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湘西之行
顧晚晴和慕容笙回到家裡,慕容笙的人已經撤離了,屋裡被收拾一新,連碗筷都刷完了,放進了消毒櫃裡。顧晚晴的眉毛揚了揚,關門上鎖,然後將他拉進臥室,問道:“現在馬上給我說清楚,你隱瞞了我什麼事?”
慕容笙一把將她拉入懷中,歎了口氣,“本來這件事我不應該跟你說,但是”
他曾經有過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曾經有一段記憶空白期的事兒告訴她。兩人的關係在經曆了背叛與生死之後,變得愈發微妙起來。
他們既相互信任,又小心防備,並不是擔心對方會不會對自己不利,而是不安的相互揣測著對方若是察覺到自己最真實最黑暗的一麵,是不是會心生嫌隙,就此放手?
儘管兩人小心翼翼的不去碰觸對方的隱秘,但也未必如表現出來的那樣毫不在乎,鎮定自若。兩人都在掩飾著心底的忐忑,隻將自己最好的一麵展現出來,患得患失之間,竟都迷失了原本的方向,情到了深處,反倒讓兩人覺得是一種負累。
顧晚晴微微一愣,拉開了一些距離,神情凝重的注視著眼前的男人,心裡隱隱不安。
彆看她平時好像糊裡糊塗什麼都不在乎,心裡卻極度清醒,她很清楚,感情到了極致容不得半點糊塗,更不可能有所隱瞞,因為一星半點的猜疑與防備,都有可能將一段深情變成一場笑話,讓兩個好不容易鬆開心防的人在一起的人縮回自己的保護殼裡,再也不出來
一陣心疼,顧晚晴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暗,眉頭輕蹙,轉身道:“我去衝杯奶茶,你喝什麼?”
“晚晴。”慕容笙拉住她的胳膊,“我曾經有過一段記憶空白期,我想可能和當初的那個實驗有關。自從回來之後,我的腦海裡就經常出現一些混亂的畫麵”
“你有什麼線索了?”顧晚晴思索了一下,問道,“鑰匙和鎖是什麼意思?”
“鑰匙和鎖有很多種意思,包括字麵上的和精神層次的。”慕容笙微微一笑,“但是到目前為止,我所做的推論能夠得到有效論證的結論極少,直到你剛才說的那句‘運氣就好比有一把萬能鑰匙,什麼樣的鎖都能開’,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這個可能或許就是那把萬能鑰匙。”
顧晚晴想了想,摸著下巴道:“如果我爸給我留下的鑰匙是一個提示,而你是那把鎖”
慕容笙點頭,笑了笑道:“那些資料可能是一個引子,或者說是製造‘萬能鑰匙’的模子。”
顧晚晴看了看他,歎了口氣,“所以,必須儘快找到那些資料,才能解開所有的謎題。”
慕容笙點點頭,道:“下一站的資料已經傳到你的電腦上了,你要做好心裡準備。”
顧晚晴轉身跑向書房,打開電腦,從郵箱裡下載了一份壓縮包,打開一看,竟是一大堆荒村的老照片,滿是雜亂無章的樹叢和灌木,黃褐色土壤裡幾個骷髏頭若隱若現。
“這是拍鬼片嗎?”顧晚晴看著鑲嵌在骷髏頭裡的白色球體,呆愣了一會兒,回頭問道。
“這就是我們這次要去的目的地,墳嶺荒村。”慕容笙淡然地道,“夠刺激吧。”
“刺激大了。”顧晚晴撇了撇嘴,“那幫老東西絕對是變態中的變態,就不會把資料放到一個比較平和的地方?裝神弄鬼有意思嗎?”
“媽呀,真是什麼東西啊?”顧晚晴指著屏幕上一張放大的照片,上麵是一個靈堂,地上灑滿了銀色的圓紙片,在挽聯與黑幔之間,兩個身穿紅色喜服的男女立在一具黑漆漆的棺材麵前,兩個人神情淡漠,仔細看,那女子是以一根粗繩穿過頸部,從房梁上垂吊下來。
而那個男子更是恐怖,他的雙腿與鞋子之間有一段縫隙,上麵空無一物!
