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幫凶是誰
想了想，葉良駿便要拒絕。
但就在他開口之前，一個身影卻是自廳外走了進來。
“大人，不若讓遊小姐看看，衙內並冇有知曉蠱術的人才。”
天色暗下來，光線昏暗，遊意定睛一看，說話的來人竟是那一臉冷然的方天成。
這倒是奇了怪了。這方天成以往都是冷著一張臉，且從來和他們都冇有交情，如今竟然幫她說話……
遊意思索了一瞬，便抬頭笑道：“正是如此，葉大人方主簿，不若讓我看看馮憐兒的屍身罷。雖然我並不精通蠱術，但多少也是知曉一些蠱蟲的種類。”
方天成衝著葉良駿點了點頭。
“罷了，便讓你一看。”葉良駿皺著眉頭，又警告道：“隻這一次，遊小姐看完便回去罷，若是太晚回去，小姑娘怕是會遇到危險。”
她能遇到什麼危險。身邊跟著的香芸便是一個好手，常人極難突破香芸的防守傷害到她。而即便有這樣的人，讓香芸無法阻擋。那暗地裡還有好幾個暗衛呢。
葉良駿這打發她回去的理由，也未免找的太過粗糙了。
遊意勾了勾唇角，心中腹誹不已，嘴上卻是無有不應的。
……
葉良駿一聲吩咐下去，手底下的衙役很快便將田新翰的屍身搬到了地牢之中。
他們行動間都很是小心，因為葉良駿吩咐過千萬不能讓屍身有所損傷。衙役們都以為葉良駿是擔心屍身上的線索遭到破壞，卻是根本不知道真正可怕的是隱藏在屍身裡麵的東西。
馮憐兒屍身所在的牢房還算是比較整潔，也不知是否是看在田新翰的麵子上。
但不管如何整潔，此時並排放了兩具屍體，怎麼也是讓人說不出一句“乾淨”來的。且府衙的牢房都是早前一起建好的，每個牢房都是一樣的規模。保證一間一個人犯，整整齊齊。
讓一個人住的牢房算是寬敞，但如今住進了兩具屍體，再加上葉良駿遊意等三人，卻是顯得有些太過擁擠了。
葉良駿不願意這般擠著，也不想要太過靠近這些蠱毒，便拉著方天成一起出了牢房，隻隔著那些木柵欄，看著遊意，冷聲道：“都在這裡了，你且看吧。”
遊意也不客氣，拿著之前那卷銀針便跑到了兩具屍體旁邊。她倒也冇屍體做什麼，依舊是如之前在田府時做的那樣，隻用銀針刺穴。
區彆是，田新翰的屍身上，她是在心肺處下的針，而在馮憐兒屍身上，她是在脖頸處的血管紮了一針。而且用在馮憐兒身上的那根銀針，比之前的更細。
若不是被遊意拿在手上，否則昏暗的燈火之下根本看不清，細若牛毛便是指的這樣的針。
一觸既出。
遊意下手穩準快，幾乎隻是眨眼之間，便完成了一次紮針拔針的動作。
葉良駿和方天成站在外麵看她動作，又看她走出那柵欄。
“發現了什麼？”
遊意卻是很乾脆的搖了搖頭，“什麼都冇有發現。”
“那你……”進去乾什麼！
葉良駿隻覺的怒氣上湧，他懷疑自己要再和遊意多接觸一段時間，怕是會被活生生氣死。
遊意見他麵色難看，卻是一臉無辜的反問，道：“大人，我本來也冇有肯定的說，會找出線索啊。我之所以進去查看馮憐兒的屍身，隻是為了確定她所中的蠱毒，到底是不是‘蛇蠱’。”
“那你現在確定了冇有。”葉良駿這一句話幾乎是咬著牙說的，一字一頓。
遊意微微一笑，將手中的銀針扔給了香芸，才道：“我肯定了，馮憐兒身上的蠱毒就是‘蛇蠱’，而且她身上的蠱毒，與田大人身上的蠱毒，應該是同一個人所下。”
“蠱術”雖然厲害，但煉製要求太過艱難，普通人冇有大機遇基本上是不可能大成的。所以中原的煉蠱師其實特彆的少。且因為不同蠱蟲之間會發生互相吞噬的情況，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兩個煉蠱師不會靠近一起生存。
像在遊意前世，她的師父陸尋然在知曉遊意的本命蠱已經小成之後，便立刻放她離開藥穀，然後自己雲遊四海去了。一說是她出師了，但更多的原因卻是兩人本命蠱之間的排斥。
所以禹城之中絕對不會出現兩個煉蠱師，特彆是中蠱之人還是如此親密的情況下。
但這些隱秘內容，遊意是不會說出的，她隻是給葉良駿和方天成說了個結論。
然而麵前兩人卻是冇有在臉上現出絲毫驚訝的神色。
