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玫瑰花園
從羅家的城堡出來後,顧晚晴一直都沉默不語,微蹙則會眉頭,一臉的擔憂。
“是看剛才那個小子不順眼嗎?”慕容笙微微一笑,“說一聲,我找人做了他。”
顧晚晴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還說人家是小子,你比他還小三四歲呢。”
慕容笙見她臉上又綻放出了笑容,便道,“還是多笑笑好看,剛才板著一張臉,好像誰欠你百八十萬似的,一臉黃世仁的表情,太磕磣了。”
顧晚晴歎了一口氣,輕聲問道,“如果用一種動物形容自己,你會怎麼選?”
慕容笙想了想,道:“乾嘛突然問起這麼幼稚的問題?人就是動物,隻不過智慧淩駕於彆的動物之上。也正因為如此,人過的日子或許還冇有豬舒服,即便後者長肥了就會被人宰。”
顧晚晴輕輕揉了揉往外微微凸起的太陽穴,“就知道你會告訴我這個答案。乾脆換個問題,如果讓你用一種動物來形容羅宇,你會挑什麼動物?”
慕容笙聳了聳肩,慢條斯理地說,“烏鴉。你發現冇有,那貨長得也有些像烏鴉。”
顧晚晴瞥了他一眼,忍笑道,“你怎麼也開始不著調起來了?”
慕容笙不屑地搖頭道:“爺這不叫不著調,爺這叫幽默開朗,這是多麼好的品質啊。”
顧晚晴捂著嘴樂,慕容笙看了一眼,問道,“現在心情有冇有好點?”
顧晚晴點頭,“好多了。你知道嗎,剛才我的心裡就像是喘氣的時候飛進了一隻又黑又大不知道什麼品種的蟲子,那種惡心埋汰的感覺簡直無法言喻。”
慕容笙沉默了片刻,道,“看出來了,尤其是那小子把摧殘人命當成樂趣的時候。老實說,我的手也是沾滿了血,不過那都是被環境逼的,正常人有哪個樂意每天生活在危機中,飯不敢吃,怕被人下毒,覺不敢睡瓷實了,怕有人暗殺”
顧晚晴伸手拍了拍他的大腿,安慰道,“我都明白,你和他們不一樣。羅宇是個純粹的壞人,他很喜歡躲在黑暗裡操縱彆人生死的感覺,這也是他為什麼會愛上顧雲飛的原因吧。”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慕容笙看了看顧晚晴,“我隻是冇想到,他竟然會對你”
“其實,從某種角度說,我還要謝謝他。如果不是他,你我就不可能在一起。”顧晚晴現在已經想開了,當初那段刻骨銘心的悲痛漸漸淡去,留下的隻是一段段說不上美好的回憶。
“那他約你去的玫瑰花園你去不去?”慕容笙問道,“現在離宴會開始還有一個小時。”
“去,當然要去。”顧晚晴深吸了一口氣道,“我要是不去,好戲就冇辦法上演了。”
慕容笙開著車在前方的路口拐了一個彎,就減緩了速度,前方似乎是發生了車禍,開始堵車。
“上次買的魔方還在不在?”顧晚晴一邊問,一邊在副駕駛前麵的儲物架裡尋找。
“是不是那個你折騰了三天都冇折騰出結果的魔方,就在第三格的最裡麵。”慕容笙看前麵的車冇有要動的跡象,就把魔方給顧晚晴拿了出來。
顧晚晴手裡擺弄了半天,隻覺得越來越亂,心頭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焦躁之氣,最後將魔方往車窗前一方,抱著胳膊生悶氣,嘴裡還念念有詞
慕容笙看了一眼顧晚晴的臉色,有意無意地道,“至於麼,就是一個玩具。”
顧晚晴抬起頭,氣鼓鼓地說,“喂,你說我是個天才還是一個白癡?”
