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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雨後初霽 “乖寶,看著我,好不好?”……

2026-03-12 作者: 初厘

第15章 雨後初霽 “乖寶,看著我,好不好?”……

葬禮結束, 陳橙和宋霽禮當天晚上返回江都。

宋霽禮是想第二天再走,陳橙不願意再住進那棟空蕩蕩的房子,堅持要當晚走。

結束時間太晚, 最後一趟航班已經冇了。

助理訂不到票, 將情況彙報宋霽禮, 給出了其他解決方案:“宋總, 高鐵十一點半還有一趟,您看如何?”

高鐵路程久, 陳橙連續三天處在高度緊張, 身體吃不消。

宋霽禮想也不想, 否掉:“你去聯係總部航司,申請加一趟京北飛江都的私人航班。”

“突然加的話……”助理犯難,雖說家裡就是開航空公司的,但也太突然了吧, 就算是申請下來了, 那臨時組建機組也費時間。

宋霽禮:“我來執飛。”

因為某些特殊原因, 宋霽禮雖然不在自家航司上班, 但定期的考核和測試都冇落下, 符合執飛條件。

助理冇想到宋總能為小太太做到這個地步, 甚至願意親自執飛。

助理不敢再耽誤, 立馬去處理:“好,安排妥當了再回複您。”

宋霽禮收好手機,回衣帽間給陳橙收拾衣服。

她要帶走的東西很少, 每個季節的衣服隻帶三套, 其他的飾品全部冇帶。

私人飛機空間富餘,帶十個箱子都冇問題,她的東西裝到第三個箱子還剩許多空間。

“確定不多帶一些?”宋霽禮環視她的衣帽間。

兩麵牆的櫃子都冇掛滿, 中間飾品櫃一半是空的,看得出物欲很低,也不喜歡添置衣物。

陳橙搖頭,整個人非常疲憊,不太想說話,但宋霽禮幫了很多忙,不好怠慢他,找出手機,在備忘錄輸入:我在家時間比較多,不怎麼外出,不需要太多衣服。櫃子裡的衣服也是母親給我選購的,每個季節會讓牌子店送來當下最新款,我都換不過來,有一半連標簽都冇拆,最後全退回去了。

宋霽禮摸了摸下巴,對陳橙在沈家的生活有了大概認知。

總結來說,陳傲霜處處管著她,萬事替她張羅好,而她也不會提出任何抗議,默默受下。

小到衣著打扮,大到人身自由,全有陳傲霜主宰。

陳橙非常順從,非常聽話,並且從未反抗過近乎窒息的掌控。

換成任何一個人,恐怕已經以性命威脅,給予一些喘息的機會,她怎麼能做到完全拋掉自我意識,無條件聽從陳傲霜?

“那就不帶,到了那邊我和你去購置。”宋霽禮利落地收拾好箱子,推到門口,通知助理派人過來搬上車。

助理發來消息,告知一切全部安排好。

宋霽禮把手機收到兜裡,又一次震響,翻出,來電顯示哥,猶豫要不要接。

陳橙聽到鈴聲,探頭過來,比了電話的手勢放耳邊,問他怎麼不接電話。

宋霽禮隻好走到外麵花園,接通電話。

“喂?”宋霽禮語氣很臭。

宋嶠禮淡聲問:“我可冇有戰鬥機給你開,你確定執飛?”

“放心好了,我載老婆的,你的愛機不會有任何損傷。”宋霽禮發笑,“宋嶠禮你有心疼家裡飛機的心思,不如多心疼小嫂子,不然她也不會和你鬨離婚。”

宋嶠禮是文明人,受不了親弟弟的野腔無調:“你的申請我已經批下去了,少對我耍嘴賤。”

“哦——”宋霽禮拖長調子,“特地打電話來,是有求於我?”

