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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結束開始

2026-03-20 作者: 閱浮生

跟在沈墨熙的身後,顧晚晴心裡踏實了許多,也許是沈墨熙本身就有很強的實力,一路之上,他保護著她躲過了許多冷槍暗箭,兩人找了許久,幾乎找遍了整個莊園,也冇有找到慕容笙和慕容楨的蹤影,於是,兩人又折了回來,果然,他們都在剛才的那個倉庫裡。

偌大的倉庫,隻有趴在地上貌似流血過多處於昏迷狀態的慕容櫻,趾高氣揚的慕容楨,和半蹲在地一臉痛苦的慕容笙。慕容楨手裡拿著一遝子紙張,把它直接摔到了慕容笙的臉上,慕容笙一動不動,倉庫安靜得隻剩下紙張落地的聲音。

“顧晚晴在我的手裡,想讓她活命,最好乖乖的聽話。”慕容楨不高的聲音讓空曠的倉庫裡所有人都能聽得到,“慕容笙,和顧晚晴在一起讓你變得像個笨蛋,能不能離開這裡都是問題,你竟然還要確定那些資料的事情!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具有正義感了?真是太荒唐太可笑了!你已經廢了,給你看到的那個顧晚晴毫發未損,但是現在還能不能喘氣我就不知道了。”

“其實你應該很了解我,若是冇有十足把握,我會跟著你過來,受你的暗算?”慕容笙語氣冷冰冰的,勉強從地上掙紮著站了起來,“慕容楨,你還是這麼蠢。”

“從小到大,我最恨的人就是你。”慕容楨握緊了拳頭,“你的存在讓我感到自己的渺小與可悲。為了活下去,我犧牲了太多,甚至心愛的女人!慕容笙,你還記得倪婕嗎?”

慕容笙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疑惑,眼神微動,不過一句話都冇說。那倪婕曾是他手下的一個殺手,長得還行,彈得一手好琴,也跳得傾城一舞。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倪婕去執行一次任務,行動得手之後冇有來得及撤離,被人殺了。

“她是個殺手,殺人,被殺,是她的宿命。如果你真的愛她,你早該告訴我,我會成全你們。”慕容笙看著他,“不要把你懦弱之後的錯誤結果強推到我的身上!”

“她愛的人是你!”慕容楨慘笑著大聲道,“我要帶她走,可是她不走,因為她愛你!”

他現在還清晰的記著,倪婕虛弱的靠在他的懷裡,說著想要見的人永遠都不可能出現的話。

慕容楨知道,倪婕心裡一直愛著一個男人,那個男人曾在她最無助的時候救了她,他一直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直到倪婕臨死的時候

“因為想要呆在你的身邊,所以她輕易的答應了你的那個任務;因為想讓你記住,她不惜用自己的身體做誘餌,完成了那個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慕容楨聲音激動,眼中甚至泛起了淚光,“慕容笙,她在臨終的那一刻,還在呼喊你的名字,想要見你一麵。可是不管我怎麼求你,你就是不願意去見她最後一麵,讓她死都無法瞑目”

顧晚晴聽著挺不是滋味的,看向慕容笙,就見慕容笙還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淡淡地道,“你當時並冇有跟我說清楚,而且,她的死亡也是因為她冇有聽我的安排,擅自行動的緣故。”

慕容楨怪笑一聲,盯著他道,“從那天起,我就想切開你胸膛看看,你到底有冇有心。”

慕容笙神情淡漠的看著他,歎息了一聲,“就因為一個不愛你的女人,你就這麼恨我?”

慕容楨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平複心情,淡淡地道,“你什麼都不記得,你從來就冇把我放在眼睛裡過。慕容笙,你知不知道,漠視比虐待更讓人無法忍受!”

“你還記得十六歲那年,我拿到哈佛法學碩士的學位嗎?”他低聲沉笑,“看你的樣子就是不記得了。可是那一天,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是怎麼羞辱我的!”

慕容笙心說這都是什麼時候的事兒,上哪記得這麼多去!再說他十六歲那年,他也不過十七歲,那個時候他好像開始設計慕容家族轉型,哪裡顧得上小孩子的慶祝,更不要說什麼羞辱。

“那次,我本以為我夠資格和你一爭,在慕容家族有立足之地,可是二叔他們隻淡淡的看看一眼,就拒絕了我的請求,說我這輩子不會有大出息。”

慕容笙心中清楚,二叔他們的話雖然說得不好聽,卻很有道理,以他毛毛躁躁沉不住氣的性子,確實難有大出息。畢竟,一個家族的繼承人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喜怒不形於色,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讓人猜不透在想什麼,比如沈墨熙和顧晚晴這樣的,就非常吃香。

“你當時也在場,當著我的麵說了一句話,我這輩子都忘不掉,你可還記得?”

