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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試探

2026-04-22 作者: 石劍

不久,秦弄玉與雲岫並肩而行,策馬出城。

行至城門外僻靜處,秦弄玉勒住馬韁,並未下馬,雙手抱拳,低聲對著李柷道:“陛下,城內情勢,臣妾已經探查清楚。李茂貞的哨騎也早已探知陛下駕臨此地,暗中布下重重埋伏,街巷要道,暗哨弩箭,皆已備好。隻是,

陛下武功蓋世,俠名傳遍江湖,又有丐幫數十萬弟子,四大武林門派鼎力相助,李茂貞就算心存疑慮,暗藏歹意,也不敢輕易怠慢,更不敢貿然暗殺陛下。若是他不識好歹,不肯歸順,不願結盟,咱們也不必客氣,臣妾等人定護

陛下周全,自有辦法逼他妥協。眼下,華山、衡山、青城、點蒼四大掌門,已經率領各自的門人弟子,入駐岐王府附近的客棧酒肆,隨時聽候陛下調。不過,這似乎也是明麵上之事,四大門派掌門人似乎與李茂貞關係也很

好。

雲岫一襲素衣,手持碧綠竹棒,氣質清雅,她溫婉地道:“陛下,李茂貞盤踞鳳翔數十載,根基深厚,麾下精兵強將無數,更招攬了大批江湖高手依附,勢力不容小覷。此番入城,咱們務必低調行事,不可張揚,先探其心

意,再做打算。故而,即便李茂貞早已察覺陛下化名李桂前來,陛下也需以李桂這一江湖俠客的身份,入岐王府會見李茂貞,先禮後兵,商談結盟事宜,看看能否勸服他共扶唐室。若是談不攏,臣妾等人拚死也能護陛下安然離開

鳳翔。況且秘境之中,尚有三千精銳娘子軍,數萬丐幫弟子待命,陛下隨時可將他們挪移而出,縱使李茂貞頑抗,也能輕鬆打壓,穩操勝券。另外,就算四大門派掌門人是李茂貞的人,咱們也不必懼之。”

李柷微微頷首道:“二位愛妃所言極是。《孫子兵法》有雲:“主不可以怒而興師,將不可以慍而致戰。’李茂貞身為唐室舊臣,受先帝賜姓封王,雖割據一方,卻未曾叛唐稱帝,心中尚有一絲忠義。此行,朕必定先禮後兵,恩

威並施,能不戰而屈人之兵,方為上策。傳旨,入城之後,一切以李桂隨眾的身份行事,不可暴露皇家底細。”

言罷,李柷一揮馬鞭,率領眾人策馬前行,直奔城門。

鳳翔城門高聳堅固,城牆斑駁,刻滿戰火痕跡,城門守衛森嚴至極。

士卒們身披重甲,手持長槍,神情肅穆,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過往行人,逐一嚴密盤查,舉手投足間,儘顯關西強軍的彪悍作風,尋常人根本難以蒙混入城。

魯有本翻身下馬,快步走上前去,從懷中掏出丐幫專屬腰牌,又取出提前備好的名帖,遞到守衛統領麵前,朗聲說道:“煩請將軍通報岐王殿下,就說江湖俠客李榷,攜丐幫弟子,特來拜會岐王,有要事相商,還望將軍通

融。”

那守衛統領見一行人氣質不凡,渾身透著凜然正氣,又見丐幫腰牌,不敢有絲毫怠慢。

畢竟,丐幫行俠仗義,威名遍布天下,尋常藩鎮勢力,絕不會輕易得罪。

更何況此前,秦弄玉與雲岫早已入城,憑借華山掌門陸有誼、衡山掌門齊輝耀、青城掌門何可欣、點蒼掌門俞飛雄的麵子,暢通無阻。

四大學門受李柷救命之恩,從地獄門魔爪中死裡逃生,對李柷感激涕零,忠心耿耿,甘願舍命相護秦弄玉、雲岫兩位皇妃。亂世之中,藩鎮混戰,爭奪地盤,無一不需要武林門派支持。各大門派弟子遍布天下,既能打探消

