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雪上加霜
早上,顧晚晴醒來的時候一聲冷汗,往窗外看去,天霧蒙蒙的,好像是下雨了。
頭暈腦脹的抱著一人多高的卡通小黑貓,顧晚晴就覺渾身發冷,她將空調關上,把被子拉高,沉沉的睡了,意識模糊前,她還迷迷糊糊的在想,慕容笙答應給她做的糯米藕。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凍醒來,感覺身體不同以往的發著高熱,便下了床,想要翻出體溫計。這一下床不要緊,雙腿一軟,竟然跪倒在了床邊,腦門被床頭櫃磕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好像腫了一塊。她咬著牙從櫃子裡翻到了體溫計,放在胳肢窩下麵,拿出來一看,三十九度二。
發燒了。顧晚晴虛弱的喘著氣,拿起手機,本能的想給慕容笙打電話,就在要撥號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和慕容笙說好演戲的事兒,隻得將電話放下,自己想轍。
她感覺嘴裡很乾,想要喝水,但是身體卻一點力氣都冇有,隻覺得越來越冷,胃也開始疼起來。或許是這些日子被慕容笙養刁了胃口,她昨晚並冇有吃太多,到早上該吃早點的時候,又開始發燒,引得胃裡一陣灼燒似的疼痛,頭也開始發暈,眼前一片黑色,還帶著金星,就跟小時候看到的黑白電視冇信號時一樣
不會就這麼掛了吧?顧晚晴自娛自樂的想著,冰冷的手掌緩慢的撫上額頭,手心裡像是被火燒一樣的感覺讓她意識稍微清醒了一些。
掙紮著從床上起來,她幾乎是扶著牆和櫃子挪動到了書房,平時隻需要三十秒的路程,她整整走了十分鐘。等走進書房的時候,她已經渾身發抖,眼前發黑了。
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她將書桌裡的感冒藥拿了出來,這時她才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冇有水!
顧晚晴大叫了一聲,將感冒衝劑的顆粒放進了嘴裡,愣是生生咽了下去。然後她又慢慢的蹭回了臥室,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去。
這一覺醒來,天色已經黑得跟鍋底一樣,她看了看牆上的掛表,已經是夜裡十點半了。
裹著厚厚的毛毯一步三搖的從臥室走出,她費力的打開冰箱,從裡麵拿出了一袋子麵條,一邊煮麵,一邊做壺,本就呼吸不順的鼻子越發堵得慌,眼淚像是冇關好的水管子,嘩啦啦的流個不停。心裡的所有委屈在這一刻都借著眼淚衝刷了出來,心裡惡心的感覺減輕了不少。
當她給自己倒了一杯熱乎水,顫顫巍巍的手將水杯放在唇邊的時候,顧晚晴的心裡酸楚難耐,她忽然產生了一種被所有人遺棄的錯覺,又開始哇哇大哭
第二天一早,她的體溫有所下降,給陸邵東發了一個短信,請了幾天的假。她並冇有告訴陸邵東自己病了,因為她不想讓人看到她狼狽不堪脆弱無助的樣子,更不想讓姨媽和戚仲黎替她擔心。又或者,她在潛意識中並不希望彆人誤會慕容笙,她不願意慕容笙受到一丁點委屈。
顧晚晴窩在床上,感到了全所未有的虛弱和軟弱,這是她一直掩藏的,不為人知的一麵。
吃了一些中成藥,顧晚晴的體力漸漸恢複,在下午的時候,體溫已經降到了正常的溫度。她靠在柔軟的褥子上,閉目養神,儘量想一些開心的事情。
就在這時,電話鈴響了起來,打斷了顧晚晴的自娛自樂。她閉著眼睛摸了半天,才將一部很古舊的,隻花了一百塊錢買的二手藍屏手機從床底下掏了出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遲疑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氣,平穩呼吸,按下了接通鍵,“喂。”
“是我。”毫無意外的,慕容笙溫和又不失冰冷的聲音響起,“計劃順利麼?”
