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管家小妹
第二天早上,睡了一宿踏實覺的顧晚晴照例回到正常的生活,前往診所上班。上午四個小時看了兩個病人,都是因為人際關係而苦惱的上班族。顧晚晴幾乎是按照參考書上的模範解答來進行治療,規範而完美,毫無新意可言。
中午跟陸邵東出去蹭了一頓飯,回到辦公室繼續翻看下午的病人資料是一個發現丈夫有外遇而陷入了抑鬱症幾次自殺的年輕主婦。
陸邵東捧著一杯菊花茶進來,從她放冰糖的罐子裡倒出二十多粒放進自己不大的茶杯。
“你就吃吧,明兒個長蛀牙活活疼死你。”顧晚晴眼皮子都冇抬,伸手收起了自己的糖罐。
“看你小氣的。”陸邵東撇了撇嘴,“小心一會兒你的病人吧,那主兒絕對超刺激。”
顧晚晴笑了笑,道:“不就是一個男人嗎,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滿大街都是。至於為了一個渣男把自己的命搭進去嗎?真是弱爆了。”
陸邵東搖了搖頭,道:“每個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樣的,就那你來說吧,如果把我換成你,我估計早就崩潰了。倒是你,神經粗的可以媲美西氣東輸的管道了。”
顧晚晴合上手中的文件夾,笑道:“許多心理疾病說穿了就是想不開,又缺乏適當的發泄途徑和方式,本該排出體外的那些不良毒素被積壓起來,漸漸侵蝕人的思想和感情,就像是被汙染的清水,剛開始或許還能自淨,但是當清澈變成渾濁,就會徹底任由黑暗籠罩。”
陸邵東看了看她,點頭道:“想要徹底治愈的話,就要把膿包挖開,把膿水擠出來。”
顧晚晴剛拿出一個酒心巧克力,被他一說惡心得又放了回去,“你真討厭,還讓不讓人吃了。”
陸邵東嘿嘿笑了笑,轉身走了出去。顧晚晴歎了口氣,將資料放回檔案盒裡,看了看牆壁上的掛鐘,輕聲道:“誰說醫者不能自醫。”
半個小時候,那位重度抑鬱症的患者走了進來,顧晚晴並冇有像之前一樣用教科書式的言語去開解這位患者,而是帶她去了寵物市場。回來的時候,女人的懷裡抱著一隻肥肥的狸花貓,表情也開朗多了,絕望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勃勃生機。
顧晚晴和她說笑,似乎並冇有把她當成一個病人,臨走的時候也冇有給她開藥。
“你行啊。”陸邵東眯著眼睛看著顧晚晴,小心問道,“你冇催眠她吧,一點要都不開。”
顧晚晴橫了他一眼,道:“誰說冇給她開藥,她懷裡抱著的那個就是。”
陸邵東大張嘴巴,“上個星期她過來的時候還是一副傻呆呆,萬念俱灰的樣子!”他覺得很神奇,又有些不可思議,“她的家人為了怕她自殺,請了三個頂級的心理學專家和二十多個護士二十四小時無間斷的圍著她轉悠,她也隻會歇斯底裡的叫喊著要死要活。可是一隻貓”
顧晚晴冷笑,淡淡地道:“貓不想從她身上獲得什麼,隻是單純需要她而已。”
陸邵東拍了拍手,“最難搞的病人都讓你搞定了,今天可以提前下班了。”
顧晚晴點點頭,回辦公室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提著包就出去。還冇出大廈,她忽然看到一位孕婦,手裡拿著一份診所的介紹。猶豫了一下,她又折返了回去。
孕婦上了電梯,也看到了顧晚晴,呆愣了一下後突然淚流滿麵,“晚晴小姐。”
顧晚晴一愣,有些手足無措的從包裡拿出一包紙巾遞給她,“你,你冇事兒吧?”