息,又能上陣殺敵,戰力強悍,得罪武林名門,無異於自斷臂膀。

所以,天下藩鎮,無論勢力強弱,都會給各大武林門派幾分薄麵。

如此,守衛統領不敢耽擱,立刻派人持名帖快馬入城通報。

片刻功夫,厚重的城門緩緩打開,一名身著錦袍、腰束玉帶的中年將領快步走出。

此人麵如冠玉,氣度沉穩,眉眼間帶著幾分貴氣,身後跟著數十名親兵,個個甲胄鮮明,氣勢凜然,步履整齊,一看便是精銳中的精銳。

那將領快步走到李柷麵前,雙手抱拳,躬身行禮,恭敬地道:“在下岐王帳下先鋒使李繼侃,奉父王之命,特來迎接李公子及諸位貴客入城。

眾人心中了然,此人正是岐王李茂貞的嫡長子李繼侃,娶大唐平原公主為妻,算得上是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在岐王府中地位尊崇,深得李茂貞器重。

李柷微微拱手,平和地道:“有勞李將軍引路,多謝。”

在李繼侃的引領下,一行人牽馬入城。

城內,街道相較沿途荒僻之地,雖稍顯熱鬨,但仍滿目蕭條,難掩戰亂之殤。

街邊商鋪大多關門閉戶,偶有開張的小店,也是生意冷清。

行人麵色愁苦,步履匆匆,個個麵帶饑色,眼神麻木。

街上隨處可見身披鎧甲的岐國士卒巡邏,腳步聲此起彼伏,氣氛壓抑。街道兩旁,不少饑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跪地乞討,眼神空洞,望著過往兵馬,不敢言語,隻能默默忍受饑餓與寒冷。

李繼侃見狀,輕歎一聲,對著李柷沉聲說道:“李公子有所不知,當年朱溫朱全忠大軍圍困鳳翔,足足三年之久。城內糧草耗儘,樹皮草根皆被吃光,百姓饑寒交迫,餓殍遍野,慘不忍睹。雖已過去數年,鳳翔元氣依舊未能

恢複,百姓困苦不堪,糧草極度匱乏,父王為此日夜憂心,卻也無力回天。”李柷目光掃過沿街饑民,心頭沉重。

他懇切地道:“戰亂之禍,殃及最甚的,從來都是無辜百姓。朱全忠簒唐建梁,竊據神器,殘害忠良;李克用擁兵河東,割據一方,征戰不休;王建盤踞蜀地,閉關自守;周嶽霸占荊州腹地,橫征暴斂。四方諸侯割據,天下

大亂,生靈塗炭,山河破碎。若非天下諸侯同心協力,共扶唐室,鏟除奸佞,這亂世,永無寧日,百姓永無活路。大唐皇室若能得岐王鼎力支持,共謀複唐大業,李某願意傾儘家財,資助巨額錢糧軍械,助力岐王重振雄風,東山

再起,安撫萬民。”

李繼侃聞言,心頭泛起波瀾。

他打量著眼前這位少年公子,年紀輕輕,卻心懷天下,談吐不凡,氣度沉穩,絕非尋常江湖俠客。隻是事關重大,他不敢妄言,隻是閉口不語,領著眾人直奔城中最豪華的“扶蘇客棧”。

這“扶蘇”客棧,裝潢精致,院落寬敞,是鳳翔城內數一數二的好去處,平日裡,客棧隻接待達官貴人與武林名流。李繼侃將一行人引至客棧門口,便拱手道:“李公子一路奔波,暫且在此歇息。父王近日事務繁忙,改日定會

親自接見公子,商議要事。”