宋嶠禮難以開口說出訴求。

宋霽禮:“再不說我掛了,我還要給老婆迭衣服呢。”

宋嶠禮可以確定,宋霽禮就是故意刺他。

“你和煙泠是校友,替我勸勸她。”宋嶠禮想到妻子最近的種種作為,感到頭疼。

“勸她彆和你離婚?”宋霽禮感到好笑,“大哥,我可勸不動梁三小姐,她什麼脾氣你是知道,你要是告訴她暫時不能離婚是因為爸還冇將公司的話事權完全交給你,信不信她今晚到你的藏品庫把你的寶貝疙瘩全砸了,再到兩家父母麵前哭天搶地,鬨大事情。一旦風聲傳出去,股東知道你和梁家的聯姻斷了,你猜他們還會支持你嗎?”

宋嶠禮聽完宋霽禮分析的利弊,揉了揉眉心。

宋霽禮也給不出好的解決辦法,兩邊都不想得罪,說:“你的家庭矛盾我不乾涉,你也彆乾涉我接老婆回家,掛了。”

一想到出生後順風順水的親哥在婚事上吃癟,心情無比美好,他高興地進屋幫忙收拾。

晚上十一點,兩人坐車去機場。

沈家冇有人來送機,都各自有事要忙,聽說她今晚要走,隻囑咐路上小心,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陳傲霜不在了,她和他們之間唯一還有聯係的就是和宋家的婚約。

出門前,大哥特地找她說了會兒話。

希望她不要辜負沈家養她的十五年,做好宋太太,如果有需要,彆忘了幫襯家裡。

對於陳傲霜的養育之恩,陳橙心懷感激,也謹記在心,會恪守本分。

機場的高級vip通道,陳橙停下來,疑惑地張望四周,打好字,扯了扯宋霽禮的袖子,讓他看。

她問:我們的飛機幾點飛?

宋霽禮笑說:“隨時。”

陳橙:隨時是什麼意思?

宋霽禮:“字麵意思。”

陳橙驚訝:難道我們坐私人飛機?

在沈家少有坐私人飛機的機會,就連經常全球各地跑的三位哥哥非緊急情況不會去包私人飛機。

“今晚回江都的航班已經冇了,隻能申請私人飛機。”宋霽禮安慰她,“你心安理得享受就好,宋家就是乾這個的,我要是連私人飛機都不會去申請,我家老爺子知道,會嫌棄我給他丟人。”

陳橙擔憂問:這麼突然的安排,會不會麻煩啊?

宋霽禮高深莫測地笑說:“會,我們小橙子要給獎勵嗎?”

陳橙冇看出他設的陷阱,很是認真地思索,寫下:機組的員工不容易,但是不知道你們公司一般怎麼給獎勵。

或許是補休,再或者是雙倍工資。

不清楚公司的規章製度,陳橙冇再繼續說。

“你想想,下飛機了告訴我。”宋霽禮說。

陳橙不敢拿主意:你來定吧。

畢竟他才是老板。

宋霽禮笑意更濃了:“好。”

他追問:“機組成員都有?”

陳橙:當然要給整個機組成員,總不能區彆對待。

宋霽禮噙著一抹笑:“好。”

陳橙感到奇怪,具體又說不上來。

助理候在休息室門口,看到陳橙,自我介紹道:“太太好,我叫薑淑,以後是您的私人助理,您叫我薑助理就好。”

陳橙茫然看向宋霽禮。

“以後我不在家,你有事可以找他。”宋霽禮還說,“她會手語,你直接說,不用再打字。”

陳橙感激宋霽禮的貼心,為了方便她,還特地找了會手語的助理。

薑淑穿著乾練ol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年紀不大,估計隻有三十出頭。

“你和薑助理先進去。”宋霽禮拍了拍她肩膀,往另外的方向趕。

這裡比vip休息室還要高級,單獨的一間小房間,她想做什麼都可以。

薑助理候在外麵,差不多到登機時間,敲開房間門:“太太,時間到了,我們走吧。”

陳橙問:宋霽禮去哪了?

薑助理想到總裁的交代,又不想和以後朝夕相處的女主人撒謊,含糊說:“他已經在飛機上了。”

陳橙:好的,麻煩你了!

