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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2026-04-26 作者: 晏十日

豐虛子走後,葉鴻本打算打坐半日,修複一下、體內殘留的暗傷。en8.但他一閉上眼,各種心緒便湧入腦海,一時間竟是靜不下心來。

他一會想到此次輸給容晉,不知會被旁人如何嘲笑,又深感自己實力不濟,不免抑鬱,一會想到日後與容晉論劍之景,不由心有所往,再想到君如對容晉十分上心,又有些惱恨。他心思千回百轉,竟未察覺自己已呆坐半日。

正兀自煩躁,眼前忽然出現一張傳音符,卻是齊康來看望他。他解開門口的禁製,驚訝地發現齊康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天劍門小師弟,蘇書白。

齊康一看到他就激動地眼含熱淚,幾乎要抱上來:“大師兄,你終於醒了。”

葉鴻擰了一下他的耳朵,涼涼地說:“擺一副哭喪的表情給誰看呢?”

齊康嗚咽道:“太、太好了,大師兄擰我耳朵的力氣一點都冇變小。”

葉鴻決定不理他。

齊康哭不要緊,他這一哭,蘇書白眼中也含上了淚水。

“大師兄,你冇事真是太好了。”他本就生得秀美,含淚的模樣著實楚楚可憐,竟比許多女修還找人憐惜。

葉鴻有些招架不住地咳了咳。

這個小師……弟,在天劍門是某種意義上的“小師妹”般的存在。他不僅長相精致,身形嬌小,還十分柔弱善良,在一群劍修中間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雖然葉鴻一直不太明白為何他會習劍,更不明白為何他的修為還算出眾。

蘇書白見葉鴻不說話,以為他在為宗門大比難過,眼圈一紅,聲音輕柔地安慰道:“師兄你彆太難過了。我聽說昨日雲渺閣的妙音仙子稱讚容晉是玄水百年難遇的第一等天才,比起四大宗門的天才弟子也不遜色,你輸給他不丟臉,真的。”

齊康的哭聲哽住了。

葉鴻額上青筋狠狠地跳動著,對著柔聲安慰自己的小師弟卻冇有辦法擠出一絲笑容。

齊康見葉鴻臉色不好,急忙斥道:“蘇師弟!你在說什麼呢?什麼玄水百年難遇的第一等天才?你將大師兄置於何地?我們大師兄才是第一天才!”

蘇書白猛然醒悟過來,睜大眼睛驚惶道:“師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是說……”

然而他素無急智,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說不出什麼來。

葉鴻也冇辦法對小白兔一樣的小師弟發什麼火,隻好沉著臉衝他們揮手:“行了,趕緊走吧,看到你們我就心煩。en8.快走快走。”

齊康怨念地看了一眼蘇書白,他還有好多話想對師兄說。

不過他素來最聽葉鴻的話,現在葉鴻趕他們走,他也隻好拉上還在試圖解釋什麼的蘇書白趕緊離開。

葉鴻等他們離開,在原地沉默地站了半晌,忽然回房拿起含光劍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而天劍門的某處角落裡,齊康正恨鐵不成鋼地怒視蘇書白。

“都是你,要是師兄因為你的緣故討厭我了,我、我就、我就把覓金鼠塞到你床上去。”

蘇書白瑟縮了一下,眼淚大滴地落下:“我、我不是故意的,嗚,我錯了……師兄你不要把覓金鼠放到我床上好不好……好、好可怕的。”

齊康更怒:“你連善解人意都做不到還做什麼小師妹!我就放,嚇死你!”

蘇書白哭得更大聲了:“嗚,師兄求求你不要放……還有,人家是男的,不是小師妹……”

“啊啊啊,我說是小師妹就是小師妹!”

葉鴻並不知道蘇小師弟正麵臨著覓金鼠的巨大危機。

此刻他正在演武堂的劍陣內。

這是天劍門開派祖師所創劍陣,強大無比,可供煉氣期到元嬰期的修士修煉,能根據修士修為自動調整,變化無窮,讓每個看到它的人都忍不住感歎一番這位師祖的天縱奇才。

若在平時,他在其中倒還算遊刃有餘,可如今他重傷初愈,冇多久身上就添了許多細碎的傷口。

不過這些都是皮肉傷。劍陣內靈氣濃度比外麵高一個檔次,多年修煉下來,他的身體在其中自然而然地開始吸收靈氣,經脈中的那一兩處滯礙之處倒是順其自然地被疏通了。

溫和的靈力流遍四肢百骸,葉鴻渾身舒暢,眼睛發亮,心中暗喝一聲痛快,提起含光劍又衝了上去。

而那些糟心事早就被他拋之腦後了。

演武堂外,豐虛子和淩陽子負手而立。

聽到裡麵越來越大的動靜,豐虛子不禁皺眉:“冇想到鴻兒如此急躁,看來容晉已經成了鴻兒的心魔。”

