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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聚眾吸狐第三十二天

2026-04-27 作者: 白夜青空

當遠阪櫻穿著酒店自備的睡衣走出浴室門的時候,渾身蒸騰著熱氣, 臉頰被蒸的紅撲撲的, 像個熟透的紅蘋果。

她的腳趾踩在柔軟乾淨的地毯上,頭發上還在往下滴著水珠, 她怯生生的站在那裡,就像一隻初生的幼鳥一般天真柔軟。

塗山長亭柔和了神色,向她招了招手。

遠阪櫻走到他麵前, 仰著頭注視自己年輕的從者,他盤腿坐在床上,衣袍鋪散了一地, 整齊柔順的長發比冰雪還乾淨,眸子裡仿佛含著一汪星光, 整個人宛若冰雪鑄就,也比冰雪更純粹。

遠阪櫻無端的就生出一種自慚形穢來。

自己是個什麼樣子她最清楚,從小被送到間桐家,隻是年幼的年紀就被刻印蟲強行催熟,過早的接觸黑暗讓她變得格外沉默, 即便她外表仍舊是一個稚嫩的少女但無論身體還是內心都十分早熟。

麵對眼前的從者,遠阪櫻恍惚覺得自己變成了那些肮臟的刻印蟲,而他就是那把將刻印蟲焚燒殆儘的火焰,是八重櫻上落下的雪花,更顯得自己肮臟泥濘。

這仿佛就是一場虛幻至極的夢境,遠阪櫻小心翼翼的不敢說話,生怕一睜眼自己又回到了那個陰暗的地下室裡, 被刻印蟲侵蝕了整個身軀,沉入那無邊無際的黑暗裡。

塗山長亭對小禦主內心惶恐不安的情緒冇有半分察覺,畢竟他向來不擅長無人交流,更彆提察言觀色,去照顧脆弱少女敏感的情緒,事實上他從社交障礙到現在能夠準確的表達出自己的意思,已經花費了很長的時間。

他隻是看到遠阪櫻頭發上未乾的水珠,伸手招來一塊柔軟乾燥的毛巾,輕柔的裹住了少女的頭發。

從者沉默的為禦主擦拭著發絲,直到頭發半乾為止。

在這個過程中,遠阪櫻一直仰著臉注視著自己的從者,就像一個陡然恢複光明的盲人在看著天空中高高升起的太陽,即便脖頸酸痛,眼珠酸澀也不肯多眨一次眼。

塗山長亭把毛巾放在旁邊,讓少女坐在了自己的對麵,想了想,還是問道:“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這句話驚醒了一直神情恍惚的遠阪櫻,她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聖杯將有關聖杯戰爭的規則和背景完全的投入了她的腦海,已經有了一定魔術基礎的少女理解起來並不費力,即便有很多晦澀的詞彙她無法理解透徹,但是一些最基本的流程她還是明白的。

她知道這位突然出現的從者來曆不明,根本不是按照規定流程走的。她知道普通召喚從者必須有著觸煤和很多對普通魔術師來說堪稱苛刻的條件,而她根本不知道召喚口訣,也冇有繪製魔術陣圖,更彆提那難以尋覓的觸媒了。

白衣白發的從者就像一束虛無縹緲的光一樣從天空中墜落,落到了間桐家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落到了她這個從內而外都被改造了小怪物麵前。

我有什麼想知道的呢?遠阪櫻這樣詢問自己。

她有太多想知道的了。

你是誰?你從哪裡來?你的來曆是什麼?你為什麼會選中我?

我真的能回家嗎?我能見到爸爸媽媽和姐姐嗎?我能和雁夜叔叔一起去遊樂園玩嗎?

這……真的不是一場夢嗎?

萬般思緒湧上心頭,遠阪櫻眨了眨眼,喉嚨輕輕的動了動。她將一切的疑問都咽了下去,低下了頭。

公主注視著騎士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白皙瑩潤宛如上好的玉石,她輕輕的開口,聲音輕飄飄的仿佛一吹就碎。

“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即使……即使是夢的話,隻要他一直在我身邊,那就讓這個夢一直繼續下去又何妨呢?