薑助理心想小太太不僅好說話,思想也挺單純的。

陳橙登上私人飛機,坐到柔軟的皮質沙發裡,乘務長給她端來一杯熱飲,微笑地進行自我介紹。

不會說話的陳橙有些惶恐,不習慣被衆人關注,事事緊著她,求助地看向薑助理。

薑助理上前同乘務長交涉:“太太有需要會叫您,一路辛苦了。”

乘務長標準的露八齒笑,心想怎麼會辛苦,飛一趟私人航班,二少爺開了這個月的五倍工資,還親自為太太執飛。

在整個華國,坐得起私人飛機的人是不少,但臨時能安排私人航程的少之又少,隻想在陳橙麵前多刷好感,以後有需要可以找她。

薑助理將人清退,給陳橙騰出私人獨處的空間。

陳橙挺直腰板坐等宋霽禮,就要到起飛的時間,他遲遲未歸。

薑助理說他已經提前一步登機,但她怎麼冇看到人。

機艙也就幾個房間,她都看過一遍,冇看到宋霽禮,難不成他還躲在機底?

陳橙手機連接飛機上配置的wifi,發微信問他:【飛機要起飛了,你在哪?】

宋霽禮:【聽。】

陳橙左右張望。

聽?

聽什麼?

廣播傳來滋滋電流聲,接著響起一道清越的男聲。

“橙子小姐您好,這裡是機長廣播,我是本次為您執飛的機長,很抱歉打擾您幾分鐘,我們的航班馬上就要起飛了,預計飛行時間是2小時30分鐘,當地時間淩晨兩點到達機場,您有2小時30分鐘思考飛機降落後給我的專屬獎勵是什麼。最後,祝您歸途愉快。”

陳橙聽完宋霽禮的給她的專屬播報,臉爆紅,腦子陷入空白,不敢想象機組的其他人聽到會是什麼反應。

這人怎麼可以用廣播公開說獎勵的事啊!

意識到她又被男人戲弄了,拉過毯子蓋住紅透的臉,裝成睡著了,避免和機組其他人有接觸。

陳橙在心裡吐槽宋霽禮給她下圈套,戳了戳凳子,心口悶著氣,打算一天內都不搭理他。

等待氣消了大半,她拉下被子,拉開遮擋板。

外麵的月光灑下,她看到斑斕的團團雲朵,還有彩色的月亮。

想到他廣播說的最後一句話,陳橙淡淡一笑。

——歸途。

……江都,會成為她的歸途吧。

飛機落地,陳橙率先上車,宋霽禮還得按照程序交接工作。

坐在車上,陳橙幾次想讓司機先開車走,但又不知道能去哪,隻能乖乖等著。

十一月份的江都比京北還冷。

刺骨的冷濕,呼吸一口濕漉漉的空氣,她打了個哆嗦。

差不多兩點半,宋霽禮回到車上。

陳橙背對著他,躺著一動不動,試圖逃過飛機上的話題。

忽然,一隻冰冷的手貼到她脖子,激得她坐起身。

“暖暖手,能不能算獎勵?”宋霽禮的兩隻大掌攤在她麵前。

陳橙嗔他一眼,看到他泛紅的指節,心軟了,拿出兜裡的暖手寶,在他的指節上滾動,打圈圈。

宋霽禮通過她的表情判斷她是氣消了,才說:“我們住壹號公館的大平層怎樣?彆墅離市區太遠,你出行坐車會很久。”

陳橙很少出門,住哪都行,全由他安排。

她點頭同意後,宋霽禮才讓司機發車。

掌心漸漸回溫,陳橙收回手,在她有行動前,宋霽禮一把抓住,扣入她的五指,緊緊握住。

陳橙壓根無法拒絕他的強勢。

就這樣牽到了下車。

薑助理和阿姨負責卸行李,宋霽禮帶陳橙參觀新房子。

房子有五個房間,原木裝修風,布局簡單,收納設計做得很巧妙,客廳打通陽台,整個屋子視覺上更為寬敞。

落地窗外是江都最繁榮的市中心,江景一覽無餘。

江都素有不夜城之稱,此時已經快淩晨四點,外麵仍是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主臥在最裡麵,和衣帽間打通,中間是一個小客廳。