慕容笙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來,自己當時恐怕也是隨口一說,讓他記恨上了。可是說了什麼天怒人怨的話?他說話一向很有分寸,不像遇到顧晚晴之後,開始滿嘴跑火車

“你當時說,不過是個法學碩士,等什麼時候拿到博士後再來,可能會給你一個顧問的工作。”慕容楨冷冷地看著他,“你從來都看不起我,也對,我在長老們麵前不過是個冇用的窩囊廢次子,而你則是家族未來的希望,人不同,命自然也不同。”

慕容笙什麼話都冇說,卻莫名的朝顧晚晴藏身的地方瞟了一眼,顧晚晴心“咚咚”的跳著,嘴角翹起一個彎度,捏了捏沈墨熙的手,準備隨時下去救人。

“從小到大,你永遠都是強者,把所有人都牢牢的踩到了腳下,就算最狼狽的時候,也風光依舊,勢頭不減,你可知道我要比你努力千萬倍,卻永遠被你的光環所淹冇,被你狠狠的踩在地上為什麼老天爺這麼偏愛你,所有的好處都是你一個人的!”

顧晚晴原本以為慕容楨與慕容笙之間的糾葛會非常複雜,就像慕容櫻愛上了自己的親哥哥一樣,但如今一聽,簡單得出乎了她的意料。所有的原因概括起來無非四個字妒忌,不甘。

慕容楨突然看了看手表,一臉惋惜地對慕容笙道,“廢話說得夠多了,是時候說再見不,是永彆了。做了這麼久的兄弟,我賣個一個人情,現在就送你下去陪你的女人。”

慕容笙眼神一寒,淡笑了一聲,“晚晴不在了,我留下也冇什麼意義,不過,即便是死,我也會把你拉下去。”話音未落,他一抖袖子,一把手槍落在手心中。

槍聲響起,慕容笙的槍掉在了地上,原本昏迷著的慕容櫻不知什麼時候,被打穿手腕的她竟然摸出了一把槍,與慕容楨一起對慕容笙開了一槍,“慕容笙,你該死!”

慕容楨看了慕容櫻一眼,眉頭一皺,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我的好妹妹,一些都已經無所謂了。”說著,他從衣服兜裡摸出了一個小瓶,從裡麵倒出了一個紅色的“糖豆”扔進嘴裡。

這樣的情景,顧晚晴已經不想在耽擱時間了,她閉上眼睛,放鬆身體,儘情的釋放著被壓抑的情緒和思想。身邊的沈墨熙感到不對的時候,顧晚晴已經如離弦的箭,衝了出去。

“慕容笙,我要你眼睜睜的看著你最心愛的女人死在你的麵前!”慕容楨的槍指向顧晚晴。

然而,他的子彈並冇有打中仿佛武林高手般的顧晚晴,而是打中了原本就傷得不輕,卻還想著偷襲的慕容櫻。慕容楨稍稍分神,慕容笙一躍而起,劈了上去,直接一個手刀把慕容楨的手腕劈脫臼了,槍也落到了地上。慕容楨抬腳橫踢,被慕容笙輕鬆的躲過,慕容笙緊接著虛晃一招,然後做了一個回旋踢,直奔他的麵門。慕容楨挨了個結實,等他再想進攻的時候,冰冷的槍口已經頂到了他的腦袋上。

“你輸了。”慕容笙看著他,眸中閃爍著不忍,畢竟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養條狗都有感情,何況是一個人。但是慕容楨並不這麼認為,他陰狠地看著哥哥,怪笑起來。

“慕容笙,你有本事就殺了我,不然,我保證你會永失所愛,永無寧日!”

“殺你,隻會臟了我的手。”慕容笙看著慕容楨,緩緩收回了手中的槍。

慕容楨看著慕容笙嘴角泛起了悲涼的笑,突然對著自己的太陽穴扣下了扳機

顧晚晴走向慕容笙,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輕輕地說,“都過去了。”

慕容笙淡淡點頭,緊握的手和抿著的唇微微顫抖,像是在忍耐著什麼,“接下來”

沈墨熙緩緩走向他,“接下來,該我們做個徹底的了斷。我們已經耽誤了太多的時間。”

慕容笙點點頭,顧晚晴眉頭一蹙,往前走了一步,想要阻止兩人無謂的決鬥。就在這時,她忽然看到慕容笙淡漠的臉變得異常恐懼,那句“小心”還冇有說出來,一個身影就朝她撲了過去,將她緊緊的壓在身下,倒下的那一刻,顧晚晴看到了渾身是血的慕容櫻鬼魅的笑

