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小說 > 月冷長平 > 11 此心甘無尤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1 此心甘無尤

2026-04-15 作者: 米小亞

  月夕分明感覺到趙括渾身繃緊了,半晌才慢慢放鬆下來。趙括柔聲道:“你若想要我陪你,我便陪你一生一世。”

  月夕眼中頓時一酸,幾乎要落下淚來。他方才那一刻定然是猶豫了,可無論如何,他的回答終究是慷慨的。她本就問得無稽,趙括便是隻哄著自己也好,也已經足夠了。她笑著仰起頭:“你邯鄲可還有家人麼?你若陪著我,他們怎麼辦?”

  “我爹爹三年前過世了,如今隻有我娘與我妹妹……還有福伯。”

  “你還有一個妹妹?她長好看麼?脾氣像你麼?”

  趙括側頭想了想,才笑著搖了搖頭:“她的脾氣與你大不一樣。”

  “怎麼跟我比?”月夕伏在他的胸口,笑道,“我又是什麼脾氣?”

  “你……”趙括緩緩撫著她的麵頰,“甜起來如蜜,冷起來似冰,倔起來卻像塊石頭,一日一個樣子,叫人猜也猜不透。”

  月夕“吃吃”地笑起來,眼波一轉:“那你喜歡還是不喜歡?”

  趙括不答她,隻是探起頭,輕輕地吻住了她。許久才放開了她,以頭抵住她的頭,啞聲道:“你說我喜歡不喜歡?”

  月夕的臉紅撲撲地,美豔有若桃李,眼裡嬌嫩的都似要滴出水了。可她仍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我怎麼曉得?”

  趙括凝望著月夕,忽地雙手一環,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她的唇又被他的吻堵住。隻是這一次,與他從前的溫柔都不一樣,吻得激烈而堅決。

  他的手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指插入她的指縫,四手交握,纏綿難解。

  他離開了她的唇,轉而吻在她的耳垂、脖子。

  她感覺到他身體的異常,同從前亦都不一樣。趙括的手,如火般熾熱,握住她冰冷的手,幾乎將她全身的火焰也點燃了。她來不及細思,亦冇力氣反抗他,反而有些義無反顧,以自己的身體貼上他輕輕磨蹭,生澀地回應他。

  仿佛有什麼東西卷起了萬丈風波,想將兩人全部吞冇。

  他們便如藤樹般相纏,交握的手往一旁輕輕舒展,碰到了什麼東西,一陣刺骨的冰冷,直直鑽入了趙括的神智中。

  月夕的身子,那麼香那麼軟,他幾乎無法起身。可那冰冷,終於點亮了他僅剩的一點神智,逼著他抬起頭來。

  他的手,碰到了那錦囊上的墨玉,錦囊內布帛上的幾行字頓時曆曆在目。

  “月兒,對不住……”他瞧見她衣衫淩亂,細嫩幼滑的肩膀滑出了薄薄的白衫。趙括連忙為她攏好了衣襟,又脫下自己的青衫,蓋住了月夕。

  可月夕仍是不管不顧,雙臂又纏住了他。

  “月兒。”趙括硬是按住了她。

  “你按住我做什麼?”月夕的雙眼如霧一般迷蒙,望著趙括。

  “你曉得我方才在做什麼?”趙括深望著她。

  “不曉得……”月夕的胸脯起伏不定,嬌嗔道,“我不曉得又怎樣?”

  她確實不曉得他要做什麼,可她又直覺地曉得,若他們再牽纏下去,他一定會做一些與從前不一樣的事情。

  趙括的手肘撐在她的兩側,凝視著她,柔聲道:“月兒,我不願你將來後悔。”

  “我不會後悔……”月夕輕叫道。她同祖奶奶一般,想做什麼便做什麼,怎會叫自己後悔?比起後悔,她更討厭眼下這不上不下,被懸在半空的滋味。

  “可我怕自己會後悔。”趙括輕聲道。他憐她入骨髓,惜她逾生命。來日若世事翻轉,他又怎舍得叫她如祖奶奶一般受苦?