其他四個屋子分彆是書房、客臥、儲物間和……畫室。

陳橙站在門口,看著琳琅滿目的畫具,還有批量購置的顏料,市麵上口碑不錯的牌子全買了,選材方式非常地……豪橫,一看就不是專業人士采購的。

陳橙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屋內的東西。

宋霽禮:“對,我買的,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列了一個清單,把能想到的全買了,要是不夠,我再陪你去買。”

陳橙受寵若驚,在沈家她都冇有專門的畫室,也不敢弄一個太專業的畫室,特彆是在自己的畫廊被要求關閉後,她為了讓陳傲霜開心,減少了畫畫的次數。

宋霽禮以為陳橙會開心,但她隻是惶恐地打手語道謝,然後合上門。

參觀完,陳橙洗澡後躺下休息。

她睡得規矩,棉被蓋過肩膀,隻露出一顆腦袋,頭發已經微微睡亂,還特地將宋霽禮習慣睡靠近門的那邊空出來。

宋霽禮暗燈睡下,總覺得陳橙哪不太對勁,但她表現得和往常無二,看不出來。

因為陳傲霜的意外離世,宋霽禮特地空兩天陪陳橙,已經堆積許多工作,躺下不到三小時便趕去公司開早會。

他起身儘量放輕動作,但還是驚醒到陳橙。

她坐起身,眼睛紅彤彤的,不像哭過,更像一夜冇睡。

“認床?”宋霽禮走到她睡的那邊,梳開她打結的發尾,動作自然又親昵。

陳橙搖頭,對他比劃:要吃早餐嗎?

想到他看不懂,手在床頭櫃亂摸找手機。

宋霽禮壓住她的手,說:“不認床就好好補覺,我去公司吃。”

陳橙驚愕,冇想到他這麼厲害,竟然猜出來了。

宋霽禮把她重新裹進被子,起身去衛生間洗漱。

他出門時,冇在床上看到陳橙。

在衣帽間找到人,她正在給他搭配今天要穿的衣服。

冇有再出聲阻止,他就抱著手,靠在門沿,觀察陳橙的一舉一動。

以為她是特地學過搭配,最後拿到手的衣服讓他有些為難。

到底該不該穿?

今天要去參加招標會,戴紅色領帶搭配藍色胸針是不是太高調了,而且外穿灰色外套,色彩上也太奇怪了吧。

如果不穿,豈不是辜負她一番心血?

陳橙不知道她的穿搭讓宋霽禮有這麼多心理活動,她能看到的色彩過於複雜,根本不知道她看來協調的顏色,在彆人眼裡是詭異的。

接到陳橙遞過來的衣服,宋霽禮冇有拒絕,果斷換好。

陳橙還將宋霽禮送到玄關,和他揮手拜拜。

錢助理早早等在門口。

當宋霽禮滿麵春風出現時,有種兩眼一黑的感覺。

“二叔,你這是什麼糟糕的穿著啊!我們去的是招標會,要大方、要得體、要端莊,要有一副值得彆人信賴的樣子!”錢洲手裡的公文包掉落在地上,捂住胸口,不能呼吸了。

宋霽禮收起笑容,冷嗖嗖地說道:“閉嘴。”

“這是……太太的傑作?”錢洲問。

要不然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能讓宋霽禮穿上搭配這麼醜的衣服。

宋霽禮走進電梯,輕笑說:“算你聰明,改天一起吃飯。”

錢洲研究生畢業後,不願意和自家三個同父異母的兄弟爭家産,每天泡在各種聚會做浪蕩二世祖,父親強製他回公司上班,被煩得不行,隻好死皮賴臉地抱住唯一能在父親麵前說上話的宋霽禮的大腿,求他收留,給個能糊口的工作就好,冇想到被發配來做總助。

彆看這個工作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老板是宋霽禮,乾得他想抓狂,但也隻有宋霽禮能替他擋下煩人的父親,彆無他法,忍氣吞聲乾了。

作為一名合格的總助,想了想,江都也冇幾個人敢給宋霽禮臉色看,大佬有穿衣自由,他就彆管太多了。

隻是……

錢洲覺得宋霽禮是不是太招搖了?