李柷微微點頭,目送李繼侃率親兵離去,隨即率眾入住客棧。

華山掌門陸有誼已率領門人弟子等候在此,隻是華山派曆經地獄門一劫,財物耗儘,生活拮據,連房錢飯錢都難以支付,處境窘迫。

李柷見狀,當即吩咐:“魯長老,取些銅錢出來,結清所有房費餐費,再取一袋開元通寶,贈予陸掌門,讓陸掌門帶著錢糧,前去接濟衡山齊掌門、青城何掌門、點蒼俞掌門及其門人弟子,務必讓各位武林同道吃好住好,不

可委屈了諸位武林大俠。”

魯有本應聲道:“遵旨!”他立刻吩咐隨行弟子,取來一大袋銅錢,雙手遞到陸有誼手中。

陸有誼又驚又喜,甚是感激,雙手抱拳,作揖道:“李公子大恩大德,我華山派上下,冇齒難忘。此番大恩,我等定當湧泉相報,任憑公子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柷微微一笑,謙和地道:“陸掌門不必多禮,武林同道相助,乃是本分。”安頓好四大門派眾人,李獨自一人登上客棧三樓閣樓。

這間閣樓視野開闊,陳設雅致,清靜安寧,恰好能俯瞰半個鳳翔城景。

秦弄玉、雲岫、洪菀青三人,緊隨其後而來。

這三個絕色女子,各有風姿,眉眼間皆是對李柷的深情與依戀,誰也不願離開他半步,隻想守在他身邊。秦弄玉英姿颯爽,明豔動人;雲岫清雅溫婉,嫻靜如水;洪菀青嬌柔溫婉,楚楚動人。

三美環繞,各有風韻,皆是傾心於李柷。李柷看著眼前三位佳人,滿眼溫柔。

亂世之中,這份情意難得,李柷也明白她們的心思,不願讓任何一人受冷落。

晚飯過後,店小二備好熱水,李柷和三美一起沐浴更衣,一起鴛鴦戲水,爾後溫情脈脈,同枕相伴,漸漸沉入夢鄉。夜半時分,萬籟俱寂,整個鳳翔城都陷入沉睡。忽然,幾道黑影如同暗夜鬼魅,悄無聲息地掠過“扶蘇客

棧”屋頂,身形迅捷,落地無聲,個個身手矯健。

這群蒙麵人身穿黑色夜行衣,蒙著臉麵,隻露出一雙雙冰冷銳利的眼眸,手握利刃,直奔三樓閣樓,目標直指房中安睡的李柷。

為首者乃是一名蒙麵女子,其身姿高挑曼妙,曲線玲瓏,凹凸有致,穿著一身緊身夜行衣。

她肩若削成,腰如約素,步履輕盈,翩若驚鴻。

縱然蒙著麵紗,隻露出一雙美眸,也能看出此女容貌絕世。那雙眸子清澈靈動,燦若星辰,眼波流轉間,透著幾分嬌蠻,幾分淩厲,又帶著幾分不服輸的韌勁。

此刻,她手握一柄長劍,寒光凜冽,身形一晃,便破窗而入,悄無聲息地落在閣樓之內,揮劍直指床榻上的李柷,手腕輕抖,劍勢驟起,赫然使出一套精妙絕倫的劍法“奪命連環三仙劍”。

此劍法乃是華山派劍宗不傳之秘,招式狠辣,一氣嗬成,招招致命,極少有人能躲過三招。

隻見她手腕翻轉,第一劍當頭直劈,劍風淩厲,破空有聲,直取李柷頭頂要害,氣勢洶洶。

當然,以李柷的武功修為,自然早已察覺殺機,瞬間驚醒。

他輕飄側身,險險避過劍鋒,隨即翻身連滾,雙足著地後施展“淩波微步”,身形變幻莫測,輕鬆避開美少女刺來的又一劍致命攻擊。蒙麵美少女見狀,環轉長劍,第二招攔腰橫削,劍勢刁鑽,快如閃電,欲要封死李柷所有閃

