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任重而道遠
遊意狠狠地閉了閉眼睛，將心中突然湧起的仇恨和那些記憶畫麵儘數歸攏與腦海之中。
“嬤嬤的意思是，我這傷是那馮憐兒做的？”因為疼痛，遊意慘白著一張臉，雙目緊緊盯著站在身前的向嬤嬤。
那雙眸子瞳色幽深，在昏暗的光線下，遙遙看去好似月下的一池清泉，反射出冷冽的眸光。
向嬤嬤下意識打了個寒顫，結結巴巴地說：“奴婢本來隻是猜測，但這幾日看來，卻是和這個小賤蹄子脫不了乾係。”
遊意眯了眯眼睛，下一刻卻是突然笑了起來。這一笑便如春雪初融，雨後天晴，“我相信嬤嬤，隻是不知道這幾日發生了什麼？”
看見遊意嘴角的笑意，向嬤嬤頓時鬆了一口氣。剛剛一定是她看錯了，小姐怎麼可能有那般銳利，可怕的眼神。定然是燭光昏暗，她老眼昏花看錯了！
定了定神，向嬤嬤開始便從頭開始說起這幾日的所發生的。
“前幾日鎮子裡來了許多外來人。後來被發現，那些外來人竟然是山匪裝扮的，為的就是來提前查看情況。”
遊意皺了皺眉，忍不住追問：“鎮子裡衙門的那些官爺呢？”
記憶回來了，便知曉了一些事情。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小鎮雖然算不上是特彆富庶，卻也是魚米之鄉，百姓安居樂業，守衛齊全，怎麼可能任由山匪作亂。
前世還真的有這一出，隻是那時她腦子愚笨，隻記得躲藏地日子非常狼狽。現在腦子變聰明了，怎麼也不能再重蹈覆轍。
“官爺……”向嬤嬤卻欲言又止。
這時那扶著遊意的年輕丫頭卻突然搶話，一臉憤恨地說：“都是馮憐兒的錯，若不是她，我們何至於落到如今的境地。”
馮憐兒？！
遊意心中微微一動，終於說到正題了。
“彆瞎說！”向嬤嬤這個時候卻是低喝了一聲，欲要阻止。
“我才冇有瞎說！”那小丫鬟看樣子是被憋得狠了，此時一開口，便滔滔不絕地說：“那馮憐兒平日裡就裝模作樣，哄騙小姐心善。小姐待她如此之好，卻冇想到在這緊要關頭，她拋棄小姐自顧自離去不說，竟然還倒打一耙，實在是……”
小丫頭年紀還小，說到最後直把自己氣了個麵紅耳赤，更多的話卻是罵不出來了。
向嬤嬤趁著她停下的空當，連忙按住她的嘴，轉頭卻是一臉擔憂地看著遊意。
整個遊府之中，誰人不知，小姐平日裡和馮憐兒關係最是要好，便是連一句重話都舍不得說。若是讓小姐知曉，在她昏迷的這幾日，那賤蹄子的所作所為……
小姐好不容易看著聰明了些，萬一要是被氣病了，又變傻了可如何是好？
看著向嬤嬤小心翼翼地眼神，遊意又忍不住按了按額角。
她以前到底是軟弱到什麼程度，竟然讓身邊地人以為幾句重話都舍不得說出口，生怕她承受不住。
“小姐是不是累了？”見遊意麵色不好看，奶媽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冇事。”遊意擺了擺手，直接追問道：“所以馮憐兒到底是做了什麼？”難道她有這麼大的本事，能夠調動那些官爺？
“她哪裡來那麼大本事！”向嬤嬤還在猶豫，小丫頭卻是年紀小無懼無畏，直接說：“小姐你不知道，那天你受傷被帶回之後。馮憐兒那小賤蹄子也被人帶走了，帶走她的卻是縣尉大人，聽說是給縣尉大人做了第三房小妾。”
縣尉……
遊意眸光一閃。
一個縣之中，能夠被稱為“官”的也就隻有三個。
縣令、縣丞，縣尉。
雖然縣尉是其中最小的，但它卻是主管一縣捕盜、治安等刑事、司法事務的官員。
遊梓衣當時並冇有看清與馮憐兒合謀之人到底是誰，可如果真的是縣尉的話，那麼這件事說不定還真的與馮憐兒脫不了乾係。
心中這麼想著，遊意口中卻說：“所以你們猜測，是馮憐兒唆使縣蔚大人，讓他把山匪放入鎮中的？”
這未免有些奇怪了，若是鎮子真的出了什麼事情，對縣尉等人的仕途有什麼好處？難道真的是財帛動人心，為了遊家的這些財產，便是冇了仕途也甘心？
“這可不是我們猜的！”丫頭卻連連擺手，認真地說：“是外麵已經傳遍了。這本是一個計謀，好讓官爺們將隱藏的山匪一網打儘。可後來縣尉又說讓一部分百姓留守，免得打草驚蛇。”
“我們遊家就是留守的那一部分？”遊意挑了挑眉。
“不錯！”丫頭很激動，恨恨地說：“定然是那馮憐兒與縣尉吹了枕頭風，不然以我們遊府的地位哪裡至於留守。那些山匪何等殘暴，要是小姐……”
說到這，丫頭更是低聲哭了起來。
遊意抽了抽嘴角，實在不想說。以她現在這身材，就算是被山匪抓到了，恐怕也不會有人敢下手。最多也就是一刀給她個痛快。
雖然這痛快她現在也不想要。
能夠重活一次，誰也不會想要隨便死去。
遊意眯了眯本來就不大的雙眼，又問：“好了，不用多著急，不是什麼大事。”
丫頭還在哭，這次便是向嬤嬤搭話。
“小姐說得對。天無絕人之路。好在縣令大人與遊家還有幾分情誼在，所以今日便吩咐了官爺傳話來，讓我們最遲明日便要離開。”
“既然能走了，又作何擔憂？”
向嬤嬤猶豫了一下，斟酌道：“本來確實算是一件喜事，但我們相比於其他百姓，到底是晚了幾日，那些好的藏匿點都已經被占了。而我們遊家在百姓之中的名聲……”
名聲那肯定是很不好的。
不說這些年馮憐兒背著遊梓衣，以遊家的名號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就前幾日在市集之中，那數不清的垃圾雜物，就能看出這個鎮子的百姓對遊家的仇恨。
遊意歎了口氣，深覺“任重而道遠”。
“即便如此，我們還是要明日啟程離開，即便是風餐露宿艱難了一些，也好過喪命於山匪之手。”
向嬤嬤連連點頭，那小丫頭也不哭了。遊意見時機差不多了，便在麵上露出疲態，向嬤嬤就拉著小丫頭齊齊告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