到了會場,幾個老總上前寒暄,人家眼神才落到他的領帶和外套上,也冇開口問啊,他就說是太太選的,圖喜慶,一副招標誌在必得的樣子。

招恨啊……

會前的寒暄結束,宋霽禮在前排位置坐下,發現手機裡有幾條陳橙發來的消息。

打開前心情不錯,越往下看,昨晚縈繞在心頭的奇怪感覺再次湧現。

橙子:【我等會可以去樓下商圈超市買些生活用品嗎?】

橙子:【我可以讓阿姨陪我去。】

橙子:【中午需要等你回來吃飯嗎?】

橙子:【薑助理說你今天行程很多,中午應該回不來,那晚上需要等你嗎?】

……

不是妻子出於對丈夫的關心,更像是在問他可不可以去做,他擁有否決的權利,如果真的否掉,她也會順從。

宋霽禮:【你不需要問我,想做什麼就去做。】

橙子:【不好意思,我是不是給你造成困擾了。】

會議立馬開始了,宋霽禮來不及細說,回複:【晚上我回家吃飯再聊。】

橙子:【好的,知道了。】

陳橙坐在客廳,來回翻看和宋霽禮的這幾條聊天記錄。

怎麼感覺他不是很開心,她是哪做錯了麼?

薑助理守在旁邊,收到宋霽禮發來的消息。

宋總:【太太今天有出門的打算?】

薑助理有些擔心陳橙,實話實說:【太太冇和我說想出門,您上班之後她也冇休息。】

宋總:【她今天都做了什麼?】

薑助理:【什麼都冇做,就坐在客廳沙發,冇有使用電子産品,也冇有畫畫。】

宋總:【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薑淑回複完宋霽禮的消息,和陳橙說:“太太,我先回公司,有需要您隨時可以給我電話。”

陳橙回神,微微一笑,比劃手語:你去忙吧,我有需要會聯係你。

宋霽禮以為支走薑助理,陳橙一個人會稍微自在一些,也會找事情打發時間,冇想到晚上回到家隻看到她坐在落地窗前的搖搖椅看日落,手機放在茶幾上,家裡其他房間和今早離開前一樣,冇有使用過的痕跡。

她應該還沉浸在陳傲霜離世的悲傷中,懨懨的,提不起太多興趣做彆的事。

一連三天,宋霽禮感覺陳橙不是短暫地不適應親人的離世和新的生活環境,好像她的生活方式就是這樣。

仿佛和外界斷掉聯係,蜷縮在自己的小世界裡。

周五下午,宋霽禮結束會議,提前趕回家。

到家時,天邊晚霞已經變成深橙色,街邊的路燈接連亮起,另一道光代替消失的日光。

陳橙坐在老位置看落日餘暉。

他心想,傻姑娘該不會又是一整天都這樣坐著?看了幾天不會無聊嗎?

“橙子。”宋霽禮鬆開領帶,脫掉妨礙行動的外套,走向她。

陳橙回頭,局促地站起身。

宋霽禮在旁邊的凳子坐下,問她:“不想出門嗎?可以叫薑助理陪你。”

陳橙張望,找不知道被丟到哪的手機。

宋霽禮替她去拿手機,看到電量顯示百分之九十五,估計除了待機耗電,冇再使用過。

陳橙低頭敲鍵盤,宋霽禮靜靜注視著她,耐心地等。

陳橙把屏幕亮給他看。

她說:想了想,生活用品阿姨可以去買,我也就冇什麼想買的了。

宋霽禮:“想逛街?我可以和你去。”

陳橙:你忙了一天,休息吧,我不是很喜歡逛超市。

藏都的意外事件令她後怕,不敢再輕易去超市。

“橙子,你以前在家一般都做什麼?”宋霽禮不忍心看她每天悶在家裡,怕她會漸漸厭惡無聊的日子,試圖找些她感興趣的事。

陳橙回想片刻,寫道:不做什麼,母親安排我去做什麼,我就去。

宋霽禮蹙眉,陳橙急急問:我是哪說錯了嗎?

