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休妻
慶軒國，眾臣的抗議聲戛然而止。
隻見，完顏瑾天手中長筆一揮，瀟灑的寫出休書撰文。
誰都不知，有個身著粉衣宮裝的女子，身子微微顫抖下，旋即雙手支住地麵，支撐住了那沉重的身體，凝望著他那絕情的麵容。
然，她依舊眸中含笑，裝作順其自然。
完顏瑾天瀟灑的動作停止，休書寫好。
一紙休書，從空中搖搖墜下。
飄飄零零，落在了林婉妍手邊的青石牆上。
她笑容依舊‘燦爛’，撿起了地麵休書，直起身，走到完顏瑾天麵前，輕聲道：“皇上，謝謝你的開恩！難道，你不應該親自送出蜀王的王妃，以表誠意嗎？”
完顏瑾天淡淡一笑：“當然，朕會親自將你送給蜀王！”
他果然，走在她的身邊。
卻是靜默不語。
她果真，由他相送，卻靜言徐行。
……
不知，是護城牆太高，還是腳步太緩。
他們從護城牆下來，用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驀然回首，兩人獨獨站立在兩軍之間。
今日慶軒國皇後，來日蜀國王妃。
林婉妍緊握著一紙休書，唇角輕輕蕩起一個弧度，那笑容豔麗如花，卻流露出一閃而過的蒼涼。
而完顏瑾天卻依舊冷漠，黯然的眸中失去了往日的柔情星辰。
赫連英傑。
藍色的長衣，在風中，在豔陽下，如妖媚般飄搖。
狹長的鳳目，輕輕微眯，抬手間，一粉衣男子恭敬而拜：“蜀王，按你的吩咐，都已經準備好了！”
“不錯！去，將本王的禮物送出！”
“諾！蜀王！”
粉衣男子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容，手持瓷壺和兩盞酒杯，來到完顏瑾天和林婉妍之間。
林婉妍和完顏瑾天望見是完顏蕭籬，眸中都略顯驚訝。
“這是蜀王之意：這是一壺忘情水！若是，你們之間果真無情，就請飲下這兩杯‘忘情水’！”
完顏蕭籬為他倆斟滿兩杯忘情水，一手遞到一人麵前。
“喝下吧！這樣大家都會好過些！”
兩個人慢慢伸出手，一人迎握一杯，在完顏蕭籬退下後，兩人近在咫尺，卻如同在遙遙相望。
“婉妍，你愛過我嗎？”他很想知道，真相！
“我……冇有愛過！”她略有遲疑，而答。
“你是在騙我，對嗎？其實你是愛著我的？”
“我……真的冇有愛過你！”
兩個人忽然沉默。
忽然，林婉妍將眸抬起，誠摯地望著他：“我知道，你是真心愛我的！但是，我有我愛的人，你有你的江山！所以，請你喝下這杯忘情水，答應不在愛我，從此我們陌路中人！”
完顏瑾天深吸一口氣“好！我答應不在愛你，你所願！”
林婉妍粉袖揚起，遮住嬌顏，另一隻手握緊酒杯，將頭仰起。
完顏瑾天淡淡冷笑，舉起酒杯，仰頭而儘。
兩個人相背而離，一步一步而邁，頭也未回，從此陌路中人。
當他繞過護城牆，躲開了她眾人的視線，見不到她的身影時。
他伸出纖指，點中喉結之處，一口清水從口中溢出。
‘婉妍，我答應過你，不在愛你！但是我做不到！你是我的女人，一輩子最愛的女人，我又怎會輕易的將你放離開我的身邊？’
‘如今，慶軒國不保，留你在身邊隻會拖累於你，我又怎會自私，留你在身邊和我同經苦難？況且，你肚中的寶寶，我知道那是我們的子嗣，我不會讓他也受苦！……忘情水未進，隻因為我要記住你，記住我們的寶寶，記住我愛你們……我答應你，絕不會丟下你，日後東山再起，立刻將你和寶寶救出蜀國深淵！’
修長的身體，依靠在冰冷的青牆上，他的笑容如妖蓮般魅人……
馬車馳離。
她坐在馬車中，回眸望著被木板阻隔不見的墨城之中他那俊逸的麵龐。
她捂住口，痛聲而泣，在哽咽中迷糊了雙眼。
‘小天，我真的好愛你！但是，我真的不能再次傷害你！我不能在這樣自私的留在你身邊！我知道，赫連英傑的性子，若是你不同意，一定會將慶軒國一舉滅亡！我不想做禍國殃民的紅顏，更不想做一個親手斷送你江山的妻子！小天，你能明白我的心嗎？’
‘當親口說出不愛你，做出冷漠的表情時，我的心猶如刀割般劇痛……小天，我真的好愛你！我肚中的寶寶是我們兩人的，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等到我們再次相見時，三人團聚，那會多麼幸福啊！……多麼幸福啊！’
抬手間，那寬大的粉色衣袖，濡濕了大片，一顆一顆晶瑩的水滴，從濕袖上滴下，她苦澀一笑‘小天，我不會喝下忘情水的，雖然答應讓你忘記我，但是我做不到忘記你，因為愛你！直到一生一世，此誌不渝！’
——
馬車顛簸在山路之上，讓暈厥過去的林婉妍漸漸意識清醒，艱難的睜開了雙眸。
她支撐起顫抖的身子，從新坐回馬車窗旁，伸出纖長的玉指，撩起珠簾，向外眺望。
夏風，帶著些許的暖意襲來，撩起了她額頭上的碎發；在金碎的柔光下，她放眼望去，馬車走在陡峭的山路之間，墨綠色的青山，將溝壑、懸崖增添了幾分神秘和懼然。
“怎麼，你醒了啊？還以為本王的麗王妃會傷心欲絕而亡呢！”
藍色的長衣，在陽光下分外刺眼，林婉妍用長袖遮掩了下視線，換做一抹嬌笑：“你永遠都是我的清遠哥哥，我這麼愛你，又怎會自尋短見！”
“說的好！”栗色馬背上的赫連英傑，帶著冷篾的笑容，輕輕合掌，接著低下頭冷淡的望著她：“既然你這麼愛本王，那麼你腹中的孩子是不是應該早些除掉啊？本王知道，他是個孽種！”他的雙眸如深潭般難以看清底線：“難不成，你想丟儘本王的臉麵？把這個孽種生出來？”
果然，他想動她腹中胎兒的注意，這個男人真狠。
“清遠哥哥……哦，我還是叫你蜀王比較合適。蜀王，為何不讓臣妾把這個寶寶生出，然後利用他來威脅慶軒國？”
一隻大手，穿過車窗，狠狠的捏住她那尖巧的下顎，疼的林婉妍眸底蘊上了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