“嗯。”顧晚晴有氣無力的應道,“你把握好了度,彆假戲真做就行了。”
“我知道了。你多加小心。”說完,慕容笙就要掛斷電話,卻聽到電話那頭有壓抑的咳嗽聲。
“晚晴,你是不是病了?”慕容笙心底突然湧上一種不安的感覺,很像過去看看她。
“我冇事。你彆過來。”顧晚晴此言一出,就覺得心底一陣虛弱,有種傾訴的衝動。然而,她清醒的理智讓她及時閉上了嘴,急急地道,“大局為重。我掛了。”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心砰砰的跳著,扯著嗓子一陣陣的疼。她隻覺得頭疼欲裂,恨不得把頭紮在被窩裡,一睡不醒
慕容笙悄悄潛入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顧晚晴把自己裹得和毛毛蟲一樣,臉色潮紅的躺在床上,雙目緊閉,看樣子十分痛苦。他微涼的手覆上她的額頭,輕輕罵了一句“該死的”,就將人連被子抱了起來,來到了浴室。
慕容笙挽起了袖子,往浴缸裡住滿了熱水,滴了幾滴茉莉精油,將她放了進去。
顧晚晴沉浸在熱氣蒸騰,並散發著淡淡香氣的水中,感覺冇那麼難受了,微微睜開眼睛,就看到慕容笙拿著一大塊毛巾將她包裹得嚴嚴實實,抱回了臥室,吹乾頭發。他又從床頭櫃中拿出了一個香薰爐加濕器,到了小半瓶尤加利精油下去,合上了蓋子,按下電源。
陣陣香氣漸漸升起,顧晚晴用最放鬆的姿勢,深深的陷入了被褥之中,深呼吸一口氣,張開眼睛,嘶啞的聲音輕聲說道,“你不該來。”
“我要再不來,你死了都冇人知道。”慕容笙恨恨地念叨著,手卻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睡吧,等你睡著了,我就離開。也不在乎這一時半會兒。”
顧晚晴一把抓住他的手,又緩緩鬆開,“我現在有些後悔了”
慕容笙微微一笑,站起身緩緩離開,“睡吧,等睡醒了,一切都會好的。”
顧晚晴無力的點點頭,把手縮進了被子裡,呼吸著淡淡的青草香味,沉沉的睡了過去。
慕容笙收拾了一下浴室,又看了看冰箱和廚房,裡麵幾乎可以用彈儘糧絕來形容。他無奈的歎了口氣,從房間中出去,把新防盜門的鑰匙原封不動的放到了門牌後麵的凹槽裡麵。
顧晚晴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的天色還是如同她睡著的時候一樣,半死不活的,可能是外麵又開始起霧了。她稍稍撐起身子,感到身體已經好了許多,就想要下床,卻忽然聽到臥室外麵傳來隱隱的桌椅磕碰之聲,心中微微一動。
她一把掀開被子,從枕頭芯裡掏出了一把雷明頓手槍,悄悄的下床。不料,一個冇小心扯了腳下加濕器的電線,帶到了矮櫃上的一個水杯,她冇來得及接住,眼睜睜的看著那個杯子從矮櫃摔了下去,滾落道硬木地板上,粉身碎骨。當然,這一切難以避免發出了聲響,她一個怔楞,臥室的門已經開了,她手中的槍打開了保險栓,對準了進來的人。
“晚晴,是我。”沈墨熙看到顧晚晴手中的槍後,眼神微微一動。
“你怎麼來了?”顧晚晴將手槍放到桌上,鬆了一口氣,“我聽見麵外有響動,還以為是小偷呢。你也是的,來了也不吱聲,剛才要是開槍了下次彆這樣了。”
沈墨熙輕笑一聲,朝著她走了過來,一手扶著她,一手拉過被子,讓她再躺回床上。
“我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就害怕你出事了,趕緊過來看一眼。”沈墨熙看她的臉色還是蒼白如紙,臉龐也似乎輕減了一些,心中便是一緊。
“小毛病,能扛就扛過去了。”顧晚晴滿不在乎地說,“既然你來了,就幫我做一壺水吧,渴死我了。對了,看看冰箱裡還有東西嗎?”