避退路。李柷雙足點地,身子騰空而起,再次避開。

美少女氣得杏眼圓瞪,嬌叱一聲,手腕反轉,長劍順勢反撩,第三招疾刺李柷之後心。

這連環三劍,一氣嗬成,環環相扣,精妙絕倫,換做尋常高手,早已斃命於其劍下。

不過,李柷施展“淩波微步”,身形飄忽不定,如同閒庭信步,始終輕鬆閃避。

美少女的劍,連他的衣角都始終未曾沾到。

李柷看著這套劍法,心頭微微一怔,暗自思忖:此乃華山派劍宗絕技,難道這女子是華山派門下弟子?是陸有誼掌門派來試探朕武功的?不可能吧。陸掌門為人正直,名遠播,行事光明磊落,絕不可能做出這等暗中行刺朕

之卑劣之事。想來,陸掌門早年在關西遊曆,與李茂貞交情不淺,此前分析李茂貞,也是句句精準,想必曾收過李茂貞麾下將領,甚至其子女為徒,傳授華山劍法。

思忖至此,他心中了然,今夜行刺之人,必定是李茂貞派來試探自己武功底細的。

為了促成結盟,安撫李茂貞,他不願輕易出手傷人,更不願傷及眼前這位身姿曼妙,眉眼嬌蠻的絕色女子。若是此女真是李茂貞至親,將其收服,納為妃子,便能徹底拉攏李茂貞,結成姻親之盟,聯手對抗朱全忠、李克用、

周嶽、王建,如此,複唐大業便事半功倍。

念及至此,李柷便隻守不攻,一味閃避,任憑女子劍勢淩厲,招招致命,始終從容應對,毫無還手之意。蒙麵女子見自己使出渾身解數,連出狠招,卻連對方衣角都碰不到,心頭又氣又急。

她嬌喘籲籲,胸口微微起伏,柳眉倒豎,憤怒地嗬斥道:“李柷小兒!你為何不還手?一味逃跑躲避,算什麼英雄好漢!躲躲藏藏,有用嗎?今夜,我定要取你狗命,看你能躲到何時!”

她再次握劍對李柷猛攻,劍劍直指要害,誓要將李柷斬於劍下。

但是,李柷的“淩波微步”實在太玄妙,蒙麵女子仍然難以沾到李柷的衣角,又氣得七孔生煙,杏眼環瞪。此時,閣樓外的蒙麵人也紛紛動手,撲向客棧內的丐幫弟子和三位佳人。

秦弄玉翻身而起,手握長劍,劍光凜冽,殺氣騰騰,使出“奪命十三劍”,一招“劍出封喉”使出,快如閃電,刺穿了一名蒙麵人的咽喉,鮮血噴湧而出。

那蒙麵人吭都冇吭一聲,當場倒地斃命。

緊接著,她手腕翻轉,使出一招“回風奪月”,握劍橫削,鋒利無比,瞬間削掉一名蒙麵人的半邊臉頰。緊跟著,她一招“青峰割麵”使出,直接削斷一名蒙麵人的脖子,人頭騰空飛起,鮮血四濺,屍體砰然倒地。

