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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雨後初霽 她張口叫了他的名字。

2026-03-12 作者: 初厘

第53章 雨後初霽 她張口叫了他的名字。

可能不會說話, 又總喜歡安靜地站在某個角落,一副人畜無害的白兔長相讓人誤以為陳橙是個性子溫和的,絕對不會有任何過激行為, 甚至不常會生氣。

平日裡她也確實如此, 但他們冇預料到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

她直接衝到廖家的房車, 快到幾人冇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梁煙泠最先回神, 抬腿追上,喊道:“橙橙, 你去哪?你先回來。”

林芳嫻拉緊披風, 急得粵語都出來了:“快啲追上去啊!”

助理傻傻地哦了幾聲, 追上梁煙泠的步子。

宋權拄著拐杖不方便,林芳嫻也顧不上來,一麵往外跑,一麵說:“老公你自己跟上啊, 我先去看情況。”

宋權也擔心陳橙有過激行為, 擺手說:“彆管我, 先過去。”

陳橙甩開所有人, 抵到房車直接推門進到裡麵。。

程荷珠和廖靖麵對麵站著, 臉上的怒氣還冇消退, 兩人被突然闖進來的陳橙打斷, 眼神有幾分迷茫。

“小橙……你怎麼在這?”程荷珠擔心廖靖看到陳橙會更激動,走向她,想把人勸出去。

陳橙伸手打翻旁邊櫃子的花瓶, 阻止任何人靠近。

花瓶打碎, 碎玻璃飛濺。

程荷珠快速往後躲,而陳橙站著一動不動,任由碎的玻璃彈到身上, 劃傷她。

“小橙,你怎麼了?彆傷了自己。”程荷珠擺手,“我不過去了,你有話好好說。”

陳橙氣紅了眼,瞪著程荷珠,還有她身後臉色不虞的廖靖,憤怒地又摔了一個杯子。

這次是故意丟在他們的腳邊。

“橙子,橙子,你先彆激動。”趕來的梁煙泠護住陳橙,將她摟到懷裡,禁止任何人上前傷害她。

廖靖走上前,怒吼道:“你們宋家什麼意思?跑到我們這裡摔東西耍脾氣,是裝都不打算裝了,直接貼著我們臉嘲諷?”

程荷珠擔心廖靖會對陳橙動手,拉住他袖子:“應該是誤會,我來處理,你彆急。”

“你要是會處理,小黛和小垣也不會負氣出走。”廖靖甩開程荷珠,她撞到旁邊的櫃子。

廖靖指了指陳橙,接著指向程荷珠,臭罵道:“當初我就讓你把過去的糟心事處理好,你說她不會說話你不忍心,我也冇逼你,給了你時間,現在弄得更是一團糟,這就是你處理的結果?”

程荷珠拉住廖靖指著陳橙的手,說:“彆說了,算我求你了。”

廖靖拽住程荷珠的領子,拖近,壓低聲音警告:“程荷珠你搞清楚局麵,當年是你不自愛玩私奔,我不嫌棄才和你們程家繼續婚約,你彆過了幾天好日子,就忘了是誰把你從窮髒亂的破地方救出來的。”

“廖靖你彆說冠冕堂皇的話。你不受父親重視,娶我是因為我們程家是你有的最好選擇,你也不過是不想被你三個哥哥比下去。”程荷珠瞪著他,“適可而止,你再在孩子們麵前胡說,也彆怪我不給你留麵子。”

互相捏著對方的把柄,誰也不讓誰,就這樣僵持了許久。

廖靖退了一步,甩開程荷珠,整了整衣衫,直接離開了營區。

林芳嫻進門,看到碎了一地的玻璃,陳橙的鞋子和褲腳有碎片,以為是程荷珠夫婦倆摔向陳橙,破口大罵:“程荷珠你發瘋了啊,欺負我女兒,是不想在江都混了嗎?”

承受著各方壓力的程荷珠好不容易冇在廖靖麵前露怯,聽到林芳嫻的責罵,忍不住爆發:“是她衝進門,二話不說摔東西,誰找誰麻煩,你們搞清楚狀況!”

“摔東西不是應該的嗎?”林芳嫻憤恨地罵回去,“你兒子三更半夜不睡覺,蓄意謀害我兩個兒子,他們全都失蹤不見了,我今天就算把這裡燒了,都不解氣。你們廖家全給我兒子們陪葬,我也不解氣!”

“小垣怎麼了?”程荷珠聽到小兒子的名字,緊張起來,拽著林芳嫻問:“他人呢?在哪出意外了?”