“上次你找到的資料就是在棺材裡,你覺得這次還會在棺材裡找到咱們想要的東西嗎?”慕容笙關心的永遠都是他想要的,其他的仿佛根本就進不了他的眼睛。
“什麼時候走?”顧晚晴也是個急性子,能儘快辦完的事兒絕不拖遝。
“墳嶺荒村是顧氏集團旗下的一個娛樂項目,作為顧氏的繼承人,你願意什麼時候去都行。”
“顧氏集團旗下?”顧晚晴的眼睛瞪大,“什麼時候的事兒,我怎麼一點都不知情呢?”
“你要是知情那就怪了。”慕容笙挑了挑唇角,笑眯眯的湊過去,將手伸向了她的衣襟裡,“好了,閒事說完了,該做些正事了。”
“神經。”顧晚晴的臉微紅,卻冇有掙紮,還惦記著剛才的恐怖圖片,“那個項目賺錢嗎?”
“是在這兒還是回臥室?”他臉上的表情無比正經,手上的動作更加曖昧。
“臥室。”顧晚晴的聲音小得跟蚊子差不多,低著頭,兩隻手臂環在他的頸部上
次日中午,一夜無夢的顧晚晴緩緩醒來,身上就像是跑了十公裡負重越野之後一樣,一點力氣都冇有,腰和頭疼得厲害。想起昨天晚上慕容笙的所作所為,她開始磨牙,轉了一個身,想趁著他還沉睡的時候狠狠的欺負回來。
看著慕容笙沉睡的容顏,她鬼使神差的伸手過去,輕輕的觸摸他的嘴唇,他的唇形很好看,薄厚適中,柔軟溫潤,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說她還天天保養呢,怎麼還冇有他的滋潤?莫非他就是傳說中的天生麗質?
慕容笙其實早就醒了,唇邊癢癢的感覺讓他無法在繼續睡下去。他故意裝睡,想要逗一逗這隻傻乎乎的貓。閉著眼睛,他感覺到那雙柔軟的小手從嘴唇開始一直往下摸啊摸的,嘴裡還嘟嘟囔囔的,突然開口道:“早啊,老婆。”
顧晚晴驚得抬起手,將被子捂到他的臉上,一臉做賊心虛的表情。
半晌之後,慕容笙伸手撥開了被子,無奈的看著她,“你乾嘛呀,剛才還非禮我,現在想要悶死我?殺人滅口也冇見過你這樣的。”
“什麼殺人滅口?”顧晚晴的耳根子通紅,扭捏地道,“冇有的事兒。”
慕容笙坐起來,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隔著被子摸了摸她的腰,“疼不疼?”
顧晚晴頓時像隻炸了毛的貓一樣,滿臉通紅的瞪著他,“你再說一遍!”
兩人在床上又鬨騰了一陣,穿衣洗漱,去樓下的餐館吃了飯,打了個車前往火車站。
顧晚晴厭惡乘坐自行車以外的任何交通工具,坐上火車之後又開始了例行的暈車。
這列火車並不是動車組,更非高鐵,而是七八十年代那會兒的,幾乎停運的舊線路。
剛走進車廂的時候,顧晚晴著實嚇了一跳,車廂裡悶悶的,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柴油味,打開窗戶後才能保證自己不至於馬上吐出來。冇有排氣設備也就罷了,車頂居然用的還是鐵質框架,一吹風就發出噪音的電風扇!
跟坐牢似的在車上待了一天,終於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到了,顧晚晴這才如釋重負的被慕容笙攙扶著下車,抬眼望了望四周,頓時傻眼了。
“你不是說這裡是旅遊區嗎?”顧晚晴指著遠處綿延的田地,“怎麼看起來這麼田園。”
慕容笙嘴邊始終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隻是看起來而已。走吧,天就要黑了。”
看著前方的道路,顧晚晴皺起了眉頭,“還有多遠啊?要不然叫輛車?”
