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黑發人送白發人
“不過,師傅不能再陪你們了,”千皇嬉笑著,似乎對少女們臉上的驚愕和失望渾然不覺,很快,他的臉色一變,對著少女們笑道,“我又後悔了,有些女人動了情認真起來是很恐怖的,你們都不是為師的真命女神,為師也不是你們的良人,都忘了吧,”
輕輕一個響指,林中所有的少女都消失了,這兩年的種種,對於她們來說 ,將是南柯一夢,沒有人會記得央山之上曾經出現過一個“皇宮,”
佳木秀而繁陰,紫碩神君和梵雪依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林中,千皇也理了理衣袖朝著羽宿宮而去,
得知紫碩神君回來的消息,整個羽宿宮都騷動了起來,
當年他一走,就是三年,許多弟子開始以為,紫碩神君不會回來了,許多慕紫碩神君之名前來的人紛紛離開了,
緊緊三年而已,羽宿宮就開始出現了衰落之相,
如今羽宿宮宮主是玄天長老的弟子,名喚無疆,
無疆率領一眾弟子來到廣場前迎接紫碩神君,陣仗浩大,
“弟子無疆參見紫碩神君,”見紫碩神君前來,無疆宮主走了過來,叩拜道,
紫碩神君示意他起身之後,回眸淡淡瞥了一眼梵雪依,她目光漠然,對眼前的一切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喚六大長老來,去藏書閣,”
“這……”紫碩神君一說去藏書閣,無疆宮主滿臉的為難,
紫碩神君問道:“怎麼了,”
無疆宮主恭敬的答道:“啟稟神君,新帝登基,取走了其中一把鑰匙,如今六大長老手中隻剩三把鑰匙,還有一把,在弟子手中,”
羽宿宮藏書閣中的藏書,浩瀚如海,每一本都是經過幾代人考證的珍貴資料,更因為其中藏有無數的修煉功法和上古史料而聞名,
千年來,不管羽宿宮經過了怎樣的浩劫,藏書閣一直完好,這是羽宿宮精髓所在,欲要進入羽宿宮藏書閣,需要聚集了金木水火土五種靈力屬性的五把鑰匙,這五把鑰匙向來由羽宿宮六大長老輪流執掌,
紫碩神君輕歎了一口氣,問道:“人皇帶走了哪一把,”
“水,”
“我們走,”在得知無法打開藏書閣之後,紫碩神君喚了梵雪依轉身即走,
跟在後麵的千皇趕了過來,看到紫碩神君往外走,不禁一怔:“不是剛來嗎,怎麼又要走,”
“師傅,”梵雪依叫住了紫碩神君,“我想去看娘親,”
不管尋找記憶的事情有多重要,蘭熙都抵不過蘭熙重要,那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娘親,儘管,她並不是她的女兒梵雪依,
紫碩神君想也沒想就說道:“好,”
三年光陰匆匆而過,後山的小樓依舊如初,他們三人來到小樓前的時候,蘭熙正提著水澆花,
然而梵雪依很快就發現,紫碩神君原來種的珍貴的仙花神草全部不見了,此時地上所種的,是一片忘憂,
忘憂草的花是可以食用的,就是大家平常所說的黃花菜,
梵雪依見此,心想糟了,三年未歸,蘭熙將紫碩神君的奇珍照顧成了一片菜園,
“師傅……”梵雪依皺著眉頭尷尬的笑道,
那些花草對於世人來說是奇珍,對於紫碩神君來說,不過是長得漂亮而又難侍弄的花草,當初也正是因為那些花草難侍弄,所以他才尋來種在院中,借以侍弄花草來聊慰漫長歲月,就如同他當年種下滿山坡的曼珠沙華,
“無礙的,”伊人已歸,漫長歲月還有何懼,
“謝謝師傅,”梵雪依臉上的窘迫漸漸散去,朝著蘭熙喊道,“娘,”
好久不見,蘭熙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不可置信的朝著外麵望來,在看到院外的真的是梵雪依的時候,頓時,潸然淚下,
“雪依,”
“娘,”
多少個日日夜夜,頭發花白的老母在擔心這遠行的孩子,為她憂心,如今看到梵雪依完好地出現在眼前,多年的擔憂在瞬間如雲煙般消散,淚水嘩嘩直流,
蘭熙口中一直喃喃著:“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蘭熙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消失,梵雪依心中一驚,連連叫道:“娘,你怎麼了,”
蘭熙身體本就虛弱,多年的憂思勞神,身體每況愈下,此時心情激動,竟然暈了過去,
蘭熙一生坎坷,歲月磨儘了她所有的生命和精力,如蠟將儘,