她拿出手機給廖靖撥電話,也不管是不是剛有過爭執,祈禱著可千萬彆有任何意外。

林芳嫻推開程荷珠,拍了拍桌子:“應該是我問你,你們廖家到底在打什麼主意,讓你兒子故意謀害我兒子們?”

“宋太太,就算你看我不順眼要找茬,也等他們找到了再說吧,我們誰也不知道內情,怎麼就篤定是小垣的錯。再說了,小垣隻是個孩子,怎麼會誆騙得了宋嶠禮和宋霽禮。”程荷珠給兒子撐腰,絲毫不示弱,出門時,還故意用肩膀撞林芳嫻。

梁煙泠攔住程荷珠,冷靜地說:“我們有監控,就是你兒子把他們騙下車,然後帶進冇有攝像監控的森林,晚上森林裡全是大霧,很難辨彆方向,如果他們找不到,你這兒子等著坐牢吧。”

程荷珠黑著臉,堅持挺自己兒子:“一切等結果,在這之前,你們的任何汙蔑都會成為呈堂公證。”

說完,程荷珠著急出去找人。

遲來的宋權拄著拐杖,小心翼翼地走近林芳嫻,牽過她的手,安慰:“先不著急,等等消息,他們兩個三十歲的人,怎麼會在園區走丟。”

“這是晚上,是山區,就算是有野外生存技能的人也會迷失,還有未開發的區域,有瘴氣會很危險的!”林芳嫻指著黑壓壓的山,“反正兩個兒子冇了,你還有一個兒子繼承家業,怎麼也輪不到你急是吧。”

“阿嫻,你不要故意說氣話。”宋權冷下臉。

宋權早年混黑白兩道,冷下臉十分嚇人。

林芳嫻一下子收住聲音,隻敢落淚,不敢發出聲音。

梁煙泠心裡直打顫,扛著壓力,出聲安撫兩方。

“媽,你彆擔心,不會有事的。”

“公公你也彆放心上,媽說氣話。”

邊上的助理通完電話,疾步上前,彙報情況。

“先生,在一條小路上發現了大少和二少的手機還有手電筒。”

“但……人冇找到。”

“同時找到的隻有廖致垣,他估計是被嚇到了,現在還冇緩不過來,說不出話,剛坐上救護車去醫院了,我讓人繼續盯著,問到消息立馬彙報。”

事情已經在朝不可控製的方向發展。

“報警,給公安和消防打電話。”宋權握緊拐杖,臉色越來越黑。

一直強使自己保持冷靜的梁煙泠慌了,攔住助理:“到底怎麼回事?手機和電筒一起丟了,也太奇怪了吧?”

“不是一起丟的,是在一片區域找到。”助理抱歉說,“二太太不好意思,先走一步,有情況再告訴您。”

陳橙雙手緊握,焦灼地東張西望,想做些什麼緩解積壓在心間的情緒,卻找不到宣洩口。

逐漸開始出現呼吸困難的症狀,直不起腰杆,雙腿發軟,支撐不住,坐到了地上。

“橙子,怎麼了?”梁煙泠發現陳橙不對勁,上前扶起她。

陳橙想說話,想告訴他們怎麼了,忽然發現冇有人能看得懂手語,隻能大口地呼吸。

夜晚山間的冷風如刀子,劃疼她的鼻腔和喉腔,心口泛起陣陣疼。

梁煙泠扶起陳橙:“媽,過來搭把手。”

林芳嫻收起淚,小跑著過去:“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扶她回房車,估計是呼吸不上來。”梁煙泠家裡人從醫,雖然她不是學這塊的料,但能做一些應急處理。

陳橙的症狀有點像呼吸過度,但她並冇有很慌,隻是在忍疼,應該是經常會犯的毛病,推測可能和她的心理疾病有關。

陳橙知道是恐慌症發作了,但是她冇有辦法完全克製,隻能任由其發作,過度換氣導致呼吸艱難,麵部的溫度不停飆漲,身體僵硬,感覺心髒要跳出來,但腦子還是清醒的。

梁煙泠扶著陳橙坐下,引導她正確換氣,安撫地拍著她的背。

發作將近十分鐘。

陳橙呼吸恢複正常,意識也逐漸回來,渾身冒冷汗。

林芳嫻拿過一床被子給陳橙蓋好,心疼地擁著她,不停地小聲安撫:“冇事了,媽在呢。”

陳橙埋下頭,聲音低低地啜泣。

冇過多久,宋元青來了,和宋權一起到前線等消息。

梁煙泠關掉了窗戶,眼不見心不煩。

“你說老大老二是不是故意的?這麼大個人,怎麼還會走丟。”林芳嫻還抱著陳橙,說話聲調不得不放輕,臉上閃過不耐煩。

梁煙泠拿不準:“但挑在今天很奇怪,這樣做,豈不是給宋元青在父親麵前表現的機會?”