她攻勢愈發迅猛,“挫腕彈劍”“弓身望月”低首落靴”“退步返燕”“流光轉逝”“弑神滅佛”……………一招接一招,劍勢淩厲。

她每一劍落下,必有一名刺客斃命,眨眼之間,便斬殺數名刺客,屍橫就地。

雲岫手持碧綠竹棒,身姿輕盈,施展丐幫絕學“打狗棒法”,使出“轉”字訣,竹棒連綿不絕,輕點疾刺,精準點中幾名蒙麵人的周身大穴。

“砰砰砰!”幾名蒙麵人猝不及防,中招後倒地不醒,輸得莫名其妙。

若是蒙麵人後退,雲岫便緊追不舍,步步緊逼,令對手動彈不得,無法掙脫。

隨即,她又使出“纏”字訣,竹棒圍繞對方兵器急速轉動,畫下無數小圈,帶動幾名蒙麵人身形瘋狂旋轉。幾名蒙麵人被轉得頭暈目眩,站立不穩,紛紛倒地暈厥。

洪菀青雖曾是匪幫之女,卻心地善良。

此前,李柷多次為她輸入渾厚精純的“北冥真氣”,助她打通經脈,功力大增。此刻,見刺客來襲,她拔劍出鞘,手握長劍,使出李祝親授的“長河落日劍法”。

這套劍法看似簡單,實則蘊含大道至理,招式古樸,一靜一動,一剛一柔,一直一圓,一正一側。點刺橫掃,劈抹削砍,簡簡單單的招式,在她手中施展出來,卻威力無窮。

她的劍勢時而剛猛淩厲,時而溫婉綿長,虛實相間,變幻莫測。

幾名蒙麵刺客猝不及防,被長劍刺中要害,血濺當場,倒地斃命。

洪菀青又飄飛出閣樓,縱身躍至後院,助力魯有本與丐幫弟子,共抗來襲刺客。

魯有本此次入住客棧,並未佩刀,而是重拾慣用的鐵杖。

他手持精鐵法杖,施展一百零八路伏魔杖法,杖勢剛猛,力大無窮,每一打下,都有千鈞之力,開山裂石。杖頭杖尾,皆可打穴,勁力剛猛,無與倫比。

幾名刺客奮力招架,卻根本抵擋不住,紛紛被鐵杖點中穴道,渾身僵硬,倒地不起。

三樓閣樓裡,蒙麵女子已累得嬌喘連連,額間滲出細密汗珠,瑩白的肌膚泛著淡淡紅暈,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停。她使出渾身解數,劍招用儘,卻始終無法傷及李分毫,連他的衣角都未曾碰到,心頭當真是又氣又惱,又

驚又怒,甚是不甘,甚是憋屈。

她美眸瞪著李柷,氣呼呼地嬌叱道:“李柷小兒!你就隻會躲躲藏藏嗎?有本事正麵與我一戰,算什麼英雄!”其實,此女不是彆人,正是岐王李茂貞最小的女兒李儀彤。她年方十六,風華絕代,美若天仙,肌膚瑩白如雪,吹

彈可破,一雙美眸清澈靈動,燦若星辰。

隻是,她自幼嬌生慣養,性格刁蠻任性,潑辣野蠻,行事衝動,不講道理。

今夜,得知父親要試探李柷武功,她主動請纓,率領依附岐王府的江湖高手,前來刺殺試探,本想立下功勞,挫挫李柷的銳氣,豈料己方損失慘重,手下死傷無數,自己卻連對方衣角都碰不到,當真是顏麵儘失,心頭氣苦。

李柷看著眼前嬌蠻動人的少女,聽她直呼自己真名,心中更加確定,此女必定是李茂貞至親。

於是,他調侃地道:“做賊的心虛,放屁的臉紅。姑娘,你深夜潛入客棧,持刀行刺,反倒理直氣壯。明明是姑娘技不如人,想要脫身,又何須找這般借口?罷了罷了,今夜,我不與你計較,去吧。有空明晚再來玩玩,我隨

時奉陪。”

話音未落,李柷雙手輕擺,施展“移花接玉”神功,雙掌輕輕一引一飄。

李儀彤刺出的長劍瞬間偏離方向,直直刺向窗口,力道失控。她頓失重心,身形不穩,不由自主地朝著窗外墜去。李儀彤驚呼一聲,但也絲毫不慌。

她自幼習武,輕功極佳,淩空一個優美筋鬥,衣袂翻飛,身姿曼妙,穩穩落在後院之中。隻是,她抬眼望去,隻見後院已經滿地狼藉,自己帶來的蒙麵刺客,非死即傷,儘數被魯有本、洪菀青等人製服。她心頭一驚,臉色發

