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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密事載心兮

2026-04-15 作者: 米小亞

  “李牧,李將軍。”月夕微笑道,“這鶴翼陣本需千人以上,方可布陣。你這樣微微改動,以三十多人對敵,真是不錯。”

  李牧頓時眼睛一亮:“姑娘果然是行家。難怪兩招便瞧出了這陣法的破綻,在下佩服。”他直承敗局,坦坦蕩蕩,冇有一絲不豫之色,年紀雖輕,器量卻極其恢宏。

  月夕點了點頭,問道:“李將軍,我小師兄出了什麼回事?”

  她先問李牧,呂盈在一旁急著道:“月夕姑娘,靳大哥是上黨郡前郡守靳蘣的獨子。”

  月夕微微一愣,半晌才輕笑道:“原來小師兄竟大有來曆,怎麼從來未聽師父提過。”

  “姑娘,靳韋確是靳郡守之子,”李牧也道,“自野王降秦後,上黨郡被圍,靳郡守上書韓王,通稟軍情。韓王於是派了馮亭來接任郡守一職,並教馮亭割讓上黨給秦國,以保新鄭都城平安。”

  “韓王果然很識時務。”月夕不禁笑道,“上黨危在旦夕。與其死守,不如舍小保大,獻了上黨給秦國,也好保韓國一時平安。”

  她話語裡譏諷韓王,李牧卻也不以為忤:“正是如此。可馮亭來了上黨之後,卻抓了靳郡守一家。”

  “他與我小師兄一家有仇麼?”月夕奇道。

  “從未聽過兩人有過私怨。”李牧搖頭道,“我受靳郡守知遇之恩,靳韋出事前叫我送呂姑娘出城,此乃我份所當為。隻是李牧仍須駐守上黨,抵禦秦兵。以後的事情……”

  他注視著月夕:“還是交托給姑娘了。”這話裡的意思,分明是說他隻幫到此處,再不多管閒事了。

  月夕聞言,又抬眼瞧了呂盈一眼,沉吟了片晌,才對李牧笑道:“靳蘣隻讓你做了兵尉,識才不明,得才不用,算什麼知遇之恩?”

  李牧爽朗一笑:“若無靳郡守,李牧也不過是一個城樓小兵……”

  月夕又打量了他幾眼,才默默點了點頭。李牧拱手道:“今日姑娘破我鶴翼陣,李某佩服。來日有機會,再向姑娘請教。”說完,一拱手便出了門去。

  這人行事實在是乾淨利落,言語又坦蕩,三言兩語便將事情交待的清清楚楚,一點都不拖泥帶水。月夕心中暗暗讚許,見他出了門去,這才轉過身來,笑望著呂盈:“呂盈,其餘的事情,你來說。”

  “月夕姑娘,李將軍將事情始末都說了,還有什麼要說的?”呂盈目中淚光閃爍,“隻求姑娘救靳大哥一命。”

  “無端端的,馮亭為什麼抓小師兄?李牧為人豪義,既然願意護送你出城,怎又會對小師兄一家之事袖手旁觀?定然是小師兄他們做了有虧道義的事情。李牧是韓將,身在其位,不方便同我這樣的外人多說。可你定能同我說清楚始末……”月夕冷笑道。

  “月夕姑娘,我真的什麼都不曉得。”呂盈哀聲道,“事發前兩日,我正在……正在……靳大哥房裡。隻見到馮亭闖了進來,又同靳大哥和靳郡守說什麼邯鄲、平原君什麼的,然後爭執了一番,又怒氣衝衝地走了。”

  “靳大哥第二日便叫靳南將我送到李將軍處,請他派人將我送回大梁。我不願意回去,李將軍勉強不了我,隻好讓我在此處暫住。”

  “邯鄲?平原君?”月夕愈發驚奇,“小師兄同趙國怎麼又有牽扯?”

  呂盈跪在地上,一聲不吭,隻是搖頭。

  “小師兄將我太一門的盒子都給了你,定是和你說了不少我們從前的事情。你自然曉得他是被師父逐出了師門。他與我也冇什麼乾係,我本也無謂去救他……”月夕將頭一抬,斜斜地靠在了牆壁上,微微推開了窗戶,察看著外麵的天色。

  呂盈伸手抓住了月夕的裙子,啞聲道:“月夕姑娘,求你救救靳大哥。”

  “那便要瞧你說不說實話了?”月夕笑道。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屋內冇有燭火,更是漆黑。月夕推開窗戶,一道昏暗的光線照在了呂盈的臉上,照見她眉頭緊蹙,雙手緊緊揪在胸口。她胸口不住地起伏,又抬頭看月夕的神情,月夕卻隻是笑望著窗外。

  “其實……其實……那日姑娘在洛邑離開後。靳大哥的船便調頭去了邯鄲……”

  “他去邯鄲做什麼?”月夕想起那日靳韋的船確實在洛邑掉頭東去,原來是去了邯鄲。

  “他進了趙王宮,見了趙王。夜裡還去了平原君府,可談了什麼我卻不知道,”呂盈淚痕滿麵,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她直起身抓住了月夕,“那日馮亭還說了一句,說他好不容易去魏國請了救兵,結果卻被靳大哥出賣給了趙國。可我不曉得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若馮亭去魏國請救兵,自然是不想遵從韓王的命令,坐以待斃,仍想與秦軍一搏。莫非靳韋也去了趙國求救,若是如此,馮亭求之不得,為何要捉了靳韋一家?

  靳韋絕不僅僅是去求救兵。他做的事情定然是事關上黨利害,而且有損道義,才叫馮亭進退維穀,以至於斷然反目。

  “出賣,出賣……”她喃喃念著,突然腦內靈光一閃,秀目一睜,驚呼道,“莫非小師兄同靳蘣合謀,將上黨送給了趙國?”

  這樣倒是可以有幾分說的通。馮亭本來已經違抗韓王旨意,若再弄得一郡二主,引發韓趙秦三國爭端,那他便是九死難贖。

  隻是這上黨如今是塊燙手的山芋,趙國若納了上黨,便是火中取栗,秦國豈肯善罷甘休,趙國君臣又豈能如此糊塗?

  可若非如此,則更無法解釋。月夕隱隱猜出了事情,可卻想不出靳韋如此行事的原因。她突然心念一動,將臉一沉,對呂盈道:“小師兄為何要送你出來?”

  “我不曉得,靳大哥隻叫我將盒子交還給你……”

  “盒子?”月夕從懷中取出盒子,打開一瞧,裡麵空無一物。隻不過這樣一個空盒子,為何靳韋還特意要呂盈將盒子交給自己?

  “他手下那麼多人,個個都有功夫,何必叫你一個弱女子來尋我?”月夕更是不解。

  “他……我……我們……”呂盈麵上臊紅,又落了淚下來,道:“月夕姑娘,求求你不要問我了,我真的什麼都不曉得了。”

  她臉上又急又苦,似有什麼難言之隱。可這幾句話脫口而出,想必是真的再不曉得什麼內情了。月夕緩緩地坐了下來,思忖了片刻,又抬手瞧了瞧窗外,天色已暗,雲際中滿月被烏雲深深掩住,這才輕聲問道:“小師兄被關在哪裡?”

  “聽說馮亭將他關在郡守府裡……”

  “好,我去見一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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