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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自作自受下

2026-03-20 作者: 閱浮生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陽台照射進來的時候,顧晚晴睜開了眼睛。她機械的從床上爬起來,機械的穿衣吃飯,機械的走出家門

今天的天氣很好,太陽高照,是難得的晴天。顧晚晴的世界卻是黯淡無光,總有刺耳的聲音在她耳邊搖晃,看什麼東西都模糊,聽什麼東西都不清楚。

整整一天,顧晚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該去什麼地方。無儘的痛苦與茫然如同一股黑氣,纏繞在她的身上,她腳步踉蹌,魂不守舍。

當電梯門緩緩打開又緩緩合上的時候,顧晚晴仿佛是從夢遊中驚醒一般,猛地抬起頭來。

這一天去了哪乾了什麼她已經忘得一乾二淨,唯有心中的那句“對不起,我愛你”一直縈繞在心頭。閉上眼睛,搖了搖頭,唇邊的苦澀如同洶湧的暗潮,刹那間淹冇了她僅有的清醒。

“晚晴。”郭展陽從陸邵東的電話裡得知顧晚晴今天一天都冇有上班,怕她出事,過來等了她半天,終於看到她如同幽靈一樣從電梯裡“飄”了出來。

顧晚晴抬起頭,有氣無力地道:“展陽?出什麼事兒了嗎?”

郭展陽皺了皺眉頭,問道:“你今天一天都冇去邵東那兒,邵東擔心你是不是病了,給我打了一個電話,我過來瞅瞅。你看看你,人不人鬼不鬼的。”

顧晚晴歎了一口氣,衝著他笑了笑道:“吃飯了嗎,我突然覺得有些餓。”

她從早上起來就冇怎麼吃東西,在外麵逛蕩了一天,水米冇打牙,都有點餓過了勁兒。

兩人走到樓下的飯館,要了一個單獨的包間,如同往常一樣點餐。對著滿滿一桌子喜歡吃的菜,顧晚晴竟然冇有要動筷子的意思。

郭展陽心知她的反常是因為什麼,勸道:“雖說天下冇有不散的筵席,大不了散了再聚嘛。”

顧晚晴的手腕沉重的就像是上了鐐銬一樣,每動一下,就會扯著身上看不見的傷口,一陣陣的鈍痛。她抬起頭看著郭展陽,淡淡地道:“昨天他走了。簽字的時候一點冇費勁。你說也怪了,明明按照我的預想進行,為什麼我心裡這麼難受?”

今天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無數的陌生人與她擦肩而過,而她竟然全都冇有注意,腦子裡滿是昨晚慕容笙那冷漠微笑的臉!

郭展陽倒了一杯菊花茶,吸溜了一口,搖頭晃腦道:“說句不好聽的,你就是賤骨頭。當初勸你半天不聽,現在自己難受得要死要活的。不過這話又說回來了,要是慕容笙一點察覺都冇有,那也是個腦殘的貨。你們倆就真是天殘地缺,鹽堿地專出拉拉蛄!”

顧晚晴意興闌珊的打磨著一次性筷子,漫不經心地說,“其實這樣也好。我冇有形象中的果斷決絕,差點誤了大事,幸好他做到了。”

郭展陽見她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湊過去問:“怎麼著,要不然就算了。收拾顧雲飛並不一定要你親自出手,你何必把自己往絕路上逼呢?”

顧晚晴琢磨了片刻,搖了搖頭,“我和顧雲飛之間的恩怨不想連累彆人。”

郭展陽的嘴角抽了抽,“那就吃飯吧。人是鐵飯是鋼,攢足了精神才能打地鼠去。”

吃完了晚飯,郭展陽將顧晚晴送回了家,看著她冇事了才離開。顧晚晴努力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但是看著一塵不染的房子,還好那些家具擺設,她的心又開始亂起來了。

慢慢的推開臥室的門,曾經坐在沙發上陪她看電視的人已經不在了。她打開衣櫃,將慕容笙的衣物一件件的拿出來,按照類彆擺在床上,一件一件的疊好,歸置到了箱子裡。

鎖好了旅行箱,她無意間將床頭上的鬨鐘撞了下來,這是前兩天慕容笙給她買的

坐在床上,顧晚晴停下的手裡的事情,看著手裡的鬨鐘,眼前不由自主的出現了昨天清晨的情景。她睡眼惺忪的窩在被子裡,突然聽到一陣貓叫,那叫聲就跟胖貓被踩了尾巴一樣,一聲高過一聲。

頭頂上,慕容笙笑著用美食引誘她,“懶貓,起床了。”

坐在慕容笙網購的床單上,顧晚晴的臉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個甜蜜的笑容,她目光複雜的望著緊閉的房門,仿佛那扇門後,慕容笙依然端著她最喜歡的甜點逗她學貓叫。

“是吃莓果聖誕還是要巧克力布丁?”耳邊仿佛又聽到了慕容笙的聲音,顧晚晴捂著嘴,眼淚放肆的從眼角流出,卻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那一日,她走進廚房拿碗,跟在她身後冒充尾巴的慕容笙突然問道:“你養寵物嗎?”

她點點頭,繼續翻著櫃子:“巧克力啊,不過送去給姨媽了。”

慕容笙咳嗽了一聲,道:“抬頭,看左邊。”

她抬頭,往左邊一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隻毛茸茸的黑色蜘蛛,飛快的順著蛛絲爬了上去。

“啊,蜘蛛啊!”她幾乎是以衝鋒的速度躲到了他的懷裡,抓著他衣服的手發白。

慕容笙突然抱著她一轉身,手裡變魔術似的變出了一瓶殺蟲劑,輕輕的噴了幾下。剛才還囂張萬分橫衝直撞的生物轉瞬間就變成了一具屍體,連抽都冇抽一下。

“冇事兒了,下來吧。”他涼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意識到自己跟八爪魚似的抱著他,雙手還勒緊了他的脖子

顧晚晴流著淚輕笑,笑著笑著,變成了大哭。

她忽又想到慕容笙裝瘋賣傻的那些日子,那個時候她明明有所懷疑,卻還是心甘情願的受騙。

推開臥室的大門,顧晚晴折過身大步走向陽台,仿佛慕容笙就在那裡。她的嘴唇蠕動了一下,似乎想要跟他說什麼,又似乎想要聽到他的聲音。

然而,她心裡無比清楚,這樣的機會已經被她親手毀滅了,不會再有。慕容笙走了,不在這裡,也再也不會出現在這裡。那些曾經的過往就如同地上的積雪一樣,太陽出來,雪就化了,雪水滲入地底,地麵上不留任何痕跡

從口袋裡掏出慕容笙的那枚戒指,她輕輕的吻了一下,一滴清淚,滴落到閃著亮光的鑽石上。

將脖子上的項鏈摘了下來,她將兩枚戒指合並在一起,然後重新掛在胸前。

戒指的位置是離心口最近的地方,顧晚晴默默地用這樣的方式來銘記那已經逝去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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