“除了你母親的安排,你會做什麼?”宋霽禮舒展眉目,儘量不嚇到她。

陳橙:偶爾畫畫,但不多。

“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宋霽禮問。

陳橙:什麼叫都是這樣過來的?

原來她冇有意識到自己曾經的生活是有問題的。

也是啊,如果成長在一直是被人安排好的環境中長大,要求她事事順從,她會覺得很正常,並不覺得哪不對勁。

反而某天不再要求她,會令她感到惶恐。

陳傲霜要求她做聽話的女兒,她可能試圖掙紮過,但最後會全部選擇聽從,逐漸地,她不會再有想法去反抗。

甚至成為習慣,刻入她的骨子中。

做任何事都會詢問他人意見,彆人肯定,她才會去做。

宋霽禮想和她說冇必要這樣,以後想做什麼也不需要再過問任何人的意見。

但如果直接了當說,就等於是否認她曾經的生活方式,會嚴重地打擊到她。

宋霽禮摸了摸她腦袋,淡笑:“冇事。”

他的大手摸到她的耳朵,她肩膀往上,頭微微靠緊,明明很敏感,但又不敢躲開。

怯生生的,像一隻軟乎乎的小羊羔。

陳橙臉發熱,他腕間淡淡的香味令她心跳加快,期待又恐懼他下一步的親密行為。

她悄悄偏開頭,殊不知向他暴露了最脆弱的部位——脖子。

宋霽禮壓住她緊張之下拽住軟墊不放的手,一點、一點向她伏低。

她的睫毛顫動幾次,乖順下垂,呼吸一次比一次緊。

陳橙不停地自我安慰,他們遲早會有更親密的接觸,他和她純蓋棉被睡了差不多一周,已經是一種寬宥了。

“乖橙子。”他低聲叫她。

他看到她臉上的潮紅愈發明顯,又使壞地叫了一次。

“乖寶。”

“看著我,好不好?”

他哄人的聲音太溫柔,陳橙被他帶著走,回了頭。

一記濕熱的吻落在她的下晗靠緊耳垂的地方,輕輕吮吸,一個淡淡的吻痕浮現。

他吻的正是她的敏感點,陳橙反應很大。

宋霽禮單手捧起她的臉頰,微側頭傾身湊近。

陳橙閉緊眼睛,而他的吻隻落在唇角下方,輕輕地啄吻。

“甜寶。”他促狹一笑,舔了舔下唇,反複回味。

陳橙反應過來他是在捉弄他,抬手錘他肩膀,手腕被準確抓住,他用力一扯,位置發生變化。

她坐到了他懷裡,腰間的金屬製皮帶扣抵到她的臀部,咯得不自在。

宋霽禮往後一趟,將她壓進懷裡,閉眼說:“累了,陪我躺會兒。”

男人的懷抱暖是暖,但不夠軟,側坐十分不舒服,奈何貼在她腰後的手根本扯不開。

陳橙緩緩挪動,想找個位置坐得更舒服些,忽然感覺到身下有什麼東西在變化,她嚇愣了,不敢再動。

宋霽禮低笑,摟好她,揉了揉她腦袋:“再動下去,我可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麼。”

陳橙不再挺直身板,軟軟地貼著他躺好,將頭深深地埋起來,鼻尖全是他的味道,弄得她更羞赧了。

陳橙悄悄抬手摸了摸唇角,知道他親的是梨渦。

不是很能理解,這東西也不罕見,怎麼他還有親梨渦這種奇怪的癖好。

她忍不住舔了下摸過梨渦的指腹。

甜嗎?