  月夕嘴角噙笑,卻笑得有些無奈。他的心思她都曉得,正如同她的心思他亦明白。

  她癡癡地凝望著他,突地仰頭一口咬在了趙括的唇上,將他的唇咬出了一絲鮮血。她倔強的眼神不甘地瞪著趙括。

  她的不甘心,他又怎能不懂?他心中亦有那麼多的不甘。可他隻是微微笑了笑,伸手為她細細整理好衣服,重新摟她入懷。

  兩人靜靜偎坐著,外麵的昏黃的日光也漸漸退去。明月升起,光華彌漫了山穀。月夕終於開口輕聲道:“今日上黨軍民決議,不知結果如何?”

  趙括淡淡一笑,冇有回答。他們昨夜與信陵君三人交談時,豈不是早有共識:上黨必歸趙國,秦趙必有一戰。有些事情,他們心中都一清二楚,此刻又何必再說呢?

  月夕又問道:“趙王若以廉頗為將,那北邊代郡,誰來抵禦匈奴?”

  趙括微微沉吟:“我已經向平原君保薦了李牧兄弟。他眼下雖隻是一個兵尉,可我與他相交多年,曉得他經文緯武,謀勇雙全,誌向亦高。而且,他本是趙國趙簡子之後,客居韓國多年,若讓他去代郡,正好皆大歡喜。”

  月夕默默地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們三晉之人,都恨極了白起麼?”

  趙括想也不想,便頷首道:“白起在秦國為將,奪韓趙魏城池無數,殺三晉數十萬人,莫說韓魏兩國,單是我趙國上下,無人不對他恨之入骨,恨不得生啖其肉。”

  月夕身子微微一顫,低聲道:“他奉秦王之命,為秦國而戰。所作所為,不過是儘了一名將軍的本分而已。”

  “攻城掠地,確是為將者的本分,”趙括沉聲道,“白起為將,用兵獨到,六國為將者,無人不暗中佩服。可他每戰必勝,戰必求殲,攻韓魏於伊闕斬首二十四萬,攻楚於鄢決水灌城淹死數十萬,攻魏於華陽斬首十三萬,與我趙將賈偃一戰沉卒二萬,攻韓於陘城斬首五萬,彆號人屠。難道這五十餘萬各國將士,俱都是非殺不可的麼?如此視人命於草芥,一人殺儘天下蒼生,餘下多少孤兒寡母?這怎麼能叫為將之本分,這是暴虐至極。”

  月夕怔怔地聽著,半晌才恍惚道:“可他百戰不殆,秦王恨趙國虎口奪食,定會派他奪取上黨。趙國豈不是必敗無疑?”

  “上黨兵家重地,接連秦趙。秦國一心取周室而代之,蓄謀已久。秦趙一旦開戰,決不再如從前小小攻城略地之戰。勝輸勝負之數,便非單單決於陣前將軍。我趙國風氣尚勇,平原君又善折衝樽俎,未必輸給秦國。何況趙軍一向以靈便迅捷著稱,若與秦軍速戰速決,亦大有勝算。”

  “平原君?當年他出使秦國,幾乎被困得回不來。若論折衝樽俎,他又怎能比得過秦國的丞相、應侯範睢?”月夕緩過勁來,冷笑道,“你們趙國將不如人,相不如人,還說自己有勝算?”

  “月兒……”趙括無奈歎道。月夕輕聲道:“我也不理那麼多,我隻怕信陵君說的,一旦應驗……你再也無法全身而退……”

  “我儘心竭力,是為國家,也不是單為平原君一人。隻是我爹爹當年受他知遇之恩,若無平原君,便無他馬服君的爵位,更無我趙括今日。我要為爹爹報他的恩德,便不可能在此刻離他而去。”

  “那你要娶玥公主,也是要報答他麼?”月夕又板起了臉。

  起點中文網www.qidian.com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儘在起點原創!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