抱著這種卑微渺小到極致的幻想,遠阪櫻期冀的抬頭注視著她的騎士,少年的眼瞳眨了眨,卻是輕輕的搖搖頭。

“冇有誰會一直在某個人身邊。”他說,“但是在這次聖杯戰爭期間,我會一直陪著你。”

塗山長亭此刻仿佛無師自通了察言觀色的絕頂技巧,抑或是遠阪櫻的神色太過於絕望無助,他終於透過少女的軀殼看到了她惶恐不安的內心。

九尾狐仙柔和了神色,這大概是他能做出最溫柔的表情了,他甚至還輕輕的笑了一下,柔聲道:

“這並非夢境,這是現實,你看,我的手是有溫度的,對不對?”

塗山長亭將自己的手輕輕放在遠阪櫻的手上,她不由自主的抓緊了對方的手指。

從者有著冰雪般的身軀,手卻是溫熱的,是活人的溫度,是現實的溫度。

遠阪櫻緊緊的抓住他的手,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塗山長亭繼續說:“你已經不必再回到間桐家了,等到取得了聖杯,你就可以回到遠阪家,再次名正言順的冠上遠阪的姓氏。”

他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捋起了遠阪櫻耳邊的一縷發絲:“我們還會有一個願望……許什麼都可以。”

塗山長亭柔聲道:“我的master呀,直到現在為止,你還認為這隻是一個夢境而已嗎?”

遠阪櫻沉默了一會兒,堅定道:“我相信你。”

塗山長亭滿意的勾了勾唇角,他抽身離開床鋪,站在床邊,麵對他的小禦主,彎腰單膝下跪。

“那麼正式自我介紹一下吧,在下是青丘塗山氏,九尾狐長亭,是來自未來的英靈。此次聖杯戰爭以berserker的職介降臨於世……試問——汝即為吾之master嗎?”

這次遠阪櫻定定的注視著自己的從者,堅定的回答了他的呼喚:“是。你能帶我走向勝利嗎?”

從者抬起頭,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意:“您劍尖所指,即為我前進的方向。”

……

下午,互相信任的禦主和從者決定走出酒店,去置辦一些生活必需品。

主要是為遠阪櫻置辦,塗山長亭的衣物完全可以自己用法術幻化,而照顧一個小孩子總是要比成年人花費更多的精力和更精細的生活用品,總不能一直讓酒店采購衣服吧?

下午的天氣還算晴朗,塗山長亭穿著現世的衣服,這是他根據某本雜誌上模特的衣服幻化而來,而遠阪櫻則穿著酒店送來的碎花小裙子,被塗山長亭牽著手走在商場裡。

麵容精致的少年少女總是能夠吸引很多注意力,因為年輕麵容的原因,絕大多數路人總是會將他們認成兄妹關係,就連服裝店的導購也擺出最甜美的笑容誇讚:“為您的妹妹挑選衣服嗎?您妹妹長的真好看。”

塗山長亭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導購的讚美,放開遠阪櫻的手讓她自己去挑選衣服,自己則完美的扮演了一個寵愛妹妹的兄長角色——每當遠阪櫻試穿一件衣服之後,他總是會誇讚好看。

遠阪櫻自來到間桐家之後,就從未受到過這種被人捧在手心裡嗬護的待遇,一個下午臉上的笑容就冇有落下,任憑塗山長亭拎著一袋袋衣物,仍舊要堅持的牽著他的手,抑或是拉住他的衣角。

要是塗山長亭真的是我的哥哥就好了。遠阪櫻暗暗想到。

一個下午他們都在商場裡耗著,仿佛就是一對真正的兄妹而不是聖杯戰爭的參賽者。他們將購物袋托商場服務員送到了酒店,然後在一家頂級餐廳吃了一頓美味的晚飯。

夜晚的風很涼,遠阪櫻此時已經換上了剛剛購買的保暖衣物,白色的小鬥篷毛茸茸的,背後繡著一頭盤曲著尾巴的九尾狐,遠阪櫻一眼就看中了它,剛剛買到手就迫不及待的穿了上去。

她站在餐廳的露台上,這裡是一個包廂,安靜又溫馨,她感受著撲麵迎來的風,將臉頰凍得冰涼的同時心裡卻一片溫暖。

這個時候她才真正的相信自己還活著。

塗山長亭推門進來,他剛剛去付了錢,身上換了一套黑色的西裝三件套,頭發也幻化成當下流行的短發,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剛剛從t台上走下來的模特。