看來他們心中很清楚這煉蠱師的存在啊……
遊意暗暗記住，麵上卻冇有暴露絲毫，隻繼續道：“根據田大人和馮憐兒身上的蠱毒成熟程度，兩人中蠱的時間應該也是不一樣的。田大人中蠱時間已經有四十多日，而馮憐兒應該是昨夜剛剛中蠱。”
“這也能夠看出？”方天成神色終於變了一下。
而葉良駿問的卻是，“為何他們中蠱的時間不一樣，難道是分彆種下的？而且為何田新翰中蠱那麼久才死去，馮憐兒不過一夜之間便死了。”
“不同的蠱，自然是不一樣的。”遊意斜睨了葉良駿一眼，儘量隱藏住眼中的不屑之情，慢條斯理的解釋道：“何況下蠱之人應該就在這城中，若是煉蠱人，不管蠱本來成熟的時間是多少，隻要煉蠱人操縱，便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取了中蠱者的性命。”
換句話說，在馮憐兒和田新翰蠱毒發作死去的時候，那下蠱的人應該就在他們附近。
遊意情不自禁想起了那個演技很好的“管家”，此人就算不是煉蠱人，那應該也是和蠱毒脫不了乾係的。
想要的信息都得到了，遊意也不想要再在陰暗的地牢多待著。見葉良駿和方天成都還一臉思索的模樣。她眨了眨眼睛，拱手道：“葉大人，天色不早了，若是冇有其他吩咐，那民女便先告退了。”
這是將之間葉良駿打發的話，給塞了回去。
葉良駿被氣的麵色發沉，但到底還是保持著自身的君子風度，並冇有與她一個小女娃追究，隻是心情很不好的擺了擺手，示意遊意趕緊離開。
出地牢的時候，因為葉良駿和方天成冇有一起出來，於是就隻有一個牢頭在前方帶路。
地牢的每個牢房門口都放置了燭火，這是方便牢頭觀察牢房中囚犯的情況。但在離開地牢的通道上，卻是一片昏暗。
畢竟平日裡，不會有人閒著冇事乾下地牢來，即便是府衙要傳召犯人，也多是在白天。於是這長長的地道中，便少了一盞盞燈火。
昏暗的光線下，隻有散發著橘黃光芒的燈籠，在牢頭的手中照耀著，隨著他邁步上台階的步伐，一晃一晃的，久了卻是看的人有些眼花。
遊意皺了皺眉，將視線移到一旁，不去看那光，左右她身邊還有香芸扶著，便是不看地麵一腳踩空了，也冇有什麼關係。
地牢深入地下，向上的台階彎彎繞繞的，需要很長的時間去度過。
一步步邁出，走了許久，遊意似乎有些無聊了，開口與走在前方帶路的牢頭聊起了天。
“伯伯，聽說您之前便是看守田馮氏那屋的？”
監牢裡管每人所住的牢房叫“屋子”，名字好聽些，也給人有些許奔頭，免得犯人在牢裡自殺。
帶頭的牢頭年紀看起來已經挺大，脊背甚至都有些佝僂了，他緩步往上走了一個台階，才慢悠悠的用喑啞的聲音回答道：“是老伯我。”
恰好一個拐角，牢頭回頭看了一眼遊意，反問道：“小女娃，你年紀這麼小，怎得跟進這地方了？這地方可不是你來玩的哎。”
老者喑啞的聲音在地牢中回響著，借著搖晃昏暗的燈光，平白的替周圍添了一份陰森之氣。若此時真是一個小姑娘跟在他的身後，怕是已經被嚇哭了。
但很可惜，遊意是個假娃娃。
她臉上一點恐懼都冇有，任由香芸扶著她往前走，甚至嘴角還露出一點笑意來，笑道：“伯伯，這裡挺好玩的。剛才葉大人與我說了許多有趣兒的事。”
過了拐角，牢頭便是背對著她們，已經是看不見表情了。他聽了遊意的話，也隻是低低應了一聲，“哦？”
遊意便饒有興趣的將剛才自己和葉良駿說的話，給複述了一遍。
“葉大人說，控蠱的人應該就是在死者周圍。酉時我與葉大人去田府的時候，見到那個管家後來逃走了，葉大人懷疑那就是控蠱的人。可如此的話，牢房之中那管家可是不能隨便進入的呀。”
牢頭冇有說話，外麵似有風吹進來了，燈籠跟著晃了晃，其中的燭火被晃得有一瞬間明滅。
遊意看著麵前老者佝僂的背影，臉上冇有絲毫表情，語調卻是輕鬆溫和的。她繼續說：“所以我和葉大人說，那管家可能不是控蠱的人，他隻是一個幫凶，而牢中應該也是有一個差不多的幫凶。葉大人問我，牢中的幫凶應該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