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語重心長向嬤嬤
遊意眸光流轉,抬頭看向窗外,遙遙看到那站立著白鳥的屋頂,那便是顧鬱延如今所住的屋子。在她這個位置看過去,雲淡風輕,一切平靜地好似無風的湖麵,如鏡麵一般平穩無波。
但……真的是這樣嗎?
在那平靜的表象下,怕是已經暗流湧動,想來不過多久,便會掀起逆天的水龍卷,將所有周邊的生物儘數卷入其中,無人能夠在其中逃脫。
無人能夠逃脫……
遊意忽的大笑起來,麵容雙眸之中的光越發的冰冷。她轉回視線,看向屋內的兩人,“他們不是都想要那樣東西嗎?既然如此,就讓他們夢想成真罷。”
向嬤嬤和香芸齊齊在心中一驚。
他們都看過那絲絹上的內容,自然知曉遊意這話之中所透露的意思。以那樣東西可怕程度,若是真的讓其他勢力得到,這天下且不說,就遊府,定然是第一個會被“滅口”。
好在相比於香芸,向嬤嬤多少已經有些了解遊意。
她沉默了一瞬,才緩聲開口詢問,“小姐的意思是?”
遊意冇有立刻回答。她接過那絲絹,雙眸在上麵細細掃過,將那些細若蠅蟲的小字牢牢記在心中,之後從懷中拿出了火引,以極為迅速的手法,將那絲絹引燃。
火光在屋中亮起,但微弱的光亮並不能遮蓋日光,故而也冇有透到屋外去。
將絲絹仔仔細細地儘數塞到白瓷筆洗之中,火光將遊意的雙眸點亮,在這瞬息之中,她的雙眼之中似乎有精光閃過,然而細看之下,卻又什麼都冇有發現。
“他們想要那樣東西,甚至連鎮遠侯府的嫡子都不惜派出,顯然是已經誌在必得了,所以就算是掩蓋,也隱藏不了多久。”
更何況,以遊府現在的能力,也無法在這多方勢力之下支撐多久。如今就算加上京城遊家也不過四方勢力,但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以那東西的吸引力,隨著時間的流逝,前來搶奪的人定然還會增加,到時候他們遊府,卻是一點機會都冇有。
“既然他們要尋找,那就讓他們以為那樣東西還在禹城罷。”絹布在火焰之中極好燃燒,不過片刻之後,那乾燥的筆洗之中便隻餘下一片灰燼,隱約有赤紅的火星還在跳動。。
遊意順手將向嬤嬤剛倒的那壺上好的碧螺春,直接澆到了灰燼之上,最後一絲火星,在這熱水的澆灌,儘數泯滅。
向嬤嬤在一旁看著她動作,冇有絲毫反對的意思,見遊意放下茶杯,才上前一步,詢問道:“屬下不太明白,小姐想要怎麼做?”
遊意眸光冷厲,把玩著一根本來存於筆架上的細細地毛筆。
“我的意思?”她冷笑一聲,“自然是讓他們繼續進行爭奪了。如果那東西真的存在,對我們並冇有什麼用處,可若是貿然交出或者隱藏,怕是會引來殺身之禍。想要安然的在這幾方勢力存活下去,自然是需要他們繼續爭鬥。如此,我們才能在亂中取勝,亂中求存。”
“我們,要讓他們,越亂越好。”
“傳我令,將顧鬱延受田新翰背後勢力追殺,重傷的消息放出去。而放出去的人,便裝作葉縣令背後的勢力。明白了嗎?”
暗衛是主人的一把刀,主人最喜歡的暗衛,是冇有思想的,主人怎麼吩咐就怎麼去做。但說的這般明白,若是還不明白,那就是蠢笨如豬,冇有資格成為暗衛。
向嬤嬤和香芸齊齊站起身來,恭聲應諾。
遊意有些疲憊的按了按額角,她終歸是不喜歡這些陰謀詭計,做出這樣的布局,對於那些精於此道的人也許不過是念頭一轉的功夫,比如葉縣令和顧鬱延那樣的,談笑間便能布下一個又一個“局”。可對於遊意來說,她隻是一個煉藥看病,喜歡****的大夫,這些事情,還是太過勉強了。
“好了,你們下去罷,讓我一個人靜靜。”
香芸躬身行了禮,率先走了出去。但向嬤嬤卻是臉上露出猶豫之色,遲遲冇有動身。
直到遊意感覺到不對,抬頭看向她。
“嬤嬤還有事?”
向嬤嬤頓了頓,她臉上現出幾分猶豫之色,似乎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將後麵的話繼續說出。
遊意忍不住皺眉,“嬤嬤有話不妨直說,你知道我不會怪你。”
“是,奴婢確實有話要說。”向嬤嬤微微歎了一口氣,抬頭直視遊意,低聲道:“小姐,奴婢之後的話,不是站在屬下的立場,而是站在關心一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長輩立場上。”
遊意眸光微閃,冇有說話。
“小姐,奴婢有一言,還望小姐放在心上。”
“你說。”
“那顧公子,乃是鎮遠侯府的嫡子,將來若是冇有意外,定然是要成為世子的。”
“冇錯。”這點遊意比任何人都肯定,顧鬱延一定會成為鎮遠侯的世子,更甚者,他會成為大贏朝,最為年輕的大將軍。
但這些,和他們遊府冇有太多的關係。
遊意心中有些奇怪,不知道向嬤嬤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難道是想讓她不要太過信任顧鬱延?
向嬤嬤不知道遊意心中想法,繼續說:“若顧公子隻是顧家的普通少爺,那還好。但如果顧公子成為世子,小姐和顧公子,是不會有什麼結果的。”
啊?!
遊意有些驚呆了,一時之間腦子都有點反應不過來向嬤嬤說的是什麼。
“嬤嬤這是什麼意思?”
向嬤嬤卻以為她在生氣,“小姐,顧公子非良緣。即便鎮遠侯府門第高貴,顧公子一品人才,但正因為門第太過高貴,他與小姐,非屬良配。”
以遊府如今的存在,不要說鎮遠侯府,便是一個最小的七品芝麻官,也是不能結緣的,否則被當朝皇帝知曉,定然會引來猜忌。
如今遊府式微,如果當朝皇帝對遊府有所猜忌,那麼最終引來的,隻會是滅亡。
遊意眨了眨眼睛,想了半天,才明白向嬤嬤地話中,想要表述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