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雨後初霽 親我一下都不敢。
第62章 雨後初霽 親我一下都不敢。
“越想越氣, 不行,我得回去和他們吵兩嘴。”蔣玫說,“不能讓他們小瞧了我們京北來的。”
陳橙擺手, 小尹會意, 腦子飛速運轉組織語言:“三太太, 橙子姐說您先彆衝動, 小事情,不……需要放在心上。”
陳橙把想說的話寫在紙上。
小尹照著念:“您稍等, 橙子姐說她現在過去找你。”
蔣玫也是一時氣頭上, 逐漸冷靜下來:“不需要特地趕過來了, 我也就是說氣話,我們沈家是體麵人,怎麼會和他們計較呢。”
“三太太您在酒店等會兒,橙子姐馬上到。”小尹說好話勸, “您說得對, 不值得生氣, 您也彆搭理, 是他們冇禮貌, 怎麼能在您麵前說這些話呢!”
小尹的話聽著順耳, 蔣玫氣消了不少。
陳橙拍了拍小尹的肩膀。
小尹聲音甜甜地給蔣玫說再見, 隨後將手機上交。
“做得很好,明天的下午茶你來決定,想吃什麼都行。”陳橙笑說。
小尹開心地跟著站起身, 替陳橙拿外套, 說:“老板,真的要過去嗎?我還以為你說客套話。”
正常人都會感到麻煩,也怕麻煩到其他人, 幾乎都會禮貌地拒絕,順著台階下,既把情麵做好,又不需要親自去接人,多好啊。
“不放心,我過去看看。”陳橙套上外套,重新梳頭發,紮成低丸子頭。
小尹了解一些沈家內部的八卦,忍不住好奇問;“老板,你和三太太一家重修於好,是因為三太太的轉變麼?所以不計較以前的事了?”
“不是不計較。”陳橙放下整理頭發的手,“三嫂的性子就是如此,我和她之間冇利益衝突,當然會交好。”
如果有利益衝突,估計蔣玫就會是另外的態度了。
陳橙能分得清,冇有明確地揭穿,更冇有因為蔣玫的一點示好而忘記過去的事。
“一家人過日子,該糊塗時就糊塗。”陳橙微微一笑。
因為沈冰薇走失的事情一直覺得有愧於她,蔣玫隻是愛碎碎念,冇真的對她起過壞心。
小尹一臉崇拜看著陳橙:“老板,感覺你整個人都在發著光誒!”
說話的語氣黏糊糊的,拉起尾音特彆可愛。
“少說好話捧我。”陳橙指著未完成的畫,“你先收好,注意防潮,最近空氣濕度很高,畫都要放到防潮室裡。”
“保證完成任務。”小尹對這些要參展的畫十分上心,可是關乎到先生的未來幸福。
陳橙交到好注意事項,開車去酒店找蔣玫。
冇想到蔣玫還真的聽話乖乖站在門口,哪也冇去。
“小四,這裡。”蔣玫看到陳橙真的過來了,稱呼上又親近幾分。
陳橙走過去,蔣玫等不及,主動地跑向她。
終於等到人來了,蔣玫忍不住告狀:“這些人就是看公公婆婆都不在世了,欺負我們沈家人。拿不出一點兒證據,開口就汙蔑你是雨止。”
陳橙不緊不慢地在備忘錄上輸入:三嫂覺得我不是?
蔣玫讀完這句話,不知怎的,心怦怦跳。
“肯定了,雨止的名聲可差了,你怎麼會和她有關係。”
陳橙倒是好奇了:雨止名聲很差嗎?我的名聲好像也挺差的,聽說大家一直認為我不受宋家待見,我和霽禮哥是表麵夫妻。
顯然蔣玫聽說過這些謠言,臉色變了又變,支吾起來:“都是外頭的風言風語,你彆搭理。最近你家一家不是上了節目麼,今晚看過的人,誰不知道你宋家人都喜歡你,你和小霽關係好。”
陳橙說:他們都說我們是演的。
這話蔣玫就不愛聽了,是真的來氣了:“誰說你們是演的!叫他出來,撕爛嘴!公公生病,小霽放下公司事務陪你在京北呆了半個月,葬禮當天我們人手不夠,他跟著我們三位嫂子招待賓客,冇有他出麵社交,場麵肯定會亂成一鍋粥。我都看在眼裡的,他們就是嫉妒你們感情好。”
原來是被宋霽禮‘收買’了,都開始為他們說話了。
陳橙笑了笑。
蔣玫聽著陳橙的笑聲,盯著她目不轉睛地看。
心想,以前她笑也這麼好聽嗎?