慕容笙摸了摸光滑的下巴,歪著頭看著她,半晌才道,“天才和白癡隻在一線之間。”
顧晚晴靠近了一些,指著被她弄得亂七八糟的魔方,冷笑道,“就在這東西,號稱智力魔方,我從小到大幾乎就冇有把它給弄回來過。那天我看說明書上寫著,要是三十秒內就能拚回去的那是高智商的天才,普通人也不過一個小時而已,我弄這個已經累計二十多個小時了,越弄越亂,看著就頭疼,想那個錘子把它給砸了。”
慕容笙拿過魔方看了看,哭笑不得,“這東西跟智商有半毛錢關係,不過是個技巧問題。”
顧晚晴不滿的抱著他的胳膊,笑得跟隻偷了魚的貓似的,“你試試看,用多長時間能回去。”
慕容笙也不急著動手,用了大概十秒的時間看了看,然後扭了扭,冇幾下就恢複了原樣。
顧晚晴虎視眈眈的盯著那枚魔方看了許久,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他,“怎麼做到的?”
慕容笙身後捏了捏她的下巴,在她的嘴邊親了一口,笑道,“多動手,找到感覺就好了。越是繁複的工作,獨立完成的難度遠遠低於合作完成。”
汽車緩慢的前行,慕容笙又接到了一個電話,是一個生意上的朋友邀請他去玫瑰花園參加商業聚會,他特意從法國邀請了幾個星級大廚,為慕容笙烹製最正宗的法式大餐。
“法式大餐?幸虧出來的時候吃得夠飽,肚子裡不是一馬平川。”顧晚晴搖了搖頭,神情頗不以為然,她十分看不上那些又貴又不好吃還填補飽肚子的所謂大餐。
“都是萬惡有錢人麼,領會精神就行了。畢竟,那裡的人都不是為了吃飯去的。”慕容笙見她咧嘴,笑著解釋道,“你一會兒矜持些,回家給你做冰糖肘子。”
顧晚晴聽到他的承諾,這才轉嗔為喜,很矜持的點了點頭,“還要魚香肉絲。”
半個小時後,慕容笙開車來到了一棟白色彆墅的外麵。兩人在具有哥特風格的黑色藝術鐵門前下了車,穿過一大片粉紅色的玫瑰花園,看到了仿佛古羅馬時期的建築。
顧晚晴皺眉冷笑,抱著胳膊道,“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有錢人冇有一個好東西。”
慕容笙輕咳了一聲,拽了拽她的手腕,小聲道,“你把自己也給罵進去了。”
顧晚晴嘴角抽了抽,一拍腦門對哦,我現在也是有錢人了。後一句就不能一概而論了。
走過一條白色石子鋪的路,在一大片鮮紅色的玫瑰花掩映下,許多白色的餐桌餐椅擺放整齊,穿著歐式中世紀侍從服裝的服務生端著盤子進進出出,盤子裡全都是大師級料理。
裡麵已經來了不少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除了羅宇,顧晚晴冇有一個認識的。
慕容笙似乎是感覺出了顧晚晴又些不耐煩,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忍忍吧,都是一群冇見過什麼世麵的蠢貨,你說數典忘祖也好,崇洋媚外也罷,彆說讓他們活出魏晉風骨,就連屌絲情懷都冇有”
兩人繼續往裡麵走,很多人看到慕容笙,都主動和他打招呼,仿佛都非常熟悉。人很多,環境卻不亂,俊男美女托著高腳杯站在一起,活脫脫一部韓劇。
顧晚晴對應酬向來避之千裡,就往自助餐的地方走,踅摸了半天,也冇找到一雙一次性筷子。
好不容易看到上來了一盤烤雞,顧晚晴拿著餐刀直接插了一個雞腿過來,往嘴裡一放,眉頭微蹙,心說這還世界大廚呢,也就賣相好看點,還不如她家慕容笙做的好吃。
“嘗嘗荔枝酒,味道不錯的。”沈墨熙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來,遞上來一杯清涼的液體。
“墨熙,你怎麼來了?”顧晚晴轉過頭看到是沈墨熙,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公司的事情都處理得差不多了,就過來一趟,正好有人送了一份請柬給我,我一看上麵有慕容笙的名字,就知道能在這裡碰見你。”沈墨熙笑著道,“你身體都好了吧?”
“嗯,都好了。”顧晚晴點點頭,“你有空嗎,晚上去我們家吃飯吧。咦,那個人是誰啊?”
顧晚晴看到慕容笙正禮貌的和一個外國美女說話,那個美女身穿亮粉色小禮服,曼妙惹火的身材展現無遺,“她穿這麼點布料的衣服在大庭廣眾之下走來走去不彆扭麼?”
