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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蘇三爺的決定

2026-07-06 作者: 天際舟

蘇三爺爽朗的笑聲音傳來,“婉真我的外甥女,小舅舅有個好消息告訴14。”

對於這位性情活潑、走到哪總能帶來快樂的小舅舅,徐婉真是極為歡迎的。她抿抿笑著施禮,問道:“小舅舅可去給祖母請安了?”有客來到,須先拜訪長輩,這是規矩。

蘇三爺聞言,瞪大了眼睛,“我是那麼不懂禮數的人嗎?原來在真兒心中我是這樣的人,哎呦我的心好痛。”捧心做痛苦狀。徐婉真撲哧一下笑出聲來,連一向嚴厲的鄭嬤嬤眼中都充滿了笑意。桑梓、葛麻相視而笑,隻要蘇家的小舅舅來了,小姐的心情就會很好呢。

院子外麵傳來“蹬蹬蹬”的腳步身,徐文宇使勁邁著小短腿在前麵跑著,奶娘跟在後麵追的直喘氣。看到蘇三爺,徐文宇眼睛一亮,“呼”的一聲朝他撲過去。蘇三爺正在那裡哎喲哎喲的捧心演戲呢,一下子猝不及防被撲倒在地。“哎呀,我的老腰。宇兒你太熱情了,我招架不住呀。”眾人先是一驚,隨後不管不顧地爆笑起來。

徐婉真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鄭嬤嬤掩麵而笑,桑梓笑得渾身發顫,葛麻笑的得腰都直不起來直喊肚子痛。奶娘本就跑的氣喘籲籲,還冇緩過勁來又看到這一出,直接笑得摔倒在地,心道這蘇家小舅舅真是個活寶。

蘇三爺摟住徐文宇,也不起來,躺在地上就撓起他腰間的癢癢肉。徐文宇樂得咯咯直笑,哈喇子流淌下來,糊的蘇三爺滿臉都是。

待舅甥倆玩鬨的差不多,徐婉真抱起徐文宇,親了親小臉蛋,道:“宇兒,餓了冇?”

徐文宇狠狠地點頭,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徐婉真,“阿姐你好厲害,竟然能知道我餓了。”奶聲奶氣的話語聽得徐婉真心都化了。

“阿姐這裡有茯苓糕,你先吃一塊墊墊肚子,待會我們一起用午飯。”

奶娘上來接過徐文宇,隨葛麻去拿點心吃。

見蘇三爺到來,剛好有話與他說。見天色正好,徐婉真便吩咐桑梓沏了茶,兩人在院裡的青石圓桌兩旁坐了說話。

“真兒,你可知我找到了一個絕佳的醫館位置?”蘇三爺興致勃勃道。

徐婉真訝異道:“這麼快能找到?”

蘇三爺道:“我也冇想到,中人與我說起的時候我還不肯相信。原是蘇州太守夫人名下的產業,如今劉太守高升為河東道采訪使,年後赴任,年前就要上京述職。時間緊張,便急著出手。”喝了口茶接著道:“我去看過了,那座宅子就在學士河的百花橋頭,離碼頭不遠又不至於過分嘈雜,人們往來者甚多,又有些鬨中取靜的意思。前門臨街做店鋪,院子裡可以曬藥材,還有幾間廂房可以住人。後門便是學士河,船隻停靠方便,原本是藥鋪,開起醫館來很是便利。”

徐婉真含笑靜靜聽著,蘇三爺想起一事道:“對了,老夫人說你有事與我說?”

“嗯,我待阿娘百日後便要上京,阿爹和阿哥還在牢中,我實在無法安心在蘇州待著。”

“什麼?”蘇三爺驚得茶水灑了一身,急道:“你一個尚未及笄的小姐,又還在孝期,連出門都不能自主。就算去了京城又如何?”

徐婉真連忙喚桑梓給蘇三爺清理茶漬,嗔道:“小舅舅,你彆著急。瞧你這身袍子,可就毀了。”向鄭嬤嬤道:“請嬤嬤去外院拿一套阿哥的衣服。”這裡隻有鄭嬤嬤可自由出入內外院。

關於徐大爺和大少爺的案子內情,徐老夫人的保密功夫做得極好,除了她和徐婉真,親戚仆婦均不知情,否則鄭嬤嬤也不會冒這個險來做徐婉真的教養嬤嬤。因此蘇三爺對徐婉真上京一事極為不解。

“小舅舅,”徐婉真看著蘇三爺的眼睛,“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你能相信我嗎?”

蘇三爺看到了徐婉真眼中的認真與堅持,情不自禁點頭:“既然如此,我便不問。但你須得調理好身體,眼下這樣可不行。”略作思索,道:“不行,我還是放心不下。這樣,我這就回常州與阿娘稟報,待年後便與你一起上京。”

徐婉真聞言訝異:“那小舅舅你在蘇州的醫館不開了麼?還有,父母在不遠遊。”

蘇三爺揮揮手道:“那是你們大戶人家的規矩,我們行醫可不講究這個,你外嫲還是你外公年輕時雲遊天下才結識的嘛。”說著眼中露出向往的神色:“我也要去找個漂亮媳婦回來。”

徐婉真正與他一本正經的說話,聽他突然來這麼一句,不禁“撲哧”笑出聲來,忙掩了口,道:“阿嫲定然不會同意,小舅舅你可是阿嫲的心頭寶。來蘇州還可以,京城可是山高水長。”

蘇三爺一臉不在意:“放心吧,會同意的。”

“可你不是來蘇州開醫館的嗎?”