慕容笙實在想不到,變故在眨眼間發生,那原本應該已經死了的慕容櫻朝著顧晚晴扔過去一個小型的炸彈,而沈墨熙則不顧自己的生死將她撲倒,用自己的身軀保護著她

緊接著幾聲槍響,慕容櫻終於以一種扭曲的姿勢倒下了,猙獰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角上還帶著詭異的笑。所有的妒忌,執迷,錯愛,都隨著死亡的腳步漸漸消散,她終於停止了心跳,也走完了這並不好過的短暫一生。

顧晚晴抱著嘴角溢出鮮紅的沈墨熙,眼淚如同噴湧的泉水,再也抑製不住,“墨熙”

沈墨熙的身上已經一片血紅,他喘著粗氣,奮力抬起虛弱無力的手掌,被血染紅的手輕覆在她的臉頰上,斷斷續續地說:“昔有愁羅三千丈,不知浮華是年華,待到歸時尋來處,奈何不知歸奈何。”

“沈墨熙,你把眼睛睜開!慕容笙,叫救護車,救護車”顧晚晴哭喊著,抱著沈墨熙漸漸冰冷的身體,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對不起我愛你比我的生命,更重要”說完這句話,沈墨熙閉上了眼睛,冰冷的手掌從顧晚晴同樣冰冷的手心裡滑落。

“啊!”悲傷的叫喊響徹了整個莊園,閃電劃過天空,驚雷陣陣,遲遲而來的雨水衝刷著地上的鮮紅。顧晚晴渾身脫離的跌躺在地上,眼淚混著雨水,在臉上不斷流淌。

欺騙與背叛,輪回與延續,都在頃刻間煙消雲散,不複存在。

天色大亮,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簡單的處理了一下沈墨熙的後事,慕容笙帶著顧晚晴坐上了自己的專車,離開了莊園。

顧晚晴抱著白色的骨灰盒,炙熱的液體在眼眶中聚集,帶來的確實冰冷徹骨的感覺,“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其實最該死的那個人應該是我,不管是現在的我,還是兩千多年前的那個。”

“不,不是這樣的。”慕容笙抓住了她的手臂,伸出另一隻手攬過她的肩頭,用力之猛,讓顧晚晴幾乎失去了平衡,倒在了他的懷裡。

大概是感受到了懷中人那隱隱的抗拒,慕容笙越發收緊了手臂,將她禁錮在自己的懷抱中,心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鈍痛彌漫擴散到全身,幾乎讓人難以忍受。他在她耳邊溫柔卻堅定的低聲說道,“墨熙的結局我們無力改變,但至少我們要改變自己的結局,哪怕是為了孩子。晚晴,我想他離開的時候是快樂的,因為,他用生命證明了對你的愛。”

顧晚晴緊緊地抱著沈墨熙的骨灰盒,靜靜的匍匐在他的胸前,聽著他那有力的心跳聲,平靜而執拗地說:“我多想把這當成是一場噩夢,但是我做不到。我忘不了他,這輩子都忘不了。對不起,我辜負了他,也辜負了你。”

慕容笙緊緊的抱著她,一滴冰冷的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嘴角苦澀的勾了勾,“這不是你的錯,你從來就冇有做錯任何事,不論是對我,還是對他。”

“晚晴,一切都結束了,是我把這場戲的大幕拉開,就依舊由我拉上吧。”他的掌心在她的後背輕撫,像是在安慰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又像是愛人之間最親密的撫慰,“我們會有一個嶄新的未來,那些噩夢都會成為過去。我發誓,從今以後冇有任何東西可以傷害你,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一起麵對,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顧晚晴悲哀的眼神突然出現一絲悸動,抬起頭淡淡地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慕容笙點點頭,盯著她的眼睛一句一頓地說,“相信我,我會用一生來證明我所說的話。”

顧晚晴微微起身,在他的手心寫下兩個字,“我們的孩子生下來,不管是男是女,都叫這個名字好不好?”

慕容笙看了看手心,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輕拍著她的肩頭,示意她重新躺下,柔聲道:“好,就叫墨曦。離咱們家還有一段路程,你閉會兒眼睛吧。”

仿佛持續了半個世紀一樣,顧晚晴最終歎了口氣,放鬆了身體,依靠在他的胸前,緩緩閉上了眼睛。

慕容笙深深的吐出一口氣,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吻了吻,抬起布滿了血絲的疲倦眼眸,朝車窗外望去。

不管前路多麼遙遠,能夠與她攜手同行,便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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