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秘篇】信(五)上
【隱秘篇】城給陽的信(五)上
剛剛下完一場雨,氣溫暫時下降五六度。
此時天氣剛好,絢麗的陽光從極遠處普照在身上,暖暖的,負氧離子在沁人心脾的空氣中徜徉,呼吸起來,暢快而舒適。
草地和樹木早已是一片欣欣向榮,葉子有翠綠漸漸轉成鮮綠,青翠植物的馨香隨風飄蕩。
學校曾經是租界區裡的女子學校,那個動蕩的歲月上學的**都是家底殷實的大家閨秀,校內建有教堂。記得高一時曆史老師講中國近代史,常常會用這座早已破舊的老教堂提醒我們,當年中國的半殖民半封建社會和舊時代人民的水深火熱。
教堂大門一般不開,隻有逢日期帶“六”的工作日才會開放讓學生或者社會人士前來禱告。
那天恰好是六月二十六日。
那天我瞞著尹向陽,拄著拐杖,從教學樓一瘸一拐的緩緩走進來。
一路上來來往往的同學們對我行注目禮,畢竟我現在是“傷殘人士”,大家尊敬老弱病殘孕也是應該的,而如此這般已有一個半月,我早已習慣。
不過也許他們關注的不僅僅是“殘障人士”,而是這周一的升旗儀式上被關教練和張校長狠狠表揚的“勵誌哥”。
冇錯!
我拿到了我夢寐以求的運動員證。
在我腳骨折、隻訓練半個月的情況下。
當省裡大名鼎鼎的教練將運動運證書發在我手上時,我簡直覺得不可思議,好像這一切都隻是一場夢。
升旗儀式上,從高一到高三總共兩千多名的同學整齊的站在台下,而我這個“勵誌哥”被張校長賜了張紅木椅子,光榮而尷尬的坐在主席台上,接受全體同學的注目和討論。
張校長將我從訓練到受傷,再到訓練自己完全不熟悉的項目竟然獲得運動員證書的經曆無比“誇張”的呈現出來,每每說到慷慨激昂處,下麵便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但是這張校長的講話卻讓我感到他誇獎的人根本不是“我”,我的確是很優秀冇錯,可也冇有那麼神奇
走進教堂,遠遠的看見一個人影站了起來,向我走來。
她穿著清爽的連衣長裙,背著有些歲月感的手提包。
她洋溢著和煦的微笑,正好陽關斜斜的反射進屋,照她的臉上,光彩照人,看得出如果年輕個二十歲,她一定是男生們最喜歡的那種女人。
她是你的媽媽,在你告訴我的故事裡,她也是我爸爸的初戀。
“來,阿姨扶你。”尹阿姨說道。
“尹阿姨,我自己能行”我微笑著。
她也不勉強我,放手,小心地問:“這次見麵你冇告訴尹向陽吧。”
“嗯”我點點頭。
“那我們說的事情也不要告訴尹向陽好不好?”
我遲疑的凝視她,然後點頭,走到旁邊的長椅上,和阿姨一起坐下來。
“阿姨,今天找我來到底有什麼事啊?”
“你們下午還有課,我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其實我是想和你談談我和你爸爸的事情。”她直率的開門見山。
“果然。”我的心底暗自嘀咕。
“我和你爸爸是高中同學,我們在高中時便交往”
“對不起,阿姨,這些尹向陽都告訴我了,而且”我試圖讓自己儘量平靜,可聲音裡依舊有些藏不住的慍怒,“我並不想知道這些。”
“是麼其中有一部分故事,我騙了尹向陽。你有點耐心,讓我說完,我知道今天找你很唐突,但是有些話我必須對你說!”阿姨誠懇的看著我。
我無法打斷這麼誠懇的人,況且算起來她也是我長輩。
“那時你爸爸是班長,我隻是班上普通的一個同學,我覺得他好耀眼,好有能力,上台講話舌頭從不打結,成績好,有正義感,是每個女生都會喜歡的男生不過其他女生也僅僅是私下議論他,我卻不一樣,我開始追他。當時還是思想保守的八十年代,我就這麼橫空出世,倒追男生”
說到這裡,阿姨的臉上浮現出少女般的笑容。
“顧海還真難追,連續‘打擾’他快兩個月,他才忍無可忍的答應和我在一起,甚至強勢的對我說:‘跟我在一起,可以,不過你要是受傷了,可彆後悔。’我當時理解為是類似於‘我和他媽同時掉到海裡,他會先救他媽媽’這種暗示,於是滿口答應。”
我靜靜地觀察這個麵容漸漸年輕的女人,她的回憶是美好的。
“高中畢業,他考上大學,我則參加工作,但我們依舊常常膩在一起,記得高中畢業那一年的夏天,天氣很熱,也冇有現在的電扇空調,我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在東湖邊乘涼、看風景,有時還會在東湖遊一兩個來回。我以為我水性好,有一次趁他不注意,向遠處遊去,不過女生就是女生,遊著遊著,感覺體力不支,試圖再遊回去”
我靜靜的捏住拳頭,聽阿姨繼續講:
“可是身體不知怎麼,就是動彈不得,我就這樣昏在寬廣的東湖裡,那時我真以為我要和這世界說再見了,可我還有好多遺憾,我冇有給弟弟買一雙球鞋,也冇有幫媽媽做過一次飯,也冇有和顧海建立更加美好的回憶可你爸爸救了我。醒來的時候,顧海在我旁邊,他看見我冇有大礙,終於放心的舒了一口氣。”
“尹阿姨!我有必要來聽您和我爸爸有多麼甜蜜嗎?您難道是來說服我接受你們兩個在一起的事實?在您告訴尹向陽的故事裡,您說是您自己選擇和我爸爸分手,接受殷叔叔。”我粗暴地打斷她的話,想到我爸爸的背叛,我便失去耐心。
“我告訴尹向陽的故事是虛構的,我想讓他覺得是我拋棄了你爸爸,讓他覺得我不可能和你爸舊情複燃。”尹阿姨說道。
“那麼,您想說其實我媽媽是個第三者,破壞了您和我爸爸的感情?”我有點失去理智。
“不是,顧耀城,你聽我說”尹阿姨握住我的手,試圖讓我鎮定下來,“我才是那個第三者!”
“什麼?”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