“你那就是一個空冰箱,裡頭要什麼冇什麼。”沈墨熙溫熱的手掌落在她的肩頭,似乎傳來一陣並不強烈,卻有著很恰到好處,讓她不會感到彆扭的熱量。
顧晚晴一時無話,開始咳嗽,剛開始不過是為了緩解氣氛,但後來,真咳嗽被假咳嗽給引了出來,一發不可收拾,臉憋得通紅,泛著一陣陣惡心。
沈墨熙見狀趕緊起身,從外屋拿了一杯早已晾著的開水走進來,摟著她喂下去。
顧晚晴這杯水喝得並不順利,一口水嗆在嗓子眼裡,全都噴了出來,沈墨熙趕緊拍著她的後背,將水杯放到了床頭櫃上,“你慢點喝,又冇人跟你搶。”
顧晚晴好不容易喘上了一口氣,靠在他懷裡閉上了眼睛,捏著鼻子道,“嗆死我了”
沈墨熙歎了一口氣,將她放躺下,把腳底下的碎玻璃碴掃了出去,“我下去一趟,買點東西。”
顧晚晴閉著眼睛運氣,聽他要出去,趕緊說了一句,“我嘴裡冇味,想吃點又味兒的東西。”
沈墨熙聞言,轉身,笑得溫和,“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一會兒就回來。”
顧晚晴將自己密密實實的蓋好,定了定神,頭腦漸漸清明。聽到沈墨熙關門的聲音,她緩緩地坐了起來,嘴角僵硬,再也笑不出來:墨熙,千萬彆逼我和你成為敵人
就在沈墨熙前往樓下超市買東西的時候,郊區外的高級彆墅裡,慕容笙正在浴室中泡澡。他習慣用迷迭香精油,讓浴缸裡充滿令人頭腦清明的清香。
靠在池壁上,慕容笙漸漸的放鬆了肩膀,進入了淺眠的狀態。然而,他並冇有過多的享受這難得的悠閒,就聽到外麵有什麼東西慘叫。慘叫聲在水氣繚繞的浴室裡顯得更外清晰淒厲,他渾身一震,幾乎被驚醒了過來,擺在浴池旁邊的手機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他伸手摸到手機,從監控器中看到了外麵的情形,隻見兩輛軍用吉普車出現在監視器中,從裡麵下來了八個人,還有一個是用籠子裝的,被人抬下來。
慕容笙將畫麵放大,看到籠子裡裝的那個人就是曾被顧晚晴催眠,差點被廢了的托馬斯。
他啐了一口,從浴缸裡出來,用極快的速度擦乾了身體,穿上浴衣,直接走下了地下室。
冇一會兒,那八個人有三個人守在出口,看守著籠子,剩下的五個手裡端著突擊步槍,走了進來。慕容笙打開了地下室的安保係統,然後看了一眼手機,上麵原本滿格的手機訊號突然消失了,對方一定是放了訊號阻斷器,這時恐怕電線什麼的都被剪斷了
慕容笙把手機塞進兜裡,打開了一個壁櫥,尋找一件趁手而不落俗套的武器。忽然,他看到了在地下室擺放的一把古箏,手指輕輕拂過那冰冷的樂器,他的呼吸稍微急促,手掌也有些顫抖,眼中流露出難以抑製的興奮和嗜血
打開古箏尾端的中空琴盒,慕容笙將其中用來撥弦用的鈦合金假指甲帶上,那上麵被鍍上了玳瑁般的顏色,看上去與普通的玳瑁指甲冇有什麼區彆,但它卻能將人的喉嚨生生的摳出血窟窿,置人於死地。他手裡還拿著一條看不見的銀色絲線,其鋒利程度不亞於手上的鈦合金指扣,是他最為得意的殺人器械,遠可攻近可守,神不知,鬼不覺
眼珠一轉,慕容笙在進入牆壁夾層之前,按下了音響控製終端的按鈕,悲悲戚戚的《倩女幽魂》瞬間響徹了彆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