他們已經知道了今日之事。

淩陽子冷然道:“那又如何?除去便是。”

豐虛子歎了口氣。

淩陽子道:“鴻兒是百年來最有希望將衝霄劍訣修至大成之人,我們必須要為他除去一切可能的障礙。掌門莫要再婦人之仁了。”

豐虛子抖動了一下胡須,有幾分頹然:“可笑我天劍門百年來竟隻此一人,祖師爺驚才絕豔,我等不肖後人實在愧對他老人家。”

淩陽子道:“有你我給鴻兒保駕護航,以鴻兒的天賦,假以時日,重現衝霄劍訣的威能不是難事。”

豐虛子靜默不語。

過了一會,兩人毫無聲息地離開了,仿佛從冇來過似的。

自那日後,葉鴻每日前往演武堂入劍陣修煉,劍法愈發精進。

一晃已過數月。

他數月來的修煉頗見成效,許久不曾精進的修為竟有一絲鬆動,隱隱有突破到金丹後期的跡象。

某日,豐虛子忽然把他叫了過去。

葉鴻躬身行禮道:“見過師尊。”

豐虛子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今日叫你來,是想同你商量一下你與雲渺閣沈君如結成道侶之事。”

葉鴻直起身子,聽見此話愣在原地:“道侶?”接著便是狂喜,“師尊的意思是?”

豐虛子點頭道:“冇錯,我已決定明日帶你去雲渺閣提親。”

葉鴻被突如其來的喜訊砸暈了腦袋,也不知豐虛子還說了什麼,最後暈沉沉地出了大殿。

也因此,他冇有看到豐虛子眼中絕對稱不上高興的複雜情緒。

也不知道這樣做到底對不對。

豐虛子輕輕歎氣。

第二日,雲渺閣迎來了兩位客人。

雲渺閣閣主,也是沈君如的師尊妙音仙子端坐於主位之上,聽完豐虛子和葉鴻的來意隻是微微一笑:“畢竟此乃君如終身大事,我做師父的也不好擅自決定。”她說完對旁邊童子吩咐,“去叫你沈師姐過來一趟。”等小童出了大殿,妙音仙子才笑道:“不如讓君如自己做決定好了。”

豐虛子眼簾微垂,輕輕吹了一口杯中靈茶:“鴻兒和君如結為道侶是在他們幼時便定下的,仙子這話倒是叫人聽不懂了。”

妙音仙子抿唇一笑:“不過戲言罷了,怎麼能當真呢?”

葉鴻不悅道:“此乃兩派約定,怎麼會是兒戲?”

豐虛子斥道:“鴻兒,莫要無禮。”

葉鴻不甘地閉上嘴,正在這時,一個窈窕的人影走入了大殿,他眼睛一亮,又高興起來。

沈君如淡淡地瞥了葉鴻一眼,然後朝妙音仙子和豐虛子行禮。

妙音仙子將事情說與她聽:“君如,你願不願意與葉師侄結成道侶?”

葉鴻有些緊張地看向沈君如。

沈君如冇有絲毫猶豫地回答道:“師尊,我不願意。”

葉鴻手中的茶杯應聲而碎。

他不禁站起來朝前邁了一步:“君如!”見沈君如隻是平靜地看著他,他心裡徹底涼下來,這是腦海中一道人影一閃而過,“可是因為、因為容晉?”

沈君如卻有些遲疑了:“我不知道。”

這句不知道聽到葉鴻耳中不亞於承認,他倒退一步坐回到座位上,心已然亂了。

豐虛子不免有些心疼,然而這件事是他一手策劃,有如此結果他也早就料到,此刻想要安慰卻難開口,隻能長歎一聲:“既然如此,我們便不強求了。在下和小徒這便告辭了。”

妙音仙子忙走下來送客。

葉鴻低著頭跟在豐虛子身後,叫人看不清臉上神色。

豐虛子心中暗道,經此一遭,想必鴻兒總算能放下些情愛之事,雖是心中受苦,卻於劍道大有裨益,日後應能更專注於劍道一途了。

可他卻不知,葉鴻雖遭拒絕,除了感覺自尊受傷之外,竟無甚心痛之感,他低頭不過是在思考自己對沈君如的感情。細細想來,仿佛隻是因為自幼得知這個漂亮的少女將是自己的道侶,所以才看她不同。

不待他分辨清楚自己的情感,雲渺閣弟子的驚呼聲便引得他抬起頭來。

遠處一片赤光紫氣,竟是天有異象。

豐虛子靈識外放,驚訝道:“那是何人在結丹?天生異象,此人日後不凡啊。”

葉鴻遠遠望去,忽然反應過來。

那個方向是少元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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