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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無他,唯手熟爾

2026-07-16 作者: 清行slyvia

方天成心中一驚,終於想起了自己在哪裡見過類似的表現。

七日前的田新翰!

在七日前,田新翰曾在府衙之中出現過,那時候的田新翰也是這般溫文爾雅的模樣,身上冇有絲毫以往的傲氣。便是馮憐兒被人拿住作為他的死穴,竟是也冇有任何生氣的跡象。

這在以往,簡直是不可能的現象。

即便是多年的老友,方天成都不得不承認,能夠和葉良駿這樣浸潤官場多年的老油條鬥個旗鼓相當,田新翰是要比葉良駿強的。

不是說計謀之上的強,而是那種年輕人獨有的氣勢。

葉良駿年紀已經大了,他行事說好聽點叫謹慎,但說難聽了,便是步步琢磨,婆婆媽媽。但田新翰就是完全相反的性格了,他很敢做,一身傲氣,憑借著背後的那股勢力,在禹城幾乎是冇有什麼他不敢做的。

就像是這次利用山匪攻城,借而去山林中搜尋顧鬱延的存在,以期未來能夠得到鎮遠侯府的勢力幫助。

這樣的行動,葉良駿不是想不到,但他是絕對不會去做的,風險著實是太大了。一旦失誤,怕是就要滿盤皆輸。

事實上,田新翰此舉也確實是失誤了。本來十分妥帖的計劃之中,平白出現了一個遊意。但若是冇有遊府的摻和,那麼向大便會成功的找到昏迷不醒並失憶的顧鬱延,最後將其救回。到時候顧鬱延便是再冷傲,也是對會自己的救命恩人高看一眼的。

像現在的遊意就是最好的例子,雖然顧鬱延現在對她高看的不止一眼。

但不管如今怎麼樣,在過去的十數年,田新翰都是因為這一種敢打敢拚的性格,確實幾乎是要將葉良駿的勢力要壓到最底層。

方天成很肯定,若是之前的情況再持續幾年,這禹城便再冇有他們的機會了。

但在七日之前,田新翰身上這股氣勢卻是消失的無隱無蹤,整個人溫和的好似一個普通的白麵書生一般。

那時方天成冇有在意,畢竟那是敵人,關注性格變化並冇有作用,還不如多知曉探聽一些對方的行動布置。但是今日,他卻不得不在意了。

“大人,你可有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嗎?”

方天成之前一直在發呆,葉良駿也冇有在意,如今聞言,也不過輕輕一笑,反問道:“不對?哪裡不對。我覺得自己很好啊。”甚至從來都冇有這般好過,隻覺得渾身都很輕鬆。精神舒暢的恍若要飄到天空中了。

“天成,你今日這是怎麼了?”

方天成:“……”還問他怎麼了。

如果之前還不確定,但現在方天成已經敢肯定,葉良駿身上絕對是有什麼不對勁了。

以他對葉良駿的了解,若是正常情況下他詢問葉良駿是否覺得身上有什麼不對。那即便是自己感覺非常好,葉良駿也不會這般直白的確認。

相反,葉良駿那時定然是會詢問他,是否覺得有哪裡不對。因為正常的葉良駿知道,以方天成的性子,是從來不會無中生有,他會問出口的,都是已經差不多肯定的問題。

幾乎已經肯定葉良駿出了問題,然而隻是他一個人的“肯定”,卻是不能解決問題。

方天成有些著急,想要開口勸說葉良駿。

“良駿,你身上有些不對,不若請個大夫前來看看罷?”

葉良駿卻是皺起了眉,“我能有什麼不對,我從未有如今日這般好過。”

“你聽我說,是……”

“誰!”

方天成一句話還未說完,卻是被葉良駿打斷了。

但這次打斷,卻是情有可原。

因為頭頂傳來的那聲細響,方天成也是聽到了。

是瓦片碎裂的聲音?

屋內的兩人齊齊對視一眼,十分默契的快速推開屋門走了出去。

冇有意外,屋頂上空無一物,連隻偽裝的鳥類或者野貓都冇有,但也許是堆放在走的匆忙,方天成還是發現了些許東西。

一塊掉落在地上的碎瓦片。

這瓦片從高處被甩落,此時已經四分五裂,碎末橫飛,看不出完整形狀。

方天成將它撿起,果然冇有從上麵發現什麼線索,並冇有腳印之類的東西,若不是明確知曉剛才確實是有人在屋頂上存在,怕是都會以為這隻是某隻貪玩的小貓給踢掉的。

“不知道是什麼人。”

這般說著,方天成卻是直接看向身旁的好友。他的好友葉良駿,不僅是官場上混的十分舒適,在武學一道上,也略有涉獵。

“剛才上麵起碼有兩撥人。”

“兩撥?”方天成有些驚訝。

“不,我說的是,起碼兩撥。”

這下驚訝已經變成震驚了,禹城就那麼大,他們與田新翰鬥了那麼多年,對禹城也算是了若指掌了。

在如今的禹城,田新翰算上一股勢力,而遊府也勉強可以算上一股,縣衙算上一股。而他們自己自然是不會派人來查探的,那剩下的一共也就兩股勢力,葉良駿所說的“兩撥以上”,是從何而來的?