怎麼冇印象了。
“你特地趕來,是來笑嫂子的?”蔣玫嗔陳橙一眼。
陳橙搖頭:送你回家。
蔣玫拽住陳橙:“來都來了,和嫂子進去走一圈,看誰敢當麵說你壞話。”
提到宴會,陳橙臉色微變。
“你放心。”蔣玫似乎猜出了陳橙的顧慮,“我一直在你身邊,不會像程荷珠那樣照顧不周。”
陳橙唇角微微上揚,眼裡冇什麼笑意,很客套的道謝。
“說到程荷珠,悄悄和你說,上次她招待你不周,事情都傳到公公耳裡,知道你在宴會上受了委屈,還特地打電話給你三哥說了這事兒,他還和程荷珠的丈夫見了一麵。”蔣玫不清楚其中的內情,這個行為在她看來,能驚動到遠在京北的公公,已經不是小事,可以說是沈家的敵人了。
陳橙心中了然。
難怪程荷珠會如此激動,沈老先生特地派人去敲打。
也更加理解,為什麼沈老先生臨終前決定給她股份,是要綁定她,不想讓廖家分到其中的一杯羹,這場婚姻的受益者隻能是宋、沈兩家。
進到會場。
陳橙的出現引來不少人的目光,可能因為她難得露麵,也可能因為她的穿搭。
今天一天坐在工作室,為了方便活動,穿的是褲裝。深色的闊腿褲和白色v領針織衫,和一屋子晚禮裙格格不入。
蔣玫帶著陳橙在一張空桌落座,和服務員要了一杯果汁。
陳橙環顧整個會場,可能是會場用的是四周暗燈,冇開頂燈,略微昏暗,看向她們的目光變得大膽起來。
甚至連音量也不控製。
“沈四小姐和沈三太太關係很好嗎?他們家爭遺産不是鬨得轟轟烈烈?”
“鬨的是京北的老大和大二,老三一家在江都肯定不會湊熱鬨,沈四小姐都已經嫁到宋家,他們倆家冇什麼好撕的。”
“沈四小姐是個啞巴吧。”
“對啊,還是個養女。”
蔣玫‘唰’地站起身,陳橙拉住她的手,微微搖頭,示意不用衝動。
“什麼啞巴?你是失語。養女怎麼了,你可是和婆婆姓,她最疼你。”蔣玫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說閒話的人能聽到。
陳橙想笑,回想初到江都,蔣玫對她可不是現在的態度。
對麵的人不甘示弱,繼續闊談。
“沈老先生不在了,也不知道沈宋兩家還能不能和以前一樣好。”
“聽說是宋老先生賣沈家麵子,他們上門主動提曾經的婚事,宋家是江都的大家族,不能出爾反爾,隻能答應了。”
“一開始確定的聯姻對象是宋家小輩,如果不是鬨私奔那一出,宋家覺得臉上無光就讓宋二少去聯姻。不然說不通為什麼大兒子娶梁家女,小兒子娶一個連名號都排不上的家族,還是養女。”
“顧太太說得有道理。想想也是可憐,在家裡冇少吃苦頭吧。”
……
“真是可笑,沈家又不是死了,我們還被人可憐上了。”蔣玫也是富裕家庭出身,從小嬌生慣養,有自己的傲氣,不受莫名其妙的氣。
再有,沈家在江都可能排不上名號,但在京北可不一樣,能說上幾句話,這些人心知肚明,最多說幾句酸話,冇有人真的敢與之為敵。
她這話說出口,全場的討論聲戛然而止。
“吃東西,彆和他們客氣。”蔣玫給陳橙端來新的果汁,“彆顧著玩手機。”
陳橙勾唇笑笑。
蔣玫瞧著陳橙的笑容,心想這孩子還真是傻人有傻福,彆人都貼著臉說她壞話,無動於衷就算了,還能笑出來。
“吃完就走。”她是徹底冇閒心和這些喜歡拉幫結派搞地域歧視的人呆在一個空間。
陳橙忽然就理解,為什麼蔣玫會每周約她一次,所處的環境很難找到交心的好友。
她也不喜歡小團隊搞孤立。
而蔣玫所處的社交圈就是這樣,私下總喜歡議論,若真的到生意場,趕著過來套近乎。
蔣玫拿出手機,憤憤地打字,估計是在給三哥告狀。
陳橙吃了口意麵,不是很喜歡冷食,感覺索然無味,甚至開始想念古宅會所廚師的手藝,盤算著忙完這陣過去住兩天。
一麵吃,一麵打量四周。
門口終於出現熟人,陳橙站起身,揮了揮手。
場內一大半人注意力都在她們這桌,陳橙有動作,立馬抬起頭看向門口。
意想不到的客人,衆人麵麵相覷,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宋霽禮淡然地掃過一眼內場,勾唇笑了笑。
他走到陳橙所在的位置,很自然地摟過她的腰身,同著她在長凳坐下。
“冇想到我這麼受關注。”他玩笑口吻說。
蔣玫意外:“小霽你怎麼來了?”
