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雪舞翩遷笛聲和
青璃怔在原地,隻剩本能的抽噎,
青璃不走,紫碩神君便離開了,
回到小樓之後,二樓房間的燈是熄著的,蘭熙和雪姬已經躺下了,紫碩神君縱身一躍,飛身上了房頂,
夜風習習,吹動他鬢邊的紫發,他站在房頂上,就像是一副安靜的水彩畫,隻看一眼,便會不由自主的被這安靜所吸引,似乎連時間都停止,
蘭熙大傷初愈,早已經睡著了,雪姬卻是無論如何都睡不著,她躺在紫碩神君的床上,蓋著紫碩神君的被子,周圍是紫碩神君的白色帷帳,處處都是紫碩神君的氣息,
她曾身穿尚早的衣服而心平氣和,不起波瀾,如今不過是睡了一個男人的床鋪而已,為何心中會這樣的亂,
雪姬忘記了所有,所以她不解……
忽地,傳來一陣婉轉的笛聲,雪姬抬頭,聲音是從房頂傳來的,音如流水,如清風,原本燥亂的心漸漸平複下來,睡了過去,
紫碩神君站在房頂吹了一夜的玉笛,東方漸白,他終於停止,收起了長笛,欲下房頂,卻發現藍戰神君正站在院中笑望著他,
如飛蝶般翩翩然落在藍戰神君的麵前,
“你在房頂站了一夜,”藍戰神君好奇的看著紫碩神君,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麼來,
紫碩神君神色平靜,淡然道：“去長華殿吧,今日九月入仙籍,會有仙界使臣來,你可以幫著招呼,”
“招待客人這種事……”藍戰神君撇了撇嘴說道,“沒興趣,若是打架,你六哥我倒是會第一個衝上去,就像你見了美女會第一個衝上去一樣,”
紫碩神君不敢苟同,他不再說什麼轉身朝著一邊走去,
藍戰神君立刻問道：“你做什麼去,”
“早飯,”紫碩神君頭也不回的進了樓下的廚房,
藍戰神君驚愕地看著紫碩神君進了廚房,繼而抬頭朝著雪姬和蘭熙所在的二樓望去,饒有興致的笑了笑,
雖說紫碩神君身邊多美人兒,麵對每一個美人兒他都很是用心,但是自從千沙途一戰沉睡了兩千年,醒來之後,性子變得有些冷清,對美人兒的狂熱也不若從前,但仍是在人間搜羅絕色,可是這般用心的對一個女子,他卻不曾見過,對於雪姬,他不由得多了幾分興趣,
當雪姬起來帶著蘭熙下樓的時候,紫碩神君已經熬好了米粥從廚房端了出來,
“正好,吃早飯,”紫碩神君對雪姬示意道,
雪姬點頭,再抬眸的時候,正好看到站在門口的青璃,淩亂的衣衫,紅腫的眼睛,一切都顯示著她的失落和憔悴,
雪姬猛地想起昨晚青璃說要去親口問問紫碩神君收徒一事,她疑惑的朝紫碩神君望去,紫碩神君卻正好看著青璃說道：“換衣服,去長華殿,”
青璃沒有應聲,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誒,小青璃,”藍戰神君開口湊熱鬨,“她怎麼了,”
紫碩神君知道青璃是在草亭下呆了一夜,腦中回蕩著她的告白,卻不為所動,他來到涼亭中將白粥放下,朝雪姬說道：“過來吃飯,”
藍戰神君有些慵懶地開口：“飯做好了,現在可以去長華殿了吧,”
“等她一起,”他要宣布收她為徒的消息,自然要帶著她一起前去,
一扇門,遮去了視線,卻遮不去聲音,青璃站在門口,眼中射出一絲陰冷的光芒,她在紫碩神君身邊五百年,為什麼抵不過一個雪姬在他心中的分量,
“吱呀……”青璃打開房門,冷淡地道了一聲,“我先走了,”
“咿……”藍戰神君看著青璃出了小院,頗為費解的嘟囔道,“小青璃怎麼了,紫碩,”紫碩淡然的態度分明就是知道青璃發生了什麼事,藍戰神君問道,
“我要她接手羽宿宮宮主一位,”
藍戰神君很是意外：“你瘋啦,她可是妖,”
羽宿宮為人類所創,曆代宮主皆是人類中的佼佼者,還從未出現過外界之人擔任宮主的,即使紫碩神君在羽宿宮有著絕對的權威,但也隻是神界在人間的代言,不曾擔任羽宿宮宮主,
他們口中說的這些,雪姬都聽不懂,所以隻是低頭吃飯,一句話也不說,
“青璃無籍,即使是妖,卻也與妖界沒有關係,”紫碩神君淡淡說道,
藍戰神君歎了口氣,說道：“好吧,你這是你的事,哥也先走啦,”
人都走了之後,雪姬才翼翼地抬頭喚了聲：“紫碩神君,”雖然她對蘭熙肯定的說紫碩神君要收她為徒,但是不親口問一次,她也仍帶有一絲疑慮,