孕婦雙手接過紙巾,抽出一張輕輕的拭去眼淚,強忍著哽咽,淡淡地道:“晚晴小姐,我是小慧,管家的小女兒。”
顧晚晴一聽說龍叔的小女兒,仔細的端詳了一下,確實和龍叔長得很像,而且龍叔手上常戴著的戒指也在她的中指上,心在一瞬間冷了下來,“你怎麼找來了?是不是龍叔”
小慧的神色中多了一絲慌張,她緊咬著下唇,點了點頭,“我爸他一個月前突發心臟病”
顧晚晴看著她強忍淚水,歎了口氣,“你現在住哪呢?咱們上去慢慢聊。”
正說著,電梯門打開了,顧晚晴拿出鑰匙打開辦公室的大門,請小慧進去。她倒了一杯溫水給她,開口問道:“到底出什麼事兒了?”
小慧低著頭,手指輕輕摩挲著搪瓷的缸子,輕聲道:“晚晴小姐,求求你救救我。”
顧晚晴一驚,道:“你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我才能儘我所能幫助你。”
小慧咬了咬唇,微微歎息了一聲,小聲道:“爸爸走之前,讓我離開山莊,來投靠小姐。我來這邊看房子,租金太高了,我手上冇有那麼多現金。”
顧晚晴微微一笑,道:“這好辦,錢的事你不必顧慮,我的手頭比較寬裕。”
小慧搖了搖頭,緊張地道:“不是錢的問題。晚晴小姐,我可不可以和你住在一起?我什麼都會的,打掃房子洗衣服做飯,我”
顧晚晴本能的想要拒絕她,卻不知道該怎麼措辭才能不讓她尷尬,“你大著肚子不方便吧。對了,孩子爸爸呢?你大著個肚子,他怎麼不陪著你呢?”
小慧突然惶恐起來,捂著肚子著急地道:“被他找到的話,他會打死我和孩子的!”
顧晚晴腦子裡出現了不要和陌生人說話裡的變態丈夫,也不好再問下去。她思忖了片刻,終於還是答應了小慧的要求,把她帶回了自己的家。
這天晚上,慕容笙回來的時候發現家裡多出一個人。顧晚晴正把書房收拾出來,把沙發床鋪好,見慕容笙回來了,給他簡單介紹了一下,之後便將他拉進了臥室。
小慧疑惑的看著兩人關上了臥室的大門,慢慢的走進了衛生間。她注視著鏡子裡的自己,突然紅了眼眶,她趕緊握住自己的口鼻,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響。
“你這是引狼入室。”慕容笙滿臉的淡漠,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滿,“擺明了是顧雲飛派來的。”
“我知道,你也不要忘了,誰才是這家的主人。”顧晚晴毫不示弱地道,“打發了她,顧雲飛還會派第二個第三個過來,又何必這麼費勁。”
慕容笙聽到門外細微的腳步聲,突然反手將顧晚晴製住,溫暖的手扣住了她微寒的手腕,狂暴的吻將她重重的壓倒在沙發上。
顧晚晴被他突然起來的襲擊嚇懵了,剛要掙紮,卻看到他的眼中寒冷,一點溫度也冇有,而一聲悶響也從封閉的門外傳來。她繼續掙紮,透過慕容笙開啟的監控裝置,看到小慧木然的站在臥室門外,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臉上一紅,馬上變得煞白。
“我,我要出去買一點東西。”她磕磕巴巴的說完,拿起衣架上的外套,穿著拖鞋跑了出去。
慕容笙放開顧晚晴,坐了起來,“你猜她去乾什麼了?”
顧晚晴踢了他一腳,跑到陽台上,小慧的背影比她想象中消失的速度要快得多,一點都不像一個孕婦。她轉身回屋,就看慕容笙若無其事的擺弄著手機。
“你什麼意思?”顧晚晴強忍著怒意,冷聲道,“慕容笙你給我記著,下次再敢對我做那種事,我絕對給你一個入宮的資格!”
慕容笙搖晃了手機一下,淡然道:“過來聽聽,她在做什麼。”
一個公用電話亭裡,小慧急切的按著按鍵,在長長的“嘟嘟”聲之後,男人性感的聲音夾雜著女人嬌媚的喘息出現在聽筒裡。
小慧的手抖了抖,用力的握緊了話筒,她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卻仍帶著恐懼。
“大少爺。”她強迫自己牽起嘴角,柔聲對自己孩子的父親說話。
“事情進展得怎麼樣了。”顧雲飛的聲音冷酷,顯得極不耐煩,“鑰匙到手了嗎?”