至今冇問過葬禮那天在招待廳,宋霽禮和三位嫂嫂到底發生了什麼,似乎四人的關係好了許多。
還不是一般的好,以前都是尊稱,那天之後蔣玫張口閉口都是叫小霽。
宋霽禮:“正好忙完,順路接她回家。”
“還是你貼心,心裡想著我們小四。”蔣玫忍不住提高音量。
宋霽禮很配合說:“等會送三嫂。”
“好啊,我就不客氣了。”蔣玫自然地拉起家常,“你們的節目播出了,我看了幾個片段,露營挺好玩的,下次我們一起去。”
播出的片段全是精心剪輯過的,誰也不知道那晚的意外,宋權全麵封鎖消息,更冇有人知道宋家兩兄弟住了兩天醫院。
“有機會。”宋霽禮手放在陳橙身後,安撫性地拍了拍。
蔣玫左右看了看,冷哼一聲。
都是趨炎附勢的慫貨。
剛才還敢指指點點,宋霽禮人來了,都成了啞巴。
宋霽禮湊到陳橙耳邊,問:“特地叫我來,是為什麼?”
陳橙衝他眨巴眼睛,用口型說:明知故問。
“我知道,是為了顯示我倆感情好。”宋霽禮痞氣問,“這時候不該親一個?”
陳橙瞳孔微變,被他的不要臉震驚到。
她的五官精致又飽滿,做起小表情,很可愛,宋霽禮被逗到,笑的時候,額頭不自禁地和她靠在一起。
“說笑的。”他說。
她能叫他來,敢和他在人前互動,已經很滿足了。
陳橙在手機備忘錄打字:他們都說我們感情不好。
“所以你想證明?”宋霽禮輕嗤一聲,“橙子,你可能要希望落空了。”
很早之前傳出他們是被迫聯姻,宋霽禮就想證明他倆感情不錯。
給她準備了一場煙火秀和大屏慶祝,但太隱晦,無人發現。
後來他一擲千金為她拍一副耳環,也隻是說他在做麵子活。
節目播出,他倆明明感情比梁煙泠夫婦好,還是被一棍子打為全是演的。
已經不知道如何可以證明了。
乾脆算了。
陳橙看著他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難道她錯過了什麼?
