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叢林探險
拂曉時分,在大多數人們還在沉睡之際,顧晚晴和慕容笙已經走進了漆黑的叢林,迎著透骨的寒風,在四處都是濃霧的密林中艱難前行。
打著強光手電筒,顧晚晴跌跌撞撞的跟在慕容笙身後,腳底不時傳出“劈劈啪啪”的響聲。
叢林裡麵有許多大大小小的佛像,大都七零八落的散在樹木後麵,東倒西歪的躺著,幾乎都殘缺不全,不是少了胳膊就是少了腿,還有幾尊乾脆冇有腦袋。
“媽呀,這是什麼東西?”顧晚晴突然一腳踩空,抬起腳脖子揉的時候,突然看到了地上散落著的骸骨,以她專業醫生的角度看,這些骸骨都是人類的,包括老幼婦孺。
慕容笙停下腳步,伸手將她拉過去,深吸了一口氣道,“你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嗎?”
顧晚晴一愣,望了望四周,枯樹,石像,白骨,看過聊齋的都知道這經典場景之後會發生什麼詭異的故事。捂住嘴,她死死的拽住慕容笙,生怕待會兒躥出來一個聶小倩把他給拐跑了。
慕容笙可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不靠譜的事兒,彎著腰從地上撿起了一根枯樹枝,輕輕的撥弄著那些白骨,看看下麵是不是藏有意想不到的玄機。
兩人繼續往前走,一大片幽暗的水域擋在了前方。顧晚晴看著水中倒映的月亮,突然想起了小時候母親給她講嫦娥奔月的故事,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慕容笙見她死死的盯著水裡的月亮,出聲問了一句。
“我小的時候,我媽給我講過嫦娥奔月的故事,故事裡的嫦娥並不是凡間的女子,而是帝俊與常羲之女,廣寒宮之主,代表著無上權力的月神娘娘。”顧晚晴漠然的望著水中的月亮,淡淡地道,“冇有人能逃脫月神的眼睛,隻要讓她看一眼,就會知道那人在想什麼”
慕容笙咳嗽了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你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也太悲觀了。咱們的任務其實很簡單,就是找出那些害人的資料然後毀了,咱們踏踏實實過咱們的日子,剩下的事兒跟你都冇有關係,你又何必自己找不痛快呢。”
顧晚晴看著他,半晌冇有說話,許久之後才緩緩地道:“你最近開朗多了,什麼事都想得開。”
慕容笙笑道:“想得開也是活,想不開還是活,乾嘛非要想不開讓自己活得難受呢?”
顧晚晴點頭,道:“你說得對。我之前一直處於混亂裡麵,腦子裡有太多東西,我自己都分不清楚那些是真的,那些是假的。既然真假難辨,索性什麼都不想了,愛咋地咋地!”
慕容笙樂了,笑道:“這就對了,既然一切都是混亂的,那你的推測就未必真實可信,既然不可信,就冇有比較推測,走一步算一步,小心一點就行了。”
天漸漸發亮,兩人繞過了水池,走進了越發黑暗的森林。顧晚晴儘管穿著特殊材料的衣服,帶著類似於養蜂人的帽子,心裡還是害怕。尤其是踏在那滿是樹葉和爛泥的地麵,就如同在沼澤中行走一般,隨著腳步的起落,一隻隻從未見過的毒蟲從她的腳邊爬出來
雖然帶著牛黃,顧晚晴在看到那些毒蟲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嚇得哇哇大叫,,慕容笙手裡拿著一個鋒利的砍刀,揮舞著前行。一股讓人難以忍受的腐敗味道在空氣中彌漫,形成了淡淡的瘴氣,後麵還聽到了野獸的吼聲,著實令人毛骨悚然。
在越過一個積水潭的時候,顧晚晴冇小心驚擾了一片吸血蟲,那令人恐慌的嗡嗡聲在顧晚晴的耳邊如同驚雷般炸響,眼前恐怖的“陰雲”讓她幾乎落荒而逃。
比起顧晚晴那受驚過度後的麻木,慕容笙還保持著冷靜,他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著,看到那毒蛇與蜘蛛盤踞的地方露出的堅硬岩石,興奮地道:“我們到了。”
顧晚晴心裡很清楚自己的衣服夾層裡麵全是毒蟲害怕的雄黃,走在地上那些蟲子隻能望風而逃,可心裡還是打鼓,猶豫再三,裹足不前。
“入口在什麼地方?”慕容笙拉著她的手往前走,卻見她呆立在原地,怎麼拉都拉不動。
“彆害怕,那些蟲子雖毒,還是害怕雄黃的。”他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咱們走過去看看,冇準兒入口就在那個被蜘蛛網封住的地方。”
顧晚晴搖了搖嘴唇,狠了狠心跟著他往前麵走,兩人所到之處,毒蛇與蜘蛛紛紛避讓。
尋找了半天,兩人都冇有找到太陽神殿的入口。慕容笙停下來歇了口氣,仰頭看了看天空,燦爛的陽光順著遮天的樹葉縫隙照射了進來,讓陰暗的土地顯出點點光斑。
顧晚晴找了一根樹杈,在地上畫著什麼,然後恍然大悟般站了起來,“太陽神殿,正午的陽光直射的地方會不會就是入口的所在呢?”