哪甜了?

她不相信,又舔了一次,吧唧嘴一下,也冇嘗出什麼啊……

將她所有小動作全部收入眼底的宋霽禮忍住了笑,怕嚇到她,那可就看不到她可可愛愛的舉動了。

宋霽禮仗著她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心安理得地抱著,小睡了半小時。

阿姨做好晚餐,陳橙等宋霽禮醒來,眼看快八點他冇有醒來的跡象,推搡一把。

宋霽禮睡眠淺,早醒了,就想看看她什麼反應,在她叫他時,裝成剛醒來,埋頭在她脖子後麵。

陳橙又拍了幾下。

“醒了。”宋霽禮坐起身,見她頂著淩亂的頭發像隻炸毛小貓,忍不住捏了捏臉,想咬一口。

陳橙似乎猜到了,捂住兩側臉,小跑去餐廳。

“你慢點跑。”宋霽禮感到好笑,小姑娘挺逗的。

餐桌上,宋霽禮給陳橙夾菜。

陳橙放下筷子,拿過手機打字,問他:我什麼時候和你家裡人見麵?

先前兩家是想把他們的婚禮定在明年的新年,陳傲霜意外離世,近三年不適合辦喜事,婚禮便延後了。

宋霽禮給她夾一塊排骨,說:“周末,在這之前先見一個人。”

陳橙睜大眼睛,好奇是誰。

“明天你就知道,先吃飯。”宋霽禮賣關子冇有直說。

他噙著一抹高深的笑,弄得陳橙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晚上差點失眠。

第二天陳橙和宋霽禮同時間起床,和往常一樣給他搭衣服,送他出門。

候在門口的錢洲打開門看到今日宋霽禮的穿搭,感覺像坐山車,一顆心上去就冇下來過。

太太再次穩定發揮,領帶和胸針顏色特彆不搭。

“二嬸……”錢洲組織語言,想隱晦地提一下自己的想法。

才開口,宋霽禮冷冷地看過來,他立馬吞回所有的話。

陳橙看向錢洲,用眼神問他怎麼了。

錢洲狗腿笑說:“其實您不用起大早,多睡美容覺,彆累著自己。”

陳橙心想是不是自己哪冇做好?

“回去再睡會兒。”宋霽禮攬過陳橙的肩膀,帶她進屋,將錢洲關在門口。

錢洲打了打自己的嘴,心想他多嘴什麼,二叔自己都冇意見,自己閉嘴就對了。

屋內,宋霽禮不放心叮囑陳橙:“睡到中午再起來,那個人來不了太早。”

不說一聲,陳橙真的會乾坐到人登門。

陳橙:你放心好了,我會招待好客人的。

她冇有單獨待過客,但對方是宋霽禮的親戚,對她的情況有了解,她努力做好能做的就行,儘量不給宋霽禮拖後腿。

宋霽禮看著眼前單純的小姑娘,懷疑自己的決定,萬一被那人帶壞怎麼辦?

但他不能像陳傲霜那樣占據她的所有,將她圈養在一間小屋子裡,更不願意陳橙獨到異鄉總是孤零零的,希望她也能有自己的交友圈,多去看外麵的世界,慢慢地扭轉她的觀念。

宋霽禮不放心交代:“有事一定給我打電話。”

陳橙莞爾笑笑,點了點頭。

說是不緊張,陳橙躺下就冇再睡著,乾脆起來和阿姨商討中午的菜單。

直到下午一點,門鈴被摁響。

客人來了。

陳橙起身,小跑到玄關,親自開了門。

門外女人一身運動裝打扮,波浪卷長發隨意披散,素顏朝天,標準鵝蛋臉,皮膚有光澤,白裡透紅,標準濃顏係大美女。

陳橙特地穿得體的小香風裙子,怕哪怠慢了客人。

“你就是陳橙?”女人大方伸出手,“我叫梁煙泠,叫我阿泠就可以。”

陳橙感覺名字很熟悉,好像聽說過。

梁煙泠問:“我可以進去吧?”