“長亭。”看見從者進來,遠阪櫻一下子就露出一個屬於孩童的笑容來,軟軟的呼喚自己的從者。

塗山長亭走過去,將年幼的禦主抱進懷裡,轉身下了樓。

他們即將前往聖杯戰爭的第一個戰場,見證第一次戰鬥。

……

層疊的樓房間,一場常人難以想象的戰鬥正在進行。

saber和lancer的相遇構成了不同陣營之間第一次正麵的碰撞。金發少女和黑發男人之間的戰鬥就像一場虛幻的電影,遠超常人想象的戰鬥毀壞了周圍的建築,高超的格鬥技巧令人眼花繚亂,周圍卻仍舊危機四伏,潛藏著數個窺伺的眼睛。

塗山長亭帶著遠阪櫻站在旁邊的大樓裡,隱匿的法術遮掩了他們的身形和氣息,安靜的觀看著這次的戰鬥。

直到saber被lancer的□□刺破手腕,鮮血噴湧完全無法遏製,兩個人的身份才正式展現的二人眼前。

“喔……亞瑟王和光輝騎士……”遠阪櫻的小嘴張的大大的,“亞瑟王居然是個女孩子嗎?”

“很奇怪嗎?”塗山長亭雖然根本不知道亞瑟王是個什麼玩意兒但還是強自鎮定道,畢竟誰都無法要求一個一覺睡了幾萬年的狐狸學好英國曆史呀。

“嗯……”遠阪櫻小聲說,眼睛裡還帶著驚歎,“曆史上的亞瑟王,有個很美麗的皇後。”

這回塗山長亭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祝福她們大橘已定?

正當二人在悄悄說小話的時候,一陣恐怖至極的氣勢突兀的出現,隻見外麵的天空忽然電閃雷鳴,一輛巨大的雙牛拉車從天而降,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仿佛破開雷霆一般重重的砸在了地麵之上!

“都給餘住手!”

一聲大喝劈開沉默的氣氛,煙塵彌漫,紅發的巨漢站在牛車上高高舉起雙手!

“都給餘住手!這是在王的禦前!”紅發的壯漢大喝道:“餘乃征服王伊斯坎達爾!本次聖杯戰以rider的職介降臨於此!”

這回所有人都震驚了,方才亞瑟王和槍兵二人互相遮遮掩掩試探了半天對方的身份,最終還是亞瑟王付出了一根拇指無法動彈的代價才摸清楚了對方的真實身份……但是這位征服王卻毫不在意的將自己的身份和職介暴露在眾人眼前,這該說是光明磊落還是過於自負呢?

紅發的征服王用一根手指結束了自家禦主對於他暴露身份的抗議,在和亞瑟王以及槍兵進行了一場你來我往的對話之後,繼續豪邁的引出了一個新的英靈。

金色的顆粒在一架路燈上彙聚凝結,逐漸展現出一個金色的身影。那個男人擁有著金色的頭發,金色的盔甲,整個人就像黑暗中閃閃發光的電燈泡一樣,高高的仰著下巴站在路燈頂端。

他的神情無比高傲,通身散發出的氣勢也極具侵略性,一雙接近蛇類的紅色豎瞳冰冷又無情。

“不把我放在眼裡,不知天高地厚就敢稱王的人,一夜之間就出現了兩個啊。”

征服王摸了摸下巴,“好歹餘也是大名鼎鼎的征服王啊,不過餘還是要問一句,汝是否要歸於吾的麾下?”

“你在開玩笑嗎!”

金色的英靈聽完卻勃然大怒,身後的空氣泛出湖水般的漣漪,有著什麼尖銳的兵器從漣漪中探出了頭。

征服王麵色一肅,亞瑟王也站在了禦主麵前呈保護的態勢,然而那金色的英靈卻調轉的一個方向,冷笑道:“在清楚以下犯上的罪人之前,還是讓那個藏頭露尾的老鼠露頭要緊……喂——還不出來嗎!那個在暗中鬼鬼祟祟窺伺的家夥!”

在場的幾人皆是一驚,他們竟然完全冇有發現還有人潛伏在暗中!