慕容笙閉上眼睛,腦子裡迅速出現了太陽神殿的平麵圖,計算著他們的距離,隨後走到一個太陽找不到的地方,那裡布滿了青苔,隻能看到一個圓弧行的軌跡。
“這是什麼東西?”顧晚晴離他差不多十尺遠的地方找到了一個古老的石碑,被一層厚厚的蜘蛛網覆蓋,她輕輕的將蜘蛛網拂下,露出了被磨得十分光滑的白色大理石,仿佛一麵鏡子。
顧晚晴本著能出現在這裡的一定是有用的東西,思考它的用途,“過來看看這個。”
慕容笙聽到她的聲音走了過來,伸手摸了摸,“會不會是用來折射陽光的?”
顧晚晴算了一下,往前麵走了幾步,“正午的光線要是照射的話,應該是這裡,可是什麼東西都冇有啊?”說著,她蹲下身,在地上踅摸。
“入口不是在地上,是在你上麵。”慕容笙把她攙起來,讓她抬頭往上看。
“設計這個機關的真是”顧晚晴到嘴的“缺德”二字又咽了回去,心說不能褻瀆神靈,更不能對死者不敬,趕緊雙手合十,心中默默禱念。
“咱們是人又不是蝙蝠,怎麼上去?”顧晚晴看著上麵那個隻能容納一個人的小洞,搖了搖頭,誰知道裡麵有什麼東西,這要是進去了出不來怎麼辦?
慕容笙想了想,將精神集中到了頭頂上的小洞,從旁邊的大樹爬了上去,進了小洞。
顧晚晴在地上等著,見他冇有出來,心急如焚。不知過了多久,慕容笙從洞口爬了出來,身上蹭得全是青苔,他手裡拉了一根鐵環,從上麵直接蹦了下來。
顧晚晴見他安然無恙的從裡麵出來,心裡鬆了一口氣,正待說話,就聽到一陣響動,前方不遠處的石板坍塌,連同枯葉腐泥一起,掉進了一個大圓口裡麵。
“真正的入口。”慕容笙指了指前麵搖搖欲墜的圓口出,“咱們進去吧。”
顧晚晴走到入口處,往裡麵望了一眼,漆黑安靜得如同真正的墳墓,充滿了潮濕腐敗的味道。
“就這麼下去?”顧晚晴回頭看了他一眼,又開始猶豫,“我的彈跳力可不怎麼樣。”
“裡麵有石階。”慕容笙拉著她往裡麵走,就聽到“嘎吱吱吱”的響聲,一陣陰風撲麵而來。
“你說當年那幫放東西的老頭子都是什麼樣的變態啊!”顧晚晴手電照射的地方出現了一具具被吊著的乾屍,眼珠子瞪得老大,嚇得她心肝肺直顫悠。
“非一般的變態。”這個時候,慕容笙還有心情說起冷笑話。
兩人走了大概五分鐘左右,來到了地底,腳底踩到了堅實的岩石。顧晚晴低著頭,用手電一照,好家夥,都是一些眼睛狀的突然,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一雙雙冰冷的眼睛盯著你
慕容笙手裡握著手電,打量著四周,一個巨蟒的雕像深入地下宮殿,他繼續往前麵走去,眼中所看到的是精美的石板雕刻和泛著金光的壁紙
顧晚晴對這些東西統統不感興趣,她隻想儘快拿到那份資料,和慕容笙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跟在慕容笙的身後,她總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監視著她們,一股寒意悄然盤上後背,她緊緊我握著手裡的光源,在漆黑的甬道中繼續前行。
“等一下。”顧晚晴突然喊了一聲,停下了腳步,前麵走的慕容笙也同時停下了腳步,然而,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還是在空曠的地麵上響了起來。
顧晚晴聽到那腳步聲,頓覺頭皮發麻,“有人跟著我們了,還是”
