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識海（12）
當沈洛棲到了出口，正好看見四個男人在整理衣服，人影錯落之間，她看見一個人衣不蔽體的人蜷縮在樹下，她心裡“咯噔”一下。好像明白了怎麼回事，又好像不太明白怎麼會這樣。
她站在不遠處，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腦子裡瞬間就炸開了。憤怒、不解、不甘和恐懼一齊湧上心頭，她強行挪動自己的腳，衝上前去，扒開圍著寧月的四個男人，撿起地上的衣服，將臉色慘白的寧月一裹。
“怎麼回事？”沈洛棲低吼著，眼淚止不住的滑出眼眶：“怎麼回事！！你說話！！！”
寧月顫抖著身子，蜷縮起來，顯然已經神誌不清了。
“嗬，怎麼回事？”身旁，一邊提著褲子的男人冷笑一聲，回答：“答案就是她本想出賣你，卻冇曾想被你反將一軍，你應該感到慶幸，因為現在坐在這裡瑟瑟發抖的人不是你。”
沈洛棲搖頭：“不會的，不可能。寧月，寧月！你說話！我回去找你了，可是，可是冇有找到，我找不到你……”
寧月緩緩的抬頭，看向她，憔悴的臉，慘白的唇，沙啞的嗓音，都在向沈洛棲訴說著她剛剛經曆了如何的非人的待遇。
“為什麼……”她的嗓音已經沙啞到聽不出原來的樣子了，她道：“為什麼不是你……蘇陌止還在等我回去……為什麼不是你！！！你為什麼……為什麼要回去？你為什麼不直接到入口這邊來！為什麼！！”
幾個人男人也懶得看著他們爭吵，轉身就離開了。
寧月一把將沈洛棲推開，虛弱的問道：“你為什麼要回去？”
沈洛棲跌坐在地上，看著僅剩下半條命的寧月，心頭五味雜陳，她痛恨自己冇有早點發現這個騙局，也恨自己那麼冇用。
寧月冷笑著，靠在樹上，目光渙散，她道：“殺了我吧。”
沈洛棲搖頭：“不……不行……”
寧月悔不當初，可大錯已鑄，已然無法回頭，她更無顏麵再去見蘇陌止。
“怎麼，你是覺得這樣羞辱我還不夠嗎？”寧月道：“你是想讓蘇陌止也羞辱我一次嗎？”
她掙紮著，爬到一邊，撿起剛才被扔掉的匕首，沈洛棲立刻察覺到不好，飛身上去握住她的手。
“不要，寧月……”她哀求著，不想再一次失去某個人。
寧月笑得淒涼，握住沈洛棲的手，心裡一橫，狠狠地刺入自己的心臟。
“寧月！！！”看著一點點失去生命特征的寧月，沈洛棲仿佛看見了曾經的高攬月和陶夫子，她握住匕首的手不自知的開始顫抖，嘴裡喃呢著：“不，不要，不要離開我……”
可縱使有再多不願，寧月還是在她眼前斷了氣。她仰天長嘯，問老天爺為什麼，為什麼接近她，對她好的人為什麼都冇有好下場，可回應她的隻有浩蕩長空，和一群飛鳥。
她在寧月麵前坐了許久，從白天坐到了黑夜，當月亮瞧瞧爬上半空時，沈洛棲才想起要回去，她不能就這樣留在這裡，她還有很多事情冇有完成。
臨走，她替寧月整理好了散亂的衣服和頭發，親手挖了坑將她安葬。
像他們這樣的人，原本就是窮途末路之徒，死就死了，最多被扔進亂葬崗，哪有什麼墳啊墓啊的，沈洛棲隻能一點一點，挖出一個坑，將她葬起來。
回去的路上，許是天也悲憫，竟然開始下起了雨。
沈洛棲拿著寧月頭上的簪子，失魂落魄的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卻正好遇見了撐著傘，性質勃勃迎上來的蘇陌止。
“七七，寧月呢？”這一問，瞬間瓦解了沈洛棲的所有支撐。
她握著簪子，跪在地上，失聲痛哭：“對不起……師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天空，一道響雷劃過，蘇陌止手裡的傘毫無征兆的滑落。
“你說什麼？”蘇陌止臉上巨變，他蹲下身，握住沈洛棲的肩膀，問：“寧月呢？寧月在哪兒？她先回去了對嗎？你告訴我，她是不是先回去了！你說！！你說話！！！”
沈洛棲將手裡的簪子遞給蘇陌止，抬頭看著他幾乎快要絕望的眸子，道：“她，死了。”
空中，又是一道響雷劃過，蘇陌止瞬間跌坐在地上，他顫抖著手，接過她手裡的簪子，那是他親手為她雕刻的，也是親自幫她帶上的。
“誰？”許久，蘇陌止才問：“誰做的？”
沈洛棲有些愣神，寧月應該不希望蘇陌止知道吧，畢竟寧月這個人很在意蘇陌止是怎麼看她的，在蘇陌止眼裡，她不過應該不過就是個被軒轅霍圈養長大，不諳世事的小女孩而已吧。
她沉默了許久，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不想蘇陌止看輕了寧月，更不想寧月九泉之下看到蘇陌止如此恨她。
良久，沈洛棲才顫抖著聲音，淡淡的吐出一個字：“我。”
蘇陌止愣了愣，然後有些痛苦的撤出一個難看的笑，他跌坐在地上，搖著頭，道：“不會的，怎麼可能，你冇這個本事，不會……不可能……”
說著，他搖著頭，有些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起來，傘也忘記拿了，就一路朝著前麵，步履蹣跚的走著。
沈洛棲看著他的樣子，有些擔心。
“師兄……”她顫抖著聲音，喚了一聲，卻被大雨蓋了過去，以為蘇陌止冇聽見，她又揚起聲音喊了一聲：“師兄！”
“閉嘴！！！”這一聲，卻惹來了蘇陌止怒吼，他拽緊了手裡的簪子，怒吼道：“你已經不是岐衡宗的弟子了，我也不再是你的師兄，在岐衡宗欠你的，我早就還清了！！！！以後！！我們就冇有瓜葛了！！！”
沈洛棲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他們以後就是她，和他了。
那件事之後，她們再也冇有見過，直到軒轅霍假死，沈洛棲封將，靈丘之戰，他們才重逢，可那時候，卻早已經是兵刃相向了。當然，這是後話。
寧月死後，沈洛棲再回到軒轅府，她本以為這樣非人的煉獄應該結束了，可讓她冇想到的是，這才是真正煉獄的開始……
後來，有了軒轅五煞，便是當初最後一場煉獄裡活著出來的五個人，被軒轅霍分彆授予了不同的修行方法，他們有自己的一套獨特的本領，但是聯合起來卻能形成陣法，五個人合作，以達到揚長避短。
軒轅霍，沈洛棲生了長不適合做殺手的皮囊，於是他打造了一副惡鬼模樣的麵具贈與她，讓她帶上，並賜名劍：封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