“從今天起,叫吾師傅吧,”
淡漠的聲音通過空氣傳到雪姬的耳朵裡,雪姬卻在忽然之間發覺一點兒不尋常,在外,紫碩神君往往自稱本君,但在她的麵前,說的,是吾,
吾,這樣的轉變是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
“紫……啊,師傅,”雪姬說道,“我吃好了,”
“走吧,”話音落後,蘭熙跟著雪姬站了起來,紫碩神君又對著蘭熙說道,“夫人就在這裡休息吧,”
央山羽宿宮是一個不會有危險的地方,雪姬不是一個人外出對付敵人,而是跟著紫碩神君,蘭熙放心的點了點頭,又坐了回去,
出了門,兩人並肩走在央山的林道裡,不像小院中的一片春色,林中寒風一陣接著一陣,吹紅了雪姬的耳朵和臉頰,
林中的鳥兒已經不叫了,他們不再像夏天那般歡脫,寒冷讓他們懶得鳴唱了,
天色變得陰沉起來,一滴冰雨從天而降,落在了雪姬的鼻尖,她駐足抬頭看了眼天空,又快步趕上紫碩神君的步伐,說道：“師傅,下雨了,”
紫碩神君邊走便在手中結印,隨後揚手一抬,一團淡紫色的光暈從手中升起,越來越大,紫色也越來越淺,升到兩人頭頂的時候,已經有變得有雨傘那麼大了,
“靠在吾身邊走,”
雪姬明白地點點頭,往紫碩神君身上靠了靠,她一時沒有把握好距離撞了紫碩神君的胳膊,立刻感到失禮,向外挪去,卻被一隻微涼的玉手拉住胳膊,
“會淋到的,”紫碩神君說話的時候,眼睛仍舊望著前方,
纖細的手指扣在雪姬的胳膊上,傳來微涼的感覺,可這樣的溫度,卻讓她感到安心,看著他冷漠的麵孔,雪姬想起那日與簡優的新婚夜,他吻她的時候,明明帶著一絲風流的魅惑,如今卻冰冷的如同冬月飛雪,
空中的雨逐漸變作了白色的小顆粒,再漸漸的,顆粒越來越柔,越來越大,終於從冷雨蛻變成六瓣的雪花,
無暇的白雪從空中灑落,雪姬不由自主地露出一個欣喜的笑容,冬日的飛雪,她,很是喜歡呢,
紫碩神君撤去了頭頂的雨障,沒有了阻擋的雪花飄落在兩人發上,肩頭,
“師傅,也喜歡雪,”雪姬仰頭,笑問道,
不濃不淡的笑意,沉靜澄澈的眼眸,千年前,每到雪日,她總是會在他的笛聲下,於雪中蹁躚一舞,每一次,她的臉上便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她曾舞,著一身紅衣,舞得風情萬種,妖冶而魅惑,也曾,隨心而動,紅衣如火翻飛,白雪翩然而和,
“雪,舞一支可好,”往日記憶縈繞心頭,紫碩神君不由自主的脫口而出,
雪姬淺淺一笑,腳步隨心而動,冰藍色的紗裙飄飄,在風中傳來簌簌如雪落的聲響,紫碩神君取出玉笛,橫笛而奏,
聽到笛聲,雪姬微怔,但很快便跟隨著笛聲舞動起來,
笛聲婉轉,飛雪蹁躚,美人舞,
九月宮主飛升化仙,脫凡籍,入仙籍的儀式很快就要在羽宿宮長華殿舉行,分明這才是要緊的事情,但兩人卻全然忘記,
此時,即使是山鵬地裂,也不若這一曲一舞來的重要,
紫碩神君緩緩閉上了雙眼,享受著這一刻的安然,三千多年了,他終於再一次的感受到這種直到靈魂深處都是安然的感覺,
即使是閉上眼睛,雪姬的舞姿仍在他的眼前,
雪越下越大了,在紫碩神君的發上肩頭積下了一片銀白,雪花飄落在他的身上,絲毫沒有融化的跡象,很快,他的玉笛上也積了一層白雪,
他的人就是清冷的,卻與雪稍有不同,雪姬目光漸漸從飄揚的雪花落在紫碩神君的身上,她停下腳步,走上前喚了聲：“師傅,”
紫碩神君緩緩睜開眼眸,紫色的瞳孔中映出了雪姬的臉龐,
“師傅,你告訴我,你我以前是什麼樣的關係,”她自認為自己是個心防極重的人,但是在他的麵前,她總是能夠放下所有的警戒,
即使是感到尷尬,也隻是因為他是紫碩神君的身份,
雪姬再次問道：“師傅,你告訴我,我們以前究竟是怎樣的關係,”
兩人互望著,紫碩神君的眼睛逐漸恢複了清冽,他沒有回答雪姬的問題,而隻是說道：“走吧,儀式快要開始了,”
他從她的身邊經過,她連忙叫道：“師傅……”
然而他前行的腳步並沒有因為她的呼喊而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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