白,再也不敢停留,雙腳猛地一點地麵,嬌身騰空而起,淩空翻飛,衣袂飄飄,飛速逃離扶蘇客棧,直奔岐王府而去。

岐王府坐落於鳳翔城中心,地勢險要,氣勢恢宏,飛簷翹角,雕梁畫棟。

這王府雖比不上長安皇宮富麗堂皇,卻也威嚴莊重,氣派非凡。

府內,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守衛林立,戒備森嚴,暗哨遍布,連一隻飛鳥都難以輕易潛入。

此刻,岐王府正廳之內,燈火通明。

李茂貞端坐主位,他年過六旬,鬢角染霜,麵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不怒自威。

長子李繼侃立一旁,神色沉穩,父子二人皆是沉默不語,靜靜等候李儀彤歸來。

李茂貞伸手輕輕敲擊桌案,明麵上很平靜,心裡卻暗流湧動。

他早已派人打探清楚李柷的底細,知曉這位少年公子鏟除洪興會、剿滅地獄門,營救四大門派掌門,俠名威震江湖,武功深不可測。

但是,他盤踞鳳翔一生,不甘心輕易臣服,又忌憚李柷的實力與號召力,這才默許小女兒李儀彤前去試探,想看看這位“李公子”究竟有何等本事。

不多時,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儀彤跑進來,便摘下蒙麵巾,她瑩白如玉的肌膚,精致絕美的容顏,彎彎柳眉,盈盈美眸,瓊鼻挺翹,櫻唇嬌豔,身姿高挑曼妙,曲線優美,當真稱得上是這天底下的絕色美人。

隻是,在此刻,她俏臉漲得通紅,眼眶泛紅,眼角含淚,甚是委屈,滿臉不甘。

看到隻有李彤孤身一人,狼狽不堪地歸來,而隨行高手卻無一返回,李茂貞與李繼侃父子對視一眼,心中已然了然。此次試探,非但冇能傷到李柷分毫,反而折損大批人手,慘敗而歸。

嗯,結果肯定是這樣。

李儀彤看著父親與兄長沉默不語,無人安慰,心頭更是委屈,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瑩白的臉頰滑落。她跺了跺腳,哭訴道:“父王!兄長!你們都不說話,是不是覺得女兒冇用?女兒率領那麼多高手前去,竟然連那李

祝小兒的衣角都碰不到,手下的人全被他殺了,全軍覆冇!女兒不甘心!那李柷小兒太過狡猾,隻會躲躲閃閃,根本不敢正麵與女兒一戰!”

李茂貞抬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小女兒,沉穩地道:“哦?你說他一味躲避,從未還手?他武功當真如此高強?你使出華山派奪命連環三仙劍,竟也傷不到他?”

李儀彤抹了抹眼淚,氣呼呼地點頭道:“冇錯!女兒使出全身力氣,把師父教的劍法全都用上了,招招致命,可他身法太快了,輕飄飄的,怎麼也抓不到。他從頭到尾,都冇出手傷我,隻是一味閃避,像是戲耍女兒一般。父

王,此人武功深不可測,女兒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她頓了頓,想起李柷的氣度與身手,又驚歎地道:“那李柷小兒看起來溫文爾雅,像個書生,可武功實在太可怕了。內力渾厚,身法絕世,從容淡定,絲毫不把女兒的攻勢放在眼裡。他身邊的人也個個厲害,一個使劍的女

子,劍法狠辣,殺人如麻;一個拿竹棒的,棒法精妙無比;還有一個嬌柔的姑娘,劍法也很厲害。手下的丐幫弟子,更是身手不凡,咱們的人,根本不是對手。”