“那不是為了就近照顧你嘛”話說到一半,蘇三爺才發現一得意說漏了嘴,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阿嫲不讓我說的。”

果真如此,雖徐婉真心裡早有猜測,但聽到蘇三爺親口說出,兩世為人才感受到親人不問回報默默付出的關愛,眼中泛起淚花,哽咽道:“小舅舅,你們”

蘇三爺忙到:“真兒可彆這樣,我們在哪裡都是開醫館。”

徐婉真收斂了情緒,將親人的關懷默默放在心底,道:“那座宅子呢?條件如此合適,小舅舅如何打算?”

提起這個,蘇三爺煩惱的撓撓頭,“待我回頭仔細想想。”

兩人說完話已近中午,因徐婉真吃素,徐老夫人特彆打發玉露送來兩個菜。奶娘將徐文宇抱來,三人一起用午飯。有可愛的徐文宇,有活寶似的蘇三爺,這頓飯吃的輕鬆愉快,桑梓、葛麻好久冇見到小姐如此開心了。

用罷飯,鄭嬤嬤道:“小姐,我這裡還要請教蘇三爺一些問題。小姐先歇了午覺,養足精神方好繼續課程,下午仍然是先習字。”說起習字,徐婉真不禁扶額,桑梓忍不住偷笑。

桑梓伺候徐婉真歇下後,見蘇三爺仍在與鄭嬤嬤商議。聽蘇三爺道:“女兒家不比男兒,習不得武,但練習強健體質的拳法是可以的。我們行醫經常要爬山涉水,身體不好可不行,有一套流傳在醫家養生的五禽戲,我琢磨著可以改一下,讓真兒練習。”

鄭嬤嬤道:“在宮裡也有一些女人養生的法子,我寫給三少爺,請您一起參照。”

蘇三爺道:“好。不過我明後天便要趕回蘇州,待我琢磨好打發人送來。真兒的身體先慢慢養著,也不急於一時,之前的方子繼續吃。”

蘇三爺回了常州,徐婉真的日子仍是按部就班。氣候益發潮濕陰冷,宅院各處添置了炭盆,下人們也做了冬衣。

徐婉真頭頂上白瓷碗的水加到一大半,畫技也有所長進,古琴彈奏更是讓聽者駐足。唯獨書法,僅僅是能把字體筆畫寫端正。對此,徐嬤嬤隻能歎徐婉真確實缺乏天賦,也無更好辦法。

對此,徐婉真心道與其浪費時間,不如另辟蹊徑。便與鄭嬤嬤商議,在書畫一道上,自己稍加練習即可,重點在於專攻鑒賞能力。

鄭嬤嬤雖在宮中見過不少字畫珍品,但受製於身份學識不可能精通。字畫品鑒,若不是浸淫此道數十年的大家,何以談起?兩人商議著,待上京後請曾祖父指點。

書畫鑒賞非一朝一夕之功,解不了徐婉真書法的燃眉之急。書寫不能見人,始終不是長久之計。徐婉真正捧著一杯熱茶蹙眉沉思,忽聽見外麵一陣雞飛狗跳,問道:“外間何事?”

守在屋外的葛麻掀了簾子進來,屈膝道:“回稟小姐,是小少爺在抓鵝玩呢。”

聽見是徐文宇,徐婉真嘴角輕輕揚起:“走,我們去看看。”葛麻拿來素色披風給徐婉真披上便出了門。

映雲閣外傳來徐文宇的咯咯笑聲,徐婉真走出去一看,隻見徐文宇攆得一隻大白鵝上躥下跳,幾個小丫頭攔住鵝的奔逃路線。奶娘又要護住小少爺,又要聽吩咐去抓鵝,兩頭跑累的不行。見徐婉真來,氣喘籲籲道:“大小姐可來了!奴婢去幫抓鵝,小少爺你可千萬彆過來,小心鵝啄你。”

葛麻忙將徐文宇帶到徐婉真身邊,徐婉真柔聲問道:“宇兒抓鵝來做什麼呢?”

徐文宇眼睛亮晶晶的,道:“阿姐,我新學了首詩,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我就想看看大白鵝到底是不是紅掌。”徐文宇剛滿六歲,由徐老夫人親自給他啟蒙,還未曾請先生。已經學完《三字經》,每日習大字,還教一些簡短的詩句給他。

徐婉真心頭一陣恍惚,《鵝》這首駱賓王的詩,她在現代的幼弟也背誦過,原來這個高芒王朝也有駱賓王?看來曆史並冇有偏離正軌多少。隻聽徐文宇開心的大叫:“抓到啦!抓到啦!”

隻見那隻大白鵝在小丫頭懷裡不斷撲騰,奶娘抓住鵝掌讓徐文宇來看。徐文宇興奮的道:“阿姐!你看,果然是紅掌呢!好像又不是那麼紅。”

徐婉真微微笑著,道:“宇兒做得不錯!有不明白的地方,須得要親自驗證。”徐文宇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那大白鵝撲騰的滿地鵝毛,粗使婆子拿了掃帚來掃。徐婉真見狀,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便讓葛麻撿了幾根粗壯的鵝毛過來,徐婉真就著葛麻的手仔細端詳。徐婉真想要製作鵝毛筆,現代她在法國巴黎國立音樂學院留學時,參與過一些社團。其中有一個社團就是致力於將中世紀歐洲的用品進行複原,其中就有鵝毛筆。既然無法駕馭毛筆,將鵝毛筆製作出來,硬筆書法總是冇有問題的。

但現代的製作方法不能照搬,有些工藝在這個朝代並冇有,須得找彆的方法替代。

在徐婉真對鵝毛筆苦苦思索時,徐家在變賣產業的過程中遇到了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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