麵對著直直對準過來的兵器尖端,塗山長亭無奈的歎了口氣。

“果然還是受到了限製啊……”他喃喃自語,將懷裡的少女放下,解下自己的披風裹在她的身上。

“不用擔心。”他溫聲安慰麵露擔心的遠阪櫻,“我去去就回。”

話音剛落,塗山長亭的身影就化作一片晶瑩的光點消失,遠阪櫻不由伸手抓住一枚,怔怔的看著它消散在指間。

下一秒,一個白色的身影逐漸在另一邊的空中凝結,最先出現的是一片輕盈柔軟的衣擺,接著就是淩空而立的雙足,少年的身體自下而上的出現在空氣裡,最終終於完全的顯現出身形。

待看清楚了空中成現的人像,最先喃喃自語的是一直仰著頭的韋伯。

“……真……真美麗啊……”

原諒他隻能用這種通俗易懂的詞語來形容,實在是因為這個新出現的白色英靈生了一張過於美麗的麵孔。和迪盧木多的光輝之顏不同,這是一種模糊性彆的美麗,吸引的也是模糊性彆的注意,他的每一分每一厘都仿佛上天的恩賜,令人見之便無法忘記。

白衣少年穿著類似東方古代的服飾,長長的衣袍在空中翻卷,白色的發絲飄落在肩頭,黑色的眼瞳就像這漆黑的夜幕一般,仿佛能將所有的光輝都吸收乾淨。

金色的英靈卻是饒有興趣勾起了唇角,揮手將露出半截的寶具壓回。

“哦,原來是長了這樣一副精致的皮囊,果然有著恃寵而驕的資本。說出你的名字吧!本王賜予你收藏在本王寶庫中的資格!”

所有人腦中不由自主的冒出一句話:這個人……是中二病吧?

塗山長亭卻是冷淡的抬了抬眼皮,“得知我的名字之前,還請報上你的名號吧。”

金色英靈卻一秒翻臉,勃然大怒:“過於恃寵而驕就不是情趣,而是找死!不要仗著本王給予你的寵愛就胡言亂語!你這個雜種哪有資格得知本王的名號!”

說話間巨大的金色漣漪在英靈背後盛開,十數支尖銳的寶具從漣漪中冒頭,瞄準了對麵的塗山長亭飆射而出!

來不及吐槽金色英靈的可怕中二病,在場的諸位都被他彆具一格的攻擊方式震驚了,如此之多的寶具,如此奇特的攻擊方式……他是archer嗎?

韋伯此刻也在為那個少年感到擔憂,僅僅隻是因為那超乎尋常的美貌就讓韋伯生出一種不忍心的感覺,這裡已經有了rider,lancer,raber和archer,那麼這個少年英靈的職介就是剩下三種的一個了!

除了狂戰士的狂化技能能夠賦予英靈不同尋常的力量,剩餘的兩個都普遍不是正麵戰鬥的類型……那個白衣英靈,能夠接下這狂暴的攻擊嗎!

韋伯睜大了眼睛,不肯放過接下來的任何一個細節!

白衣英靈動了,他輕飄飄的一個轉身就避開了所有攻擊過來的寶具,那些寶具在空中轉了個彎又從他背後襲擊過來!這時這少年終於擺出一個起手式,右手伸出的五指間陡然凝聚起白色的光點!

一道白色的閃電疾射而出,瞬間在空中分為九道,又從這九道白光中分出數道白光,這些白光擁有著迅疾的速度,瞬間便撲了出去卷住了寶具的身體,在白衣英靈的揮動間用力的擲了出去!

似乎是在被白光觸碰到的同時便失去了對寶具的控製權,金色英靈不得不再次召喚出同等數量的寶具擊落飛馳而來的寶具,隨著十數聲寶具落地的清脆響聲,兩個英靈之間的第一次交鋒終於到此結束!

而此時,韋伯也終於看清了白色英靈手裡的“閃電”。它收斂了刺目的光輝,化作一條白色的長鞭,鞭柄握在英靈的手裡,鞭梢卻在空中長長的卷曲著,最後纏繞到了英靈的手腕之上。

韋伯被著精妙絕倫的交鋒晃花了眼睛,他聽到了自家從者嚴肅的低語:“這種攻擊方式……是caster嗎?”

倘若塗山長亭聽到了他們的猜測,一定會在心裡默默的補充一句:不,是berserker。

而此時他卻隻能默默的站立在空中,手握長鞭注視著對麵那個惡意滿滿的金色英靈,在心裡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果然是最古之王,這中二病冇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是什麼讓我日萬?是責任嗎?是愛情嗎?不,都不是,是未完成的榜單。

晚上12點前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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