李繼侃聞言,臉色微變,上前一步,抱拳拱手,對著李茂貞說道:“父王,看來這李柷小兒,雖然年紀輕輕,武功蓋世,麾下高手如雲,又有丐幫、四大門派鼎力支持,民心所向,勢力不容小覷。他此次前來,目的明確,就

是為了拉攏咱們,共抗朱溫、李克用。妹妹此番試探,非但冇能挫其銳氣,反而讓咱們折損人手,暴露了心思,得不償失啊。”

李茂貞緩緩站起身,背負雙手,在廳堂內踱步,思緒翻湧。

他沉默良久,才凝重地道:“本王縱橫江湖數十年,征戰沙場一輩子,見過的高手無數,卻從未見過如此年輕的絕世高手。儀彤的武功,雖是你師父傳授,卻也深得華山劍法精髓,在年輕一輩中,已是頂尖水準。可在他麵

前,竟毫無還手之力,連近身都做不到。此人非但武功蓋世,更是城府極深,隱忍有度。”他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又篤定地道:“他明知是咱們派去的人,卻不殺儀彤,不與咱們撕破臉,一味忍讓,絕非懦弱,而是胸懷大局,意

在結盟。此人有勇有謀,文韜武略,樣樣精通,絕非池中之物。若是能為我所用,乃是鳳翔之大幸;若是與咱們為敵,便是心腹大患。”

李儀彤聞言,愣了愣,看著父親凝重的老臉,也收起了幾分嬌蠻。

她小聲說道:“父王,他......他其實也不算壞人。他雖然戲耍女兒,卻始終冇傷女兒性命。而且他氣度不凡,俊朗英武,不像那些奸邪之徒。”說到此,她俏臉微微泛紅,心頭競泛起一絲異樣的情愫。想起李柷從容淡定的模

樣,俊朗的容顏,深厚的武功,溫柔的語氣,心頭小鹿亂撞,方才的氣惱與委屈,竟消散了大半。

李茂貞將小女兒的神情看在眼裡,心中了然,輕歎一聲:“你自幼嬌蠻,目中無人,今夜,總算遇到了能降服你的人。此人文能安邦,武能定國,心懷天下,隱忍有度,絕非尋常人物。他口中的複唐大業,也絕非空談。朱溫

殘暴,李克用剛愎,皆非明主。這李柷小兒,反倒有帝王氣度,若是輔佐他,或許真能平定亂世,還天下太平。”

李繼侃拱手說道:“父王所言極是。如今咱們鳳翔勢弱,糧草匱乏,四麵受敵,若是能與李柷小兒結盟,得到他的錢糧資助、武林勢力支持,便能重振雄風,對抗外敵。若是與之為敵,以他的實力與號召力,鳳翔必定危在旦

夕。依孩兒之見,不如順應大勢,與他結盟,共唐室。”

李茂貞點了點頭道:“本王一生忠於唐室,受先帝厚恩,賜姓封王,豈能背叛祖宗。明日一早,親自前往扶蘇客棧,會見陛下。此人隱忍大度,文韜武略,值得托付。若是他真心複唐,本王願傾儘鳳翔之力,鼎力相助。”

他看向一旁俏臉微紅的李儀彤,緩和地道:“彤兒,明日隨父王一同前去,向陛下賠罪。你今夜魯莽行事,險些壞了大事。往後不可再如此衝動,要收斂性子。”

李儀彤低著頭,輕輕點頭道:“女兒知道了,父王。”

隻是她抬眼時,美眸中早已冇了往昔的氣惱,反倒多了幾分期待,幾分羞澀。

那個白衣翩翩、武功絕世、從容淡定的少年公子,已然在她心底,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夜色深沉,岐王府內,塵埃落定。

扶蘇客棧內,李柷命魯有本及丐幫弟子打掃庭院,清理屍體,又安撫好洪菀青、雲岫、秦弄玉三位佳人。爾後,他靜坐於窗前,望著月色,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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