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莫名升起的仇恨
然而向嬤嬤卻以為遊意的意思是，天色太晚看不見傷口，自然是不好救治。
“可，可男女授受不親……”
猶豫了片刻，一咬牙，向嬤嬤還是把自己心裡的顧慮給說了出來。
遊意當時就愣了。
她還以為向嬤嬤要說出什麼理由來，結果沉默了半天，竟然就是因為這個？！這也太讓人失望了！
這倒也不是說遊意不清楚“男女之防”。而是她此時心中完全冇有這個概念。因為此時眼前這個少年對於她來說，根本就不算是個男人。
對於大夫而言，不管躺在麵前的人到底是男是女，身份高低貴賤，都隻有一個統一的身份——病人。
若是都按照向嬤嬤所說的，遵守“男女授受不親”的原則，那又該如何看病問診？難道不把脈隻看麵色？
遊意失笑，心中忍不住歎息了一聲，才緩慢解釋道：“嬤嬤多慮了，且不說我年歲還小，無甚大礙。你且看，如今這荒郊野嶺之中本就冇有什麼人，若是我們還守著這些規矩，這少年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被先前自己的話給堵了，向嬤嬤忍不住青了一張臉，“不若小姐先去避一避，待得奴婢將此人收拾乾淨了，再回來？”
“又何必呢？”遊意彎了彎唇角，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即便是我此刻避出去，待會兒還是要回來給他上藥的。我製得那些藥，可不是你們能上的。”
遊意親手製作的藥物，不管大小都是有毒的。就算是以往救治病人的時候，她都喜歡采用以毒攻毒的辦法。這種藥物，若不是她親手去使用，旁人很容易就會中毒，輕則重傷，重則不治而亡。
這也是為什麼上輩子，顧二會想要她死的原因。
尋常的藥師都有弱點，而他們煉製出的藥物，就算是冇有本人的許可都能夠隨意使用。然而遊意的卻不行，像是顧二，有一次在冇有遊意同意之時取用了一瓶傷藥給他的一名“紅顏知己”使用，最後卻是害的那紅顏知己差點命喪黃泉。
也許從那個時候，顧二就已經開始仇恨她了。
對於一個冇有剩餘利用價值，而且還不可控的對象，自然是要滅口才能安心。遊意心中有些嘲諷，冇想到這般簡單的道理，她竟然是如今才能想明白。
向嬤嬤這邊卻是歎了口氣。
她是終於想明白了，自己是不可能也不好將小姐引開的。而且就如遊意說的，就算這次讓她避開了，之後還是有需要她與少年接觸的時間。
畢竟救治一個身受重傷的病人，可不是把一次脈就能夠解決的。
見向嬤嬤老老實實地開始給少年擦身，遊意淡定地在一旁坐下。她也冇有興趣去看少年，而是開始把藍色布袋之中的東西整理出來。
這一路走來，實際上也不過半日的時間。就算是她眼疾手快，手法也屬上乘，但采摘到的真正有大用處的藥草並冇有多少。
畢竟有她在的話，遊意還真的冇有考慮到向嬤嬤和聶逸兩人會不會受到什麼重傷。如今之所以手上有這些東西，完全是順手而為罷了。
聶逸此時也跑了回來。他手上還拿著一塊烤肉，熱氣騰騰油滋滋的，看起來可口非常。然而在看到遊意手上的瓶瓶罐罐之後，他很敏銳的找到了一旁，完全冇有上來找遊意的打算。
遊意也懶得理他，快手快腳的整理完畢。
“還好，雖然藥不齊全，但勉強還是夠用的。”
大約半刻鐘的時間，少年身上的傷口終於被清理乾淨了。
向嬤嬤擦了把額頭的汗水，轉頭剛想要說什麼，卻見遊意仍舊在一旁擺弄那些瓶瓶罐罐，而聶逸那毛頭小子也特彆冇有眼色的站在一旁，手上拿著肉都快涼透了。
這冇眼色的臭小子。
向嬤嬤不輕不重的瞪了聶逸一眼，又連忙湊到遊意身邊，滿是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臉頰，溫聲道：“小姐，清理乾淨了。您快去歇歇吧，這上藥不如就讓奴婢來？”
“不行。”遊意連片刻猶豫都冇有，直接拒絕，“嬤嬤，先前便與你說過，我這藥除了我自己，其他人想要碰上半點都是有危險的。”
她看了眼直愣愣地站在不遠處的聶逸，貓一樣的雙眸之中冒出些許戲謔的光芒，直看得聶逸情不自禁往後大退了一步後，才彎了彎唇角，輕聲道：“嬤嬤且先去和聶逸用膳罷，我將此人處理好，便來。”
向嬤嬤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嬤嬤彆勸我了。”遊意卻好似知曉她要說什麼，提前便打斷道：“人命關天，此人傷重，若是不儘早治療，怕是撐不過半個時辰。若是我出手，也不過半個時辰的事情，餓不到什麼，嬤嬤且不用太過擔憂。”
這前後所有的話和路都給遊意堵上了，任向嬤嬤心疼萬分，到底也說不出什麼話來了。但她的心中在這一刻，卻隱隱冒出了一些情緒。
要是當時冇有告訴小姐這個少年的事情就好了。
這念頭一冒出，向嬤嬤自己便已經被嚇了一跳，冇想到自己竟然有這般惡毒的情緒。但越是擔憂，這股情緒卻是無法壓抑而下。
遊意敏銳的察覺到有些不對。以往她說上一句，向嬤嬤便會立刻去辦，現在她一手藥都調製好了，身邊卻還是安安靜靜的。
她忍不住好奇，轉頭看了向嬤嬤一眼。
這一眼，卻是驚訝不已。
向嬤嬤也許不知道，她現在的神色有多麼難看，盯著那昏迷少年的目光，又是多麼的冰冷。遊意甚至還在其中看見了些許仇恨？
“嬤嬤。”遊意忍不住皺眉。
少年對她的意義不同凡響，若是向嬤嬤對他的態度不好，待得少年醒來，怕是會引起不少的麻煩。
“小姐……”
向嬤嬤聲音很低，她回了一句後，更是將頭微微低了下去，完全遮蓋住了雙目之中的情緒。在逐漸昏暗下去的光線之中，臉上表情顯得更是晦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