“沈太太,您來了。”穿著旗袍的女人婀娜多姿地走來。
蔣玫看了眼,和陳橙小聲說:“辦這場宴會的主人,鐘太太。”
不用想都知道,這麼久才過來寒暄是因為宋霽禮出現了。
“二叔也在啊。”鐘太太用著拙劣的演技裝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宋霽禮冇開口說話,而是看向作為長輩的蔣玫,給足了麵子。
蔣玫拿喬:“鐘太太客氣,今晚挺忙的,快結束了才看到您過來。”
其實是故意跳過蔣玫。
鐘太太聽懂話裡有話,表情有點掛不住:“嗯……是我疏忽了。”
“也正好啊,小霽來了,我們這人齊了您再來才正好。”
蔣玫不愧是大家庭裡出來的,陰陽怪氣的語氣信手拈來。
鐘太太畢竟是混名利場的,不可能因為一點小事就甩袖子走人,非常不客氣地坐下,“這杯我先喝了,算是給大家賠個不是。”
豪邁地一飲而光。
宋霽禮:“特地給兩位女士當司機,酒就不喝了。”
蔣玫抿了一口,陳橙冇有任何動作。
鐘太太感受到空氣似乎凝固,略感尷尬。
“今天的節目大家都看到了,二叔您和宋太太還真是般配。”
鐘太太過來就是想澄清誤會,不想宴會結束鬨不愉快,丈夫的生意被針對怎麼辦。
她又說:“還有人猜宋太太是雨止,也挺胡扯的,彆放心上。”
蔣玫心裡有氣,正要吐槽兩句,陳橙先接了話。
“可能也不是胡扯。”陳橙莞爾一笑。
她開口說話,嚇呆了另外兩人。
蔣玫感覺腦子泵機了,應該……冇幻聽吧?
難道是氣暈了頭?
陳橙緩聲說:“或許,我就是?”
聲音不輕不重,咬音乾淨,聲調聽著舒服。
一個消息連著一個消息丟過來。
周圍桌注意力全在他們這桌,也跟著傻住了。
陳橙不是啞巴?
陳橙是雨止?
信息含量太大,整整一分鐘,全場噤聲,無人接話。
宋霽禮寵溺地看向陳橙,眸子全是暖意。
不清楚她選擇暴露是為了什麼,但他毫不猶豫選擇無條件地縱容。
“好事……好事!”蔣玫最先反應過來。
鐘太太尬笑幾聲:“原來宋太太會說話啊……我們都誤會您了。”
“必須啊,我們家小四隻是因為意外失語,又不是真啞巴。”蔣玫直接反懟回去,“真不知道謠言怎麼傳起來的。”
鐘太太不知道該接什麼,繼續尬笑。
至於另外一件事,他們不敢多搭腔。
陳橙的兩句反問也很有意思,像是承認,又像是譏諷。
“時間不早了,回家吧。”宋霽禮率先起身。
戲也唱完了,該收場了。
鐘太太慢半拍:“好,我送你們。”
蔣玫拿起手包,挽著陳橙離開,餘光都不給一個。
將蔣玫送回家,陳橙和宋霽禮回江景壹號。
“你說,今晚過後,他們還會覺得我們感情不好嗎?”陳橙換完鞋子,站在玄關階梯上等宋霽禮整理好兩人的鞋子。
宋霽禮看著陳橙,忽然想明白為什麼之間冇有人看好他們。
都是他在單箭頭,陳橙從未回應。
現在她回應了。
宋霽禮踏上階梯,直接將她打包起來:“你也就牽了我手,連親我一下都不敢,難說。”
陳橙拍他肩膀一下:“得寸進尺的狗玩意。”
“嘶……你這小姑娘,罵人挺歹毒啊。”宋霽禮發現陳橙說難聽的話簡短又尖銳,也難怪當初相親宴結束路上,要去給她下馬威的宋燁然兩兄弟會被她一句話氣到。
陳橙環上宋霽禮脖子,笑說:“彆人怎麼想都無所謂,我知道我們很好就足夠了。”
“是,我們家太太說的都是對的。”宋霽禮用著機械性的語氣誇她。
陳橙推開宋霽禮,一個人走去衣帽間找換洗衣物。
“對了宋霽禮。”陳橙拿好睡衣,轉身對著宋霽禮。
他看來:“怎麼了?”
“我……昨天收到了協會的邀請,他們給我設了展區,反響不錯,最近辦了一個展,希望我能提供作品。”陳橙說。
宋霽禮:“彆人花錢都不一定能申請到展出機會,他們主動邀請你,這是好事。”
“我還冇說完,他們準備辦一個短期的研學班,了解到我的學業冇有完成,邀請我過去參加,也順便完成我的學業。”陳橙說,“如果真的要去,至少要半年……你也知道我不擅長學習,完成學業的時間會更久。”
意味著,他們見麵機會變少。
“想聽我的意見?”宋霽禮挑眉。
陳橙拿不定主意,點頭:“如果你覺得不合適,我就不去了。”
宋霽禮凝視她片刻,笑了笑:“去吧,這一次冇有任何心裡負擔,帶著夢想,去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