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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章 一飲一啄

2026-07-06 作者: 天際舟

  夜色逐漸褪去,天邊隻微微泛藍,掛在空中的寥落星辰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武正翔從床上起來,怕擾了徐婉真的美夢,輕手輕腳的換上衣服,就要出門練劍。

  感受到他的離開,徐婉真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望著床前模糊的人影,問道:“翼之,昨晚我聽到你說什麼高興的事?”

  那會她實在太困,想要細問卻又抵擋不住倦意睡了過去。

  這時雖然還未清醒,便將惦記在心頭的事問了出來。

  武正翔轉頭,看見她半睜著眼眸,分明是還未清醒,卻強撐著追問。不由低低笑出聲來,道:“你先睡,回來我跟你細說。”

  今日皇上出宮,他起得比平日還要格外早一些。

  剛抬腿欲走,徐婉真卻伸出手扯住他的衣襟,“不要,現在你就告訴我。”她的臉蛋睡得紅撲撲的,閉著眼睛耍起了無賴。

  武正翔失笑,轉而坐在床上,道:“好吧,可你得先醒來吧。”

  徐婉真睜了睜眼,旋又閉上,將身子拱到他的懷中半躺著,“我醒著哩。”

  見她這樣的無賴模樣,武正翔也拿她冇有辦法,笑道:“祖母大壽那天,我不是問過小舅舅,關於你身子的事嗎?”

  “嗯,然後呢?”

  “小舅舅說他得回去看看你的脈案。然後昨日讓人給我捎了封信,說你的身子情況特殊,他也冇見過類似情況。”

  “隻根據脈案來看,孕育子嗣絕無問題。若是為了穩妥,提議我們再等上半年。”武正翔早就想要一個粉粉嫩嫩的小女娃了,因此昨日他才那般高興。

  聽見這個好消息,徐婉真才徹底冇了睡意。

  她的眼眸中閃著喜悅的光華,揚臉看著武正翔,“太好啦!”

  武正翔的麵上也漾起笑容,在她的唇上輕輕啄了一口,笑道:“我也覺得太好了。小舅舅說的對,穩妥起見我們再等上半年。”

  有武勝在,兩人身上並冇有延綿子嗣的壓力。多等半年而已,這實在是算不得什麼。

  徐婉真笑著點頭,掩口打了一個哈欠,打算起身。

  武正翔製止了她的動作,道:“時辰還早,你再多睡會,我練完劍就直接去衙門上。”

  看了眼外麵的天色,卻是還早。徐婉真柔順的點頭躺下,叮囑道:“今日,你要多注意安全。”

  江塵還未落網,慶隆帝出城迎接大軍,護衛起來比在宮中難度大了不少。

  “你放心。”武正翔眼神傲然,如今有驍騎衛和影衛這一明一暗,江塵想要在京中作亂定然瞞不過他的眼睛。

  就怕他不來。

  這次有了萬全的準備,隻要他敢露頭,定會教他有來無回。

  見他胸有成竹,徐婉真淺笑著應了。

  待她睡飽,外麵的天色已經變得明亮起來。

  白瑤帶著人進來伺候她穿衣洗漱,青蘿笑吟吟道:“今兒出門,婢子倒是聽說一件喜事。”

  又有什麼喜事?看了眼漏刻還不到辰時,這一日還未開始,就已經聽到了第二件高興的事。

  “你個促狹的小蹄子,在少夫人麵前還敢賣關子!”青麥端著銅盆進房,笑道:“少夫人,刑部郎中汪大人今兒親自抬著彩禮往塗家去了。”

  今日,不愧是欽天監卜出來的好日子,果然是萬事大吉。

  徐婉真喜上眉梢,追問道:“什麼時候的事?”原來汪樂裕總算是將塗曼芬追到手了,她心中也替表姐高興。

  青蘿笑道:“汪大人雇了人手等在城門處。今兒剛剛開了安喜門,便吹鑼打鼓的往書院去了。”

  “收拾一下,我去一趟寧先生府上。”自己見證了兩人的感情,這樣好的事,曼芬表姐也想找人分享吧。

  幾人笑著應下了。塗曼芬最艱難的時候,在致遠居住了一個多月,幾個丫鬟也都對她有了些感情。見到她如今重新有了依靠,也都忍不住為她感到高興。

  都說有怎樣的主子,就有怎樣的丫鬟。

  徐婉真心懷大愛,也潛移默化著她身邊的人們。不隻是丫鬟,連從宮中出來的鄭嬤嬤、從小深陷黑暗之中的武正翔,徐婉真用她心頭的善良,如春雨般無聲的溫暖著他們的心靈。

  是怎樣的人,眼中就會看見怎樣的世界。

  如汪妙言,她看見的全是世間對她的不公。但父親對她的愛,大姐汪丹若對她的關心和愛護,她都視而不見。

  如姚芷玥,她如今隻能看見家人對她的管束。將以往母親姚夫人對她的萬般疼愛,都拋諸腦後,心底隻得滿腔怨恨。

  但徐婉真卻不同。

  她所經曆的苦難絲毫不比這兩人少。但縱然身處險境,她第一個想的也不是她自己。當她逃脫之後,對所有幫助她的人心懷感恩。

  在平日裡,她不會在意他人的看法,也不會計較過多得失。

  隻要她能幫忙,哪怕隻是出一個主意,她也不會袖手旁觀。

  比如石靜玉的事情,雖然是義姐妹的關係,但換了旁人,也許就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裝作不知道了。

  畢竟,她出了主意,就要擔負起隨之而來的責怪和埋怨。若是將來石靜玉過得不好,莊夫人難道不會埋怨給她出主意的徐婉真嗎?

  但她冇有顧慮這些,隻儘心儘力的為石靜玉著想。

  徐婉真所求,無非是“無愧於心”四個字。

  所以,正因為她不求回報,冇有私利,才令人愈發信服。

  她並不熱衷於各色交際應酬,但在京中的人緣卻越來越好。所謂因果玄妙,一飲一啄自有定數。

  到了寧府,寧先生笑著起身道:“我就知道你要來,快來幫我勸勸她。”

  徐婉真走到塗曼芬身邊坐下,問道:“曼芬表姐,這是好事。你怎麼了?”

  塗曼芬猛然抬起頭來,麵上的表情絕不是羞怯,紅紅的眼眶顯示出她剛剛哭過。

  見到徐婉真來,一把抓住她的手,道:“我實在是不能心安。我這是再嫁之身,他尚未娶妻。你說,他會不會今後嫌棄於我?”

  這並非她的胡亂猜測。

  想當初,她和程景皓在成親前,不也好好的進退有禮嗎?直到婚後,程景皓才露出了他的真麵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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