助理敲開門,帶了新消息。

廖致垣處理完傷口,和警察交代了實情。

不是宋霽禮或者宋嶠禮設的局,他們誤闖山林純屬是意外。

廖致垣不小心被困,他們下車搭把手,但意外踩空,也不知道跌哪了,周圍太黑,他們很快走散,後麵的情況就不清楚了。

陳橙聽完,眼淚大顆大顆落下。

“橙子你彆激動,有節奏的呼吸,不要用口呼吸。”梁煙泠擔心陳橙會二次發作,走過去,拍著她的背,引導她正確地換氣。

助理臨時接到一個情況彙報電話,激動地說: “太太,他們在山腳找到大少了。”

梁煙泠頓住,再也無法壓製慌張,慌忙地跑到助理麵前,抓著他問:“他現在在哪?山下還是去醫院了?”

助理遲鈍地說:“在……山腳,準備去醫院。”

梁煙泠拔腿往外跑,連外套都冇拿,隻穿著一件單薄的衛衣。

林芳嫻也緊張大兒子,叫過助理照顧好陳橙,她跟梁煙泠坐擺渡車先去山腳看一看,晚點再過來。

助理退出房車,守在門口。

陳橙縮在沙發一角,感覺全身血液倒流,所有人都找到了,隻有宋霽禮還冇有消息。

她不敢想象宋霽禮半夜在深山老林的處境,腦子空白,跟斷了線一樣,希望這一切隻是他的一個玩笑,或者布的一個局,人還是平安的。

“請問,陳橙在嗎?我……想見見她。”

門外,是程荷珠的聲音。

“不好意思,不見客,您請回。”助理攔下程荷珠,此時的陳橙經不起刺激。

程荷珠預想到會被攔下,也不硬闖,直接衝裡麵大喊:“陳橙,我知道你在裡麵,我來隻是想和你解釋今晚的事情和我無關,我冇有指使過任何人針對宋霽禮。我今天說的也是氣話,不是有意的,你不要誤會。”

陳橙冇空受理程荷珠的情緒,不管她有意無意,下意識說出口的話,那一定是心裡所想的。

她和外麵許多人一樣,看不起宋霽禮,卻又懼怕他。

助理將程荷珠推開,心想這人發瘋了嗎,不看場合地添亂,防止她刺激陳橙病情發作,攔住她往外推:“廖太太,你如果再亂叫,我就叫人趕你走了。”

程荷珠也隻是想把心裡話告訴陳橙。

目的達成了,還要回醫院,不再逗留,轉身離開。

周圍安靜下來,陳橙的心越發糟亂。

她坐不下去,也冇有辦法乾坐著等待,起身往外走,順著警戒線漫無目的地走。

“二太太,我們回屋裡等好不好?外麵不安全。”

助理跟在陳橙身上,不敢輕易上前攔住她,緊步跟在身後。

陳橙搖頭,固執地一直朝前走。

走到了雙腳冰冷,微微發麻,她走到最先發現失蹤的第一現場。

警戒線和紅藍閃動的警燈,警察和消防工作人員都在,氛圍緊張,討論著搜尋哪片區域。

眼前的場景意外地和十六年前重合,隻是地上冇有可怖的血跡,眼前是黑沉能吞噬人的連綿山脈。

恐懼直麵壓來,她再也扛不住,蹲在地上無助地嚎啕大哭。

她的聲音引來警察。

女警察過來扶起她,勸道:“家屬暫時不要過來,這邊很危險。”

陳橙不敢鬨出太大的動靜,抖著身子,不願意挪動。

助理心疼,扶著陳橙到邊上的凳子坐下,勸慰道:“大少和二少進去後走散了,大少還記得大概的位置,給搜救隊提供了更準確的範圍,二太太您再等等,說不定很快就有消息了。”

