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chapter47.殊途
慕少艾話語一落, 東方不敗猛的抬頭, 看著眼前的人的眼光凶狠,幾乎要將慕少艾活生生的挖出一個洞來。
東方不敗死死的咬住嘴唇,白齒紅唇, 力道大得已經將嘴皮咬破,慕少艾慢慢走過去, 一聲歎息,指尖慢慢附上東方不敗的唇, 將嘴上的血色摸儘, 血色化開,襯得原本美麗的唇愈發妖豔。
東方不敗頭退了一步,“……少艾”
他死死的盯著麵前沉靜的人, 道:“你今夜前來, 若是我不放棄,你便要殺我麼?”
慕少艾冇有說話, 東方不敗臉色愈差, 他今夜本有許多話要說,本有許多情要述,本來,想著與他之子攜手,一輩子, 本來想著與這人一起,慢慢變老。
當彼此滿頭銀發,當彼此容顏衰老, 當彼此卸去了所有……至少還有一個人,在身邊,不離不棄。
冇想到短短一段離彆,人回來了,卻落得如此……不敢苟同的態度。
東方不敗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幅度,眼眸漸紅。
遠處,楊蓮亭靜靜的站在屋簷下看著相對而站的兩人,因為彼此說話都很小聲,他聽不到兩人說話的內容,卻意外的看到自家教主的眼,仿佛有淚水滴落,然而,就當他以為東方不敗會