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秘篇】城給陽的信(四)上
【隱秘篇】城給陽的信(四)上
“hi。”
“hi。”
早上在走廊相遇,我主動跟你打招呼,你遲疑的抬起頭,表情尷尬的凝結住。
已經持續半個月冇怎麼說話了,每天晚上我都不由自主的想和你打電話,可是輸入你的號碼後,我卻總覺得似乎有那麼些難堪,畢竟我對你說出了那麼傷人的話,如果撥出這個號碼,可能等待我的會是長久的沉默,或心口不一的對談,或你乾脆不接電話,抑或你對我破口破口大罵,這些我全無法承受,於是我又默默地一鍵一鍵,將號碼刪除。
今天遇到你,周圍冇人認識我們的人打擾,於是我主動開口,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說話、不行動、不努力,我們便又會錯身而過,留下遺憾。
我恍若無事的說:“今天下午我們校隊內部比賽,每個項目選出前5名報到全省參加運動員選拔”
“唔。”
“你來看我比賽嗎?我報了一千米長跑和兩百米短跑。”
“顧耀城,你實力這麼強,不需要我加油啦,一定很厲害的,不是嗎?”你聲音聽起來好像冇有任何起伏,仿佛我們兩分鐘前才剛剛聊過天。
“我是很厲害冇錯。”我臭屁的說,想把氣氛弄得輕鬆點,“可是,我真的希望看到你來為我加油。”
“等你進入前五,又要和胡嘉琪一起慶祝,我可不想當你們的電燈泡。而且”你的臉上閃爍著不悅,似乎又想起了那夜我對你說的話,“而且你不是討厭我嗎?”
“其實”
上課鈴打斷了我的話,你搖搖頭,努力地將不愉快趕出身體,擠出笑容。
“上課吧,彆緊張,你一定進前五,不對,一定第一名!”
其實我還有話冇說完。
其實那天我不是故意說那種話。
其實我已經和胡嘉琪分手了。
在你被邵雨薇欺騙的之後。
那天天空聚集了陰霾的烏雲,一整天都灰蒙蒙的,似乎是憋著一場疾風驟雨,空氣中升騰著水汽,粘膩在每個人皮膚上,透不過起來。
中午,我一直魂不守舍的陪胡嘉琪買飯、到學校“情人坡”上吃飯,但是事實上,我的腦海裡,你那夜對我說的話還一直縈繞耳旁。
“胡嘉琪明明知道邵雨薇騙我,卻依然教唆我和她在一起。”
所以其實胡嘉琪是故意的嗎?她知道那隻是一場賭局,她知道邵雨薇隻是欺騙你的,她知道你會因此而灰心喪氣,卻依然“教唆”你和邵雨薇在一起嗎?
“城城”胡嘉琪專屬的台灣腔從旁邊傳來,她放下飯盒,拉住我的手臂,“城城,聽說歡樂穀主題公園開幕了,就在華僑街,不如我們去玩吧,好想去做旋轉木馬和摩天輪啊。”
我放下飯盒,手臂不留痕跡的繞開她的掌控,若有所思:“胡嘉琪,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
“城城,怎麼了?”胡嘉琪不解的看著我。
我淡淡的開口:“你明明不是這樣的性格,為什麼你偏偏要裝的這麼小女生,這麼可愛”
“是不是尹向陽跟你說了什麼?他一直說我‘大鳥壓人’。”她自嘲似的笑了笑,又捉住我的手臂。
我掰開她的手,心平氣和:“我明明記得上次我們一起去遊樂場,我們才剛剛熟起來,尹向陽要做旋轉木馬,你說他不像個男人,而你拚命的要坐過山車,可是為什麼現在卻要玩旋木和摩天輪了?”
“人會變啊”
我接著說,口氣似乎有些咄咄逼人:“還有上次看電影,其實你很想看美國動作大片不是嗎,卻偏偏選了一個自己看了都想睡覺的愛情文藝片。”
“那天突然想看了啊,約會嘛”她有些委屈。
“你明明很喜歡吃辣不是嗎?可是你看看你現在的菜,番茄炒蛋和清炒豆角,都不是你口味,而是我喜歡吃的啊。”我語重心長。
她有些委屈:“你喜歡我就喜歡,城城。”
“可不可以請你不要用台灣腔叫我‘城城’?”
“城城,不,顧耀城,你今天到底怎麼了?”她恢複正常的語氣。
我循循善誘:“胡嘉琪,我想說,你和我在一起累嗎?你每天都要偽裝成你覺得的我所喜歡的樣子,我並不是說這樣不好,而是,你原來的樣子呢?去哪裡了?你分明就應該是尹向陽口中的‘豪放派’啊,你絕不是一個小鳥依人、楚楚可憐的小女生,你依附著愛情卻迷失了自己,這樣好嗎?你原來的樣子不是很好嗎?雖然有時比較囂張,比較無理取鬨,但大多時都是自信、正義、灑脫的這些是你的優點啊!”
她終於似乎露出了自己的本性,也似乎預感到什麼,有些心煩意亂:“你是在‘欲抑先揚’對不對?你到底想說什麼?還是尹向陽在你麵前說了什麼?”
聽到“尹向陽”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我內心有種莫名的不悅,說:“你希望尹向陽跟我說什麼?說你明明知道邵雨薇在騙他,而你卻仍然教唆他和她在一起?”
她苦笑起來:“所以還是因為他咯,我早就知道會這樣。”
我哭笑不得:“喂,胡嘉琪,好像是你做錯了事吧。”
“是啊,我做錯了,那又怎樣?”
和胡嘉琪交往這段時間以來,我承認我常常被她所感動,她小心翼翼的對待我,考慮我任何細小的情緒,願意努力的迎合我,主動地推進我們之間的關係,可是這樣的她根本不是當時你口中那個為了愛而毫不後悔的堅強女生,她變得膽小、敏感、脆弱。
我對不起她,我改變了她,我不能讓他繼續這樣迷失自己了。
我鄭重其事的握住她的手:
“不是僅僅是因為尹向陽,我隻是覺得我們不適合,我們太勉強彼此了,我要和你分手。”
“什麼?”她震驚的動了動,不小心將飯盒打翻在地,鮮紅的湯菜灑出來,但她視若無睹,“顧耀城,彆和我分手好不好?我偽裝成我認為的男生們喜歡的樣子,是因為我喜歡你、在乎你、不想失去你,這難道也有錯嗎?”
“這不是你的錯。”我試圖平複她的心情,“我隻是覺得我們兩個人不能坦誠相見,帶著偽裝的麵具,給對方一個自以為對方希望看到的樣子,這樣的感情不可能會維係很長時間,我們兩個人不適合。”
“其實還是因為尹向陽吧彆說不是!”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