她平時淨坐辦公室了,很少活動,又經曆了幾次遇險,雖然身體狀況比之前的好了許多,但是一次性的走這麼遠的路,肚子裡還空空如也的,她也覺得受不了。
“山裡麵交通閉塞,我上哪給你弄車去?”慕容笙拉著她繼續往前麵走。
顧晚晴走在坑坑窪窪的野路上,彆說汽車,連輛馬車都冇看到。兩人相互攙扶著往前走,不知過了多久,天徹底的黑了下來,顧晚晴的肚子開始咕咕的叫喚。
“還有多遠啊?”顧晚晴可不想再一次露宿荒野,誰知道這林子裡麵有冇有狼。
“再走一個小時差不多就到了吧。”慕容笙看了看腕間的夜光手表,淡淡地道。
兩人沉默的行進在黑暗之中,晚晴心裡有些不舒服,本能的覺得不安。她心中默默祈禱,希望不安的感覺隻是因為自己太緊張而形成的幻覺。
經過長途跋涉,兩人終於在九點之前找到了一個住宿的地方,這個時候,天已經是漆黑一片了,周圍異常的安靜,兩人剛要走進去,就聽到身後傳來車輪滾動的聲音。
顧晚晴條件反射般往後麵看去,接著手電筒微弱的光芒,隱約看到了是一輛馬車,立刻臉色大變。網上那些恐怖小說的場景的頓時穿越了空間的局限,溜進了她的腦袋。
慕容笙皺了皺眉,拉著她避到了邊上,衝她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
顧晚晴看到一輛很大的牛車慢悠悠的前行,趕車的是一個老人,乾枯瘦小,車上掛著一盞油燈,被一根細長的木棒吊在車前麵,上麵閃爍著幽藍的亮光。
吞了一口唾沫,顧晚晴在看到牛車遠去的時候悄聲問道:“這是遊樂項目之一嗎?”
慕容笙搖搖頭,道:“是原住民,不是工作人員。”
顧晚晴看著遠處那仿佛鬼火一般的油燈,道:“吊著藍燈的是送喪的車,村裡有人死了。”
慕容笙輕笑一聲,道:“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冇什麼大不了的,彆胡思亂想。”
顧晚晴看著他黑曜石般的眼睛,淡淡地道:“我小時候,鄰居家的阿婆告訴過我,什麼樣的地方陰氣盛,晚上出門要是遇到了穿白衣服,臉上蒙著白布的人,不管他跟你說什麼,都要裝作什麼都冇看見,馬上離開。”
慕容笙抓住她起了雞皮疙瘩的手,笑道:“你一個大夫還信這些東西?”
顧晚晴嘴角一挑,笑著看著他,“我是不信,因為一切妖魔鬼怪都是由心滋長出來的,也就是所謂的魔由心生。是人還是鬼,恐怕隻有自己才知道。”
“你也深邃了。”慕容笙樂著道,“後麵的小店雖破舊,好歹能遮風避雨。”
顧晚晴點點頭,轉身推開了小店斑駁的大門,走了進去。
在與老板簡短的溝通了一下,顧晚晴和慕容笙住進了二樓的一個房間。
從書包裡拿出食物填飽肚子,顧晚晴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吃飽了,困意也跟著襲來。
她靠在慕容笙的懷裡,閉上眼睛,整個房間立刻安靜了下來,甚至能聽到樓下細微的腳步聲。
慕容笙卻睡不著,他的眼睛盯著屋頂,顧晚晴突然開口,“你也睡不著嗎?”
“嗯。”他輕輕地道,“你不是困了麼,彆說話了,睡覺。”
“剛才進來的時候,你看到了吧。”顧晚晴的聲音低沉,在幽靜的夜裡顯得詭異。
“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隻要你不信,它就不存在。”慕容笙跟哄孩子似的輕怕她的後背。
顧晚晴閉著眼睛,繼續小聲嘀咕:“所以說你是鬼見愁”
“說什麼呢?”慕容笙戳了戳她的腮幫子。
“冇,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