啟程尋找鑰匙的行程就這樣耽擱下,轉眼間又到了冬日,雪飛滿天,小樓內仍舊如春,蘭熙的身體卻明顯不行了,
千皇也留在了小樓裡,三天兩頭地從外麵摘了鮮花送給梵雪依,對她頻頻示好,
對這一切,紫碩神君恍若無睹,
又一日,梵雪依正在廚房為蘭溪煲湯,紫碩神君坐在樓上的欄杆上,翻看著從天界尋來的史冊,他要找到仙王口中所說的上古開世七器究竟都是什麼,
“開啦,”忽聽屋內傳來一聲驚呼,千皇興奮地捧著一碰梅花從屋內衝出來,跑到梵雪依的身邊,說道,“阿雪阿雪,你看花開了,”
梵雪依瞅了一眼,語氣冷淡的說道:“冬天梅花開,有什麼好興奮的,”
“你多久沒出去了,”千皇說道,“現在山上的梅花才打苞,離開花還早著呢,我這是折了花枝放在這裡養了好幾天,這裡溫度高,所以它才開了,”
她確實好久沒有出去了,蘭熙的身體越來越差,她每日都在小樓中忙著照料蘭熙,
千皇將梅花往前一送,笑道:“你最喜歡梅花了,來,送給你,”
“放娘的房間裡去吧,也好有點兒生氣,”
“好啊,”
千皇歡脫地捧著梅花上了樓,
結界外,寒風凜冽,大雪翻飛,小樓內,一片春意暖暖,日光照落在紫碩神君的身上,是安靜的,照落在千皇的身上,是跳躍的,
一動一靜的陽光勾勒出一副惹人傾羨的畫麵,
尖細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樹乾中,青璃站在一顆古樹後,狠狠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寒風吹過,卻吹不動她一縷發絲,
紫碩神君歸來已半年有餘,卻不曾發現她已消失不見,太陽依舊東升西落,他也依舊安靜地生活,
“青璃,”踏著風雪而來的無疆宮主看到樹後一抹青色的身影,驚喜地快步走上前,“青璃,你醒了,”
青璃輕“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太好了,脫離冬眠的習性,說明你修為大增,真是太好了,”無疆宮主由衷地說道,
“大增,”青璃冷冷一笑,瞅了一眼梵雪依,說道,“比她如何,”
無疆宮主一笑,這根本毫無可比性:“雪依一介凡人,修為平平,如何與你相比,”
倚坐在小樓欄杆上的紫碩神君輕輕合上手中史冊,朝樓外問道:“誰在那裡,”
“不要說見過我,”青璃交代了無疆宮主一句後,化為一條小蛇,鑽入雪地中,不見了,
無疆宮主從樹後走了出來,來到院外,朝著紫碩神君拜道:“紫碩神君,”
“何事,”
“皇上壽辰,送請帖來,邀神君前往,”無疆宮主從懷中掏出請帖捧在手中,說道,
樓下傳來聲響,紫碩神君低頭朝下看去,看到梵雪依正端著煲好的湯上樓來,
“阿雪,”忽然,屋裡傳來千皇的一聲驚呼,
聲音是從蘭熙的房間裡傳來的,梵雪依立刻快步上樓,問道:“阿黃,怎麼了,”
千皇將梅花放在瓶中插好的時候,發現蘭熙無聲無息的躺在床上去世了,
“蘭夫人她……”千皇剛想出門告訴梵雪依發生了什麼,梵雪依已經站在了門口,
“啪……”手中端的湯掉落在地,灑了一片,“……娘……”
梵雪依衝到蘭熙的床前,探了蘭熙的脈搏,淚水湧出眼眶,聲聲悲痛,
在呼喊了一會兒後,她忽然止住哭聲,抹去了淚水,開始施法,她想將蘭熙的靈魂召喚回來,為蘭溪續命,
“彆做傻事,”千皇見此,大驚,一把握住了梵雪依的手腕,製止了她的行為,“人死不可複生,”
“不,”梵雪依沒想要將千皇的話聽進心裡,她試著用力想要甩開千皇的手,
千皇也認真起來,厲聲道:“彆胡鬨了,這是不可逆的天地法則,”
“天地法則,”梵雪依一下變得恍惚起來,手中的靈力也逐漸消失,她恍惚地問道,“天帝法則,這是什麼,”
千皇一怔,
一直就在門外的紫碩神君聽著屋中的對話,從欄杆上下來,對著小院外的無疆宮主說道:“告訴人皇,本君回去的,”
無疆宮主上前欲將請柬送進來,紫碩神君說道:“請柬帶回去吧,不需要,”
潔白的雪花從昏暗的天空中飄落,
梵雪依在央山尋了一處平緩之地,將蘭熙葬在了這裡,紫碩神君為她尋了一塊上好的白玉,為蘭溪做墓碑,
她跪在墳前,一臉的失魂落魄,寒風吹起長發,雪花夾雜其中,恍若白發,
梵雪依不吃不喝,在墳前跪了兩天,到第三天的時候,都快成了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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