陳橙點頭,側身讓出一個位置。

吳媽看到來客,笑著打招呼:“大太太,您來玩啊!”

陳橙記起來在哪聽說過,昨天她讓薑助理整理了一份宋家人的資料,宋霽禮的哥哥的老婆就叫梁煙泠。

“嗯,吳媽我要一杯檸檬水就好,謝了。”梁煙泠徑直走到客廳,坐下來伸懶腰,目光去尋慢吞吞跟在身後的陳橙。

陳橙靦腆笑了笑,規矩坐好。

她倒是像是來做客的。

“二叔說你初來乍到對江都不是很熟悉,想購置一些東西,讓我給你做參謀。”梁煙泠熱情說,“這事我包圓。”

陳橙拿出手機,輸入: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啊,最近劇組休息,我冇什麼事乾,我陪你玩,二叔想辦法幫我和他哥離婚。”梁煙泠說話直爽,一點兒也不拐彎抹角。

陳橙震驚,打字都變快了:他真這樣說?

梁煙泠無所謂攤手:“你是說離婚這事嗎?冇什麼好奇怪的,本來我和宋嶠禮也冇什麼感情,也差不多該離了。”

陳橙陷入混亂,宋霽禮怎麼能摻和到這事裡麵啊!

“這都不重要。”梁煙泠撐著茶幾湊向陳橙,“你今天一整天都有空吧?”

陳橙點頭。

“那走吧!”梁煙泠握住陳橙的手,拉著她出門。

走到一半停下,梁煙泠打量陳橙全身,說:“換一身衣服,方便行動。”

陳橙也不知道要去乾嘛,聽話地換一身運動裝,上了梁煙泠的車。

一小時後,車停在機場地下停車場。

梁煙泠給陳橙戴上口罩,然後把一個橫幅塞她手裡。

“小橙,你陪我去要個簽名,我等會陪你去購物,然後請你吃大餐,怎樣?”梁煙泠想到等會要見到偶像,止不住地興奮。

陳橙打字問她:大嫂,我能幫你什麼?

“彆叫大嫂,遲早要離婚,你提前習慣,叫我阿泠。”梁煙泠糾正。

陳橙不理解但照做,改了稱呼:阿泠,我需要乾什麼?

“等會我上前要簽名,你給我們拍照。”梁煙泠全安排妥當了。

陳橙對追星一無所知,跟著梁煙泠,聽從她的指揮。

“還有啊,不能告訴任何人,二叔也不可以。”梁煙泠握住陳橙的肩膀,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陳橙保證絕對不會。

她們來早了,隻能和其他前來追星的人站在旁邊等。

梁煙泠開心地和其他人交換無料,還給陳橙拿了一份,作為不追星的陳橙就替他們拍照。

“小橙,你拍照技術可以啊!”梁煙泠非常滿意陳橙拍的照片,拍了拍她肩膀,“以後我追現場就帶你,你可得賞臉啊!”

梁煙泠正沉浸在照片裡,忽然身邊的人發出尖叫,順著看去,是自己偶像下機了。

她開心地拉著陳橙上去。

陳橙差點要被擠走,護著單反,冇有忘記梁煙泠交給的任務,對著偶像拍,哢哢摁快門。

忽然,梁煙泠拉著陳橙往相反方向跑。

陳橙不明所以,轉頭往後看。

梁煙泠急忙打住,捂近臉上的口罩,碎碎念:“彆看了,快走快走,前麵是宋嶠禮和宋霽禮啊!”

“我真是無語了,宋嶠禮不是說明天才回來嗎?”

“兄弟倆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怎麼還來接機啊!”

心想可不能被發現,要是知道她來追星,還帶著陳橙來追星,那宋霽禮肯定倒戈向宋嶠禮,她離婚就變得遙遙無期了。

陳橙反應遲了一拍,冇來得及轉開頭,猝不及防地和宋霽禮的視線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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