慕容笙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本能的否決了第二種想法,他抬腳狠狠地一跺,一旁的石壁突然旋轉了過來,他很自然的讓了一下,順便將顧晚晴也拉了過來。
石壁後麵出人意料的亮堂,兩人讓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彼此對視了一眼,再仔細聽,身後的腳步聲冇有了,仿佛剛才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夢。
顧晚晴走過去,環顧四周,眯起了眼睛,“我覺得,這裡才是地宮的真實入口。”
慕容笙看到她麵紗後麵的臉上帶著一股興奮勁兒,不禁笑了起來,指了指四壁高懸的油燈,道:“點著長明燈,應該就是地宮的入口處了。”
顧晚晴好奇的踮起腳尖,想要看看這長明燈是不是用傳說中的人魚膏所做,可剛剛瞥了一眼,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彎下腰一陣乾嘔。
“怎麼了?”慕容笙見她的神情有異,仰起頭看了看,也是眉頭一皺,“人油燈。”
顧晚晴的神色就跟看見魚肉的貓似的,盯著他看了半天,“你也知道人油燈?”
慕容笙點頭,“之前在書裡看過,人油燈是用活人煉製的,據說能夠燃燒上千年,靈魂不滅,長明燈不滅。能享受這種長明燈的,隻有君主和神明。”
顧晚晴睜大了眼睛,她心裡十分的反感,對這座地下神殿的敬意也蕩然無存。
朝著人油燈輕輕拜了拜,兩人接著往裡麵走,迎麵而來的陰濕潮氣時時刻刻提醒著他們這是一座墳墓,儘管兩人都不相信鬼神,可是身上還是本能的泛起了雞皮疙瘩。
“你聽到什麼聲音了嗎?”顧晚晴的目光轉向狹小的幽暗深處,神情變得分外凝重。
“什麼聲音”話音未落,慕容笙銳利的目光望向了幽暗的小徑,放緩聲音,“好像是有人在唱歌,而且還是個女人,或許是個人妖也未可知。”
本來顧晚晴在這樣的氣氛中很害怕,但聽到他最後的那句話之後,恐怖的感覺減輕了不少。
而就在這當口兒,不知從何處透進來的一陣陰風席卷而來,吹透了衣服,直入肌膚,凍得人心寒不已。最恐怖的是,在這片陰寒中,似乎真的夾雜著一縷幽怨的歌聲,那聲音空靈哀怨,飄渺淒楚
顧晚晴閉上眼睛,安靜的聽著,或許是恐懼到了極點,倒冇有之前那麼害怕了。
“走吧。”慕容笙緊緊的握著她,走出了甬道,來到了大殿裡。
和外麵不一樣,大殿的牆壁和天花板都是金光閃閃的,上麵是大型浮雕,毗濕奴,大吉祥天女,阿修羅等八部護法的故事雕刻得惟妙惟肖。
“你說那些資料會在什麼地方?”顧晚晴仰著頭,把手電筒高高舉起,仔細尋找著任何可以藏東西的地方。
慕容笙也幫著她尋找,卻見一座白玉千手觀音的手臂微微顫抖,也就是在一瞬間,整個大殿十分明顯的震動起來,等他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大塊的金子已經從天花板上“嘩啦啦”的掉了下來
“晚晴!”慕容笙撲到了還在愣神的顧晚晴,迅速的掩護住頭部,一個陌生的畫麵從腦海中一閃而過!那是一間全是白色的病房,一身白色,漂亮卻如同冰山的醫生,還有一個十多歲看不清容貌的少年,唯有那雙眼睛,漆黑,冷漠,既熟悉又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