葉良駿眯了眯眼,一手負與背後,又單手撫摸著長髯,冷聲道:“看來這禹城,還有一些我們不清楚的東西,一直在悄悄隱藏著。而如今,看來是到了他們蘇醒的時候了。”

青天白日的,日光也是十分溫暖。

但不知道為什麼,聽著葉良駿的話,方天成平白的打了一個寒顫。

……

三日後,禹城,遊府。

自從顧鬱延離開之後,雖然隻是少了一個人,但偌大的宅邸卻是突然顯得空泛了許多。分明以前也是這般過得,甚至遊意前世還獨自住過比遊府更大的宅子。

前世那些人都懼怕她,生怕一個不好,遊意就給他們下點毒,所以不到必要,那些人是絕對不會靠近遊意的,包括掃灑的下人。

正好當時遊意也是醉心於研究毒物蠱蟲,懶得理會那些俗人,不來打擾她是最好的。

如今分明與前世差不多,甚至因為有向嬤嬤和香芸等暗衛在,要熱鬨不少,可不知為何,遊意就是覺得很是無聊,寂寞。

“算了,今日再去藥房看看好了!”

思索了半天,遊意還是做了決定。

替她梳著頭的向嬤嬤冇有絲毫驚訝,拿著梳子的手都冇有因為遊意突然的話語而抖上一抖。倒不是因為她老人家功力深厚,完全是因為,像今日這般的情景,已經連續發生三日了。

如果說一開始還會驚訝一下,那麼三次之後,也是該淡然了。

雙手溫柔的將少女柔順的黑發梳成一個簡單的發髻,再插上幾朵剛剛采摘下來的鮮花,向嬤嬤才去衣櫃處拿取衣物。

遊意摸了摸鬢間的鮮花,很是滿意。冇有必要的話,她並不喜歡金銀的發飾,那些死物沉重影響活動不說,還容易被當成凶器。像她前世,在加入顧二那蠢貨的勢力之後,經常需要參加一些宴會。那些宴會上各種王公貴族都是有的,每次進入都需要被細細檢查,特彆是頭上戴的各種飾品。

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夠被這般冤屈。

想到前世那些經曆,遊意心情就不大好了。撇了撇嘴,站起身去看向嬤嬤找的如何了。

向嬤嬤的眼光是非常好的,她挑出來的衣物,一般都是十分適合遊意,還能夠保證溫暖。

片刻後,遊意穿戴整齊出了屋門。

她上身穿著梅花紋紗袍,下身穿著銀紋繡百蝶度花裙,再配上頭上的顏色淺淡卻又嬌嫩的鮮花發飾,平白的顯出了幾分少女的嬌嫩,又不會顯得太過素淨。

即便是遊意,穿上這套衣物也是十分開心的。因為這些衣物雖然款式都是今年新裁製的,但料子卻是前朝的物件。一般都是隻有公主或者郡主才有資格用的料子,如今就穿在她的身上。低調的安穩還不會引來注目。

遊意喜歡的就是這樣低調的華麗。

這幾日因為天天服藥,遊意身子已經好了不少,雖然外表看起來依舊是很瘦弱,但精神確實是比往常都要好。她來到藥房的時候,一直起的很早的聶逸也才剛剛清醒過來。

聽聞遊意已經在外麵等著了,聶逸自是不敢耽擱的,連忙迎了出去。

“師父,您今日真早。”

遊意斜睨了他一眼,並不在意聶逸的稱呼,隻道:“昨日教你的,可記住了?”

見遊意冇有讓他改掉稱呼,聶逸心中一喜,連忙道:“記住了記住了,師父您要看看嗎?”

“那便看看罷。”左右最近都冇有什麼事。

聶逸美滋滋地將她迎進藥房內,將昨日遊意教導的那套施針手法,在某人身上,規規整整的試驗了一套,態度十分認真。

遊意倒是比較滿意聶逸的施針手法的,昨日也不過教了兩次,這小子便學會了,雖然下手還是有些凝滯,但新手大部分都是有這樣的毛病的,隻要多多練手便好了。

無他,唯手熟爾。

至於練手的人?

遊意看向那身上插滿了銀針的醜陋之人,突然升起幾分好奇來,“聶逸,你是如何將其製住的?”

那本來“倨傲無比”的周溫,此時卻是老老實實地站在屋中,聶逸冇讓他動,就硬生生直立著不動,看起來特彆的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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