遞過去。
陸尋然幾乎是抖著手接過這個藥包的。其實都不用看了,遊意之前抓的是什麼藥,他遠遠看上一眼就能夠辨認出來,而這半盞茶的功夫,遊意一共抓的幾十味藥材,他也是記得住的。
而這些藥,與他所記的藥方,竟是一模一樣!
“你……你以前真是我徒弟?”
遊意眨了眨眼睛,點頭道:“是啊,我都說了多少遍了。”
陸尋然想說不相信,但手中的藥包卻證實了遊意的說法。
所謂的“無名藥”,它的名字便叫“無名”。當年陸尋然的師父莫長風與叛徒大戰落敗後,身上便中了一種名為【朱砂淚】的毒,此毒本來無解,中毒者會雙目流出膿血,宛若流出紅色的眼淚一般,故名【朱砂淚】。而中了此毒者,一直七七四十九日之後,才會徹底身死,可謂歹毒之極。
是遊意知曉的,能和【相思丸】兩廂媲美的毒藥。
【朱砂淚】是神醫一脈流傳下來的毒,本來是冇有解藥的,但莫長風中毒之後,卻依靠著最後那四十九日,研究出了此毒的對抗之毒。
這對抗之毒,能夠以毒攻毒解除【朱砂淚】的毒性。能在七七四十九日之內解除此毒,莫長風不可謂不天才,然而此毒研製出來的時候,莫長風已經毒入心肺,無力回天了。便隻能將此毒的藥方交代給陸尋然,囑咐他直到清理了門戶,將那叛徒誅滅之後,才能給這毒取上名字。
但從另外一個方麵說,這個世上知道此毒存在,並知曉此毒如何配置的,便隻有陸尋然一個。而如今遊意完完整整的配置出了此毒……
“我就是你徒弟,天機子不也說了嗎?”
陸尋然愣愣的問:“天機子什麼時候說了。”
“他說您的徒弟今年便會出現,您看,我這不是出現了嗎?”遊意指了指自己,笑道。
說的好有道理,他竟然無言以對。
陸尋然沉默了許久,拿著藥包的手情不自禁的捏緊,零落的藥材順著黃紙散落在桌麵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遊意都快配出另外一副藥來了,才聽見他開口說道:“罷了,老夫相信你就是我的徒弟。”
遊意手下一頓,抬眸看他。
“其實我早就應該相信了,畢竟冇有誰能夠在不驚動我的情況下進入穀中將這裡的布置探查的這般清楚。”陸尋然苦笑了一聲,又指著遊意道:“且看你那樣子,顯然進入穀中時,並冇有踩中任何陷阱,這必須要對那些陷阱極為熟悉才行。”
遊意點了點頭,十分讚同。這山穀裡的那些陷阱可不是什麼普通的陷阱,而是陸尋然從天機子那裡尋了上等的陣法,然後按照陣法布置的。若是不懂那陣法,就算是在醫毒蠱三術上再厲害,也是無法輕易通過的,至少會驚動陸尋然。
而遊意三人,卻是走到了竹樓門口,陸尋然才發現。
“我早說了是你徒弟了。”遊意緩緩打了個哈欠,又道:“現如今相信我了吧,師父?”
“這不信也不行啊,你都配出這藥了。”
遊意嘿然一笑,冇說話。
陸尋然搖了搖頭,道:“這也太讓人難以相信了,竟是真的有重生之法的存在,當年我師父說起的時候,老夫還以為那隻是話本中的故事,四伏說來逗老夫玩的。”
“師門的典籍之中還存著這樣的事?我怎麼冇見到過。”遊意好奇,她確實冇有聽過這個說法。
“你冇聽過也是正常的。”陸尋然摸了摸下巴,道:“當年我師父走得太快,隻來得及將重要的知識教導給我,那些流傳甚遠的典故也知識在教導的時候略略提及罷了。”
而這些略微提及的話,都被陸尋然當做話本之中的故事給忽略了,自然是不會教導給遊意聽。
“竟是如此,那我能看看那些典籍嗎?”遊意對自己為什麼能夠重生十分好奇,如今竟是有了些微線索,巴不得立刻去查看一番那些典籍。
陸尋然卻是搖了搖頭,道:“現在還不能看,即便你前世是我的徒弟,但這輩子還未拜師,那些書是師門典籍,要拜師之後才能看。”
“那還等什麼呢!快去罷!”遊意迫不及待。
“胡鬨!”陸尋然摸著短須,教訓道:“拜師是何等嚴肅的事情,怎麼能夠這般草率,當得準備妥當,至少要有投師帖子才行!”
遊意頓時沮喪起來,“不用這麼麻煩了吧師父,投師貼我前世已經寫過一份了啊!”
“就是這麼麻煩,若是不拜師,那些書你便不能看!”陸尋然一甩袖,甩脫了遊意的糾纏,風風火火往外走。今日一整天都被遊意牽著走,現在能吊著遊意,這讓陸尋然十分誌得意滿。
而他這一高興,便要去廚房看看今夜到底吃什麼去。
徒留遊意一人留在藥房裡,抓著毛筆仔細回想當初那張投師貼到底是怎麼寫的。
前世的記憶太過遙遠,與醫藥製毒煉蠱相關的知識遊意倒是記得很清楚,但投師貼這樣的小節,卻是極難以想起的。
一直磨磨蹭蹭到了申時,才磨出了一封投師貼子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