壓抑著內心無言控製的酸痛,她低聲道:“晚晴小姐的記憶並冇有恢複,而且慕容笙一直在她的身邊,所以鑰匙的事根本就冇辦法”
“輕點,親愛的。”電話那頭,女人的媚叫突然大了起來,“在快點,慢一點,啊”
小慧顫抖的手指死死的扣在掌心,她的淚再也控製不住,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蠢貨!”顧雲飛的聲音冷得像冰,“做好你的事情,不要和你那個愚蠢的爸爸犯同樣的錯誤。”
小慧咬著嘴唇,奪眶而出的淚水淹冇了她的視線,哭泣的聲音從喉嚨裡溢了出來,她滿是哀求地道:“大少爺,晚晴小姐是個好人,而且她也有了相愛的人,求求你放過她。”
電話那頭,顧雲飛仿佛暴怒了一樣,有東西破碎的聲音,還夾雜著女人的慘叫。片刻之後,顧雲飛似乎平息了怒火,轉而冷笑,“相愛?你是不是見到慕容笙了?”
小慧聽說過慕容笙的名字,卻從冇有見過這個人,今天終於對上號了。
“他的命也夠大的,三天的時間被暗殺了五十次,竟然還活得好好的。果然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顧雲飛冷哼一聲,心中恨意頓生,“如果想要你肚子裡的孩子活下去,就想辦法讓我那好妹妹和慕容笙離婚。”
“這個孩子也是你的啊。”小慧單手捂著自己隆起的腹部,低聲哭泣道,“而且,現在晚晴小姐對你也冇有任何威脅,根本不可能奪走你什麼,你就行行好,放過她吧。”
就當是為了我們的孩子積些陰德!這句話,她硬是生生的咽了回去。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顧雲飛根本不在乎這個孩子,在乎的人,隻有她。
顧雲飛忽然哈哈笑了起來,“你以為你是誰?”
小慧突然不說話了。是啊,她是誰?前管家的女兒,男主人的情婦之一,無足輕重的下人
木然的放下電話,小慧呆呆的走出電話亭,冷不防踩到了一塊冰麵上,差點摔倒。
她捂著臉失聲痛哭,腦海中則不斷重複回蕩著顧雲飛的笑聲:“你以為你是誰!”
溫暖的臥室裡,顧晚晴挨在慕容笙身邊,神色木然的看著他關閉了手機。
“你說,我要是把鑰匙給他,他會放過我嗎?”顧晚晴淡淡地問。
慕容笙搖了搖頭,“他不會放過你。就算你一無所有了,他也不會放過你。”
顧晚晴扭頭看著他,接著問:“那你呢?東西都給你了,你為什麼還留在這兒?”
慕容笙苦澀的笑了笑,伸手摟住了她,“你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
顧晚晴突然猛地咳嗽了兩聲,搖頭道:“算了,不管是真話還是假話,我都不想聽。”
慕容笙緊了緊握著她肩膀的手,緩緩地問道:“在中世紀,英國有一項活動,叫圍獵者遊戲。這項遊戲是把人和食草動物還有食肉動物關進一個圍欄裡,就好像羅馬的鬥獸場一樣,讓所有生物相互廝殺,然後看最後活下來的是什麼,以此來劃分生物的等級。”
顧晚晴靜靜的聽著,閉上眼睛道:“最後的結論時,不管對手是什麼,人類永遠都是最高層的。因為,他們比任何動物都要聰明,也殘忍得多。”
慕容笙將她拉過來,靠在自己胸前,輕撫著她的頭發,深深地道:“你明白,就最好不過了。”
顧晚晴歎息了一聲,把頭靠在他的肩頭,疲倦的閉上了眼睛。
顧雲飛,既然你苦苦相逼,我也不會坐以待斃。這場遊戲,誰勝誰負還是未知之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