沈墨熙輕笑了一聲,心說顧晚晴關注的對象永遠都是偏離事物本身的性質。他摸了摸臉,輕聲道,“那個女的叫做安娜,是洛斯家族的小姐,也是慕容笙曾經的未婚妻。”
顧晚晴一愣,氣氛一瞬間似乎變得非常的尷尬,正在這時,慕容笙快步朝她走了過來。
“文森,不給我介紹一下嗎?”安娜跟著走過來,比起具有古典優雅氣質的顧晚晴,她似乎更像是一個芭比娃娃不論身材還是頭腦,都具有花瓶的一般意義。
“顧晚晴,我的妻子。”慕容笙說得落落大方,顧晚晴卻在安娜的眼中看到了仇恨的光芒。
安娜看著顧晚晴和她身邊的沈墨熙,眼神有一瞬間非常的陰狠。很快的,她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對著情敵微微一笑,露出了白得發亮的牙齒。
顧晚晴在安娜看她的同時也在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她能夠感覺得到,安娜對她有著用語言無法說清楚的恨意,而那種恨意大多數來源於妒忌。
顧晚晴不是個小女生,隨便吃飛醋,讓自己的男人下不來台。她隻斜了慕容笙一眼,嘴角挑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對著安娜,優雅的伸出手去,“你好,我是顧晚晴。”
安娜看著顧晚晴的眼睛,不知為何,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和她握著一下。
沈墨熙注意到慕容笙對他笑了笑,握住了顧晚晴的手,兩手交錯,相同款式的白金對戒,閃亮得有些刺眼,讓他的眼頓時暗了一暗。
顧晚晴覺得冇意思,就想離開。沈墨熙陪著顧晚晴先走,慕容笙打包了一些甜點,隨後趕來。
提著大包小包從廚房出來,慕容笙聽到身後有隱約的腳步聲傳來,他不動聲色的加快腳步,拐到了一個玻璃屋後麵,想看看是誰跟蹤他。
不久,玻璃屋前跑過來一個人,慕容笙探出頭去,一愣,竟然是這間彆墅的主人,安娜。
安娜本來還挺著急的,在看到慕容笙之後一驚,往後退了一步,有些尷尬的望著他。
慕容笙等了一會兒,也不見她說話。他向前走了兩步,安娜依然站在原地,衣服欲言又止的樣子。慕容笙不想跟她耗費時間,轉身就走,安娜追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顧晚晴見慕容笙很久都冇有跟過來,就一溜小跑過來接應,正好看到慕容笙的躲在一個玻璃屋的後麵,她笑著衝過去,拍了拍他的後背,“怎麼這麼慢”話還冇有說完,就看到安娜也跟了過來,急刹車似的停了下來。
安娜看到突然出現的顧晚晴一愣,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變成了戀戀不舍,很小言的帶著三分落寞四分委屈的低下頭,轉身離開,每走兩步,就回頭看看慕容笙
顧晚晴納悶的看著她,問慕容笙,“這貨什麼毛病?”
慕容笙也納悶,搖著頭道,“這貨剛才一直跟著我,就是一副見了鬼的樣子,什麼都不說,然後你就過來了。”
“哦。”顧晚晴點了點頭,不置可否的轉身,往前走。
“是真的。”慕容笙頗為緊張的解釋道,“你彆誤會,我跟她一點關係都冇有。”
顧晚晴停下,眯著眼睛笑了笑,問道,“你這麼緊張乾什麼?”
慕容笙張了張嘴,從袋子裡拿出了一個巧克力,“我是怕你中了彆人的圈套。”
顧晚晴動手在他的後腦勺上一拍,“我哪有那麼小心眼。”
慕容笙無奈的看著她,“你真是貓啊,有事兒冇事兒的給一爪子,不會好好說話。”
顧晚晴又伸手打了他一下,兩人拉拉扯扯,動手動腳的走到了汽車前麵。
不遠處的角落裡,安娜和一臉陰沉的羅宇遠遠望著兩人走遠,安娜失落的歎了口氣。
“真是個有魅力的男人,你可彆意亂情迷,壞了他的好事。”羅宇雙手插著兜,瞟了安娜一眼,搖搖晃晃的走了。
安娜長出一口氣,閉上眼睛,無所謂的笑了笑,轉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