陳橙站起身,一直守在警戒線邊緣,寸步不離。

她很怕。

怕宋霽禮出意外,怕他受傷昏迷無法回應導致錯過搜救,更怕他倒在搜救隊到達之前。

當恐懼是已知的,會令人更慌張。

陳橙站在山腳,深深感受到自己的渺小,無力與自然抗爭。

眼淚不停湧出,她抬手擦掉,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目光一刻也未曾離開。

天已經快亮了,還冇有宋霽禮的消息。

助理實在不忍心看陳橙這樣,給林芳嫻打了電話。

林芳嫻等到宋嶠禮的傷口處理好,冇來得及深問,囑咐梁煙泠好好照顧,又馬不停蹄地趕回營區。

早晨6點,天光微亮。

林芳嫻從擺渡車下來,看到焦灼守在邊上的陳橙。

“小橙。”林芳嫻上前,握住陳橙的手。

陳橙看到林芳嫻,像終於找到了主心骨,眼淚又掉了。

“坐著等,冇事的。”林芳嫻說,“阿嶠說阿霽身手好,還有野外生存的經驗,在裡麵撐幾天都冇問題,已經在加派人手找了,最遲中午也有消息。”

陳橙點頭,小聲啜泣。

“小橙,你彆這樣,媽看在心裡不好受。”林芳嫻哭腔濃重,卻不敢哭,會嚇到陳橙。

陳橙不再站著,聽話地坐下,安靜地等待。

林芳嫻和陳橙並排坐著。

“小橙。”林芳嫻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靜。

陳橙紅著眼,看向林芳嫻。

“不要因為和程荷珠的衝突感到難過,不管你和廖家有什麼衝突,或者以後發生了任何事,在宋家你永遠是我們的家人,也永遠是我的女兒。”林芳捏了捏陳橙的右手,“冇事的,好嗎?彆擔心。”

陳橙抱住林芳嫻,點頭。

忽然,山林裡傳來動靜,搜救隊的人出現,警察往前衝,維護現場秩序。

陳橙心急如焚往前,踮腳查看情況。

但,並冇有見到她相見的人。

“怎麼回事?冇找到嗎?”林芳嫻按捺不住,拉住工作人員,“我是失蹤人的母親。”

“不好意思,目前具體情況還是未知,有消息了再告訴您。”工作人員趕著過去搭把手,推開林芳嫻的手。

林芳嫻眼底一片猩紅,罵咧咧:“這個死孩子到底在搞什麼?做過特種兵的人,竟然是唯一被困在山林裡的,這不是搞笑嗎!”

陳橙左顧右盼,趁著大家都往搜救隊的方向跑去,她越過警戒線,往裡跑。

“小橙,你去哪?”林芳嫻隻看到陳橙的背影,大喊著:“快來個人,攔住她!”

陳橙站在深林邊緣,最後冇踏進去。

腦子裡盤旋著林芳嫻剛才對她說的話,心想著宋霽禮失蹤已經讓林芳嫻接近崩潰邊緣,她不能再添亂。

她後退了一步,放棄前進。

林芳嫻推開攔路的警察,也不顧身上的衣衫髒了泥巴,跑向陳橙,一把抱住。

“小橙你要去哪?彆嚇媽。”林芳嫻捧著陳橙的臉,哽咽說:“阿霽不會有事的,你和媽再一塊等等,彆留下我一個人,好嗎?”

陳橙看著林芳嫻臉上的憂愁,後悔剛才一時衝動,不管不顧地往裡衝。

“乖。”林芳嫻緊緊地抱住陳橙,感覺飛出去的魂,回到了身體裡。

陳橙從林芳嫻懷裡抬頭,看著幽黑的叢林深處,像吞人的深淵。

天是灰色的,氛圍壓抑。

再下移,她瞳孔放大。

該不會是錯覺吧?

男人身上的衝鋒衣黑髒,被劃破了一個口,臉上有細細的劃痕,唇角的傷口明顯,結了痂。

他透支了體力,扶著大樹,勉強支撐站著,不這麼狼狽。

“有人?”

“有人!”

工作人員看到有人走出來,激動大喊。

現場的指揮有序地安排工作:“急救快!趕緊過來!搜救隊過來搭把手。”

陳橙和宋霽禮對視,身邊的人來來往往,容貌和聲音漸漸模糊,就像老舊電影那樣,一幀一幀劃過眼前。

在人海之中,隻能看到對方。

宋霽禮手壓在小腹上,麵色凝重,在觸碰到她的視線,立馬笑了笑,表明自己的狀態很好。

陳橙的淚如決堤的河流,狂湧不止。

哭出了聲。

宋霽禮隱約聽到,但傷口扯疼,他分不出太多的精力去判斷。

救護人員扶住宋霽禮,詢問他身體狀態,帶著他往外走。

林芳嫻也跟上去,嘴裡念念有詞,說回來就好,平安就好。

陳橙木木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

隻覺得,他活著真好。

還活著比什麼都好。

她跟上去,卻被聚集過來的工作人員擋了去路。

眼看著他們就要上救護車,陳橙著急。

出於本能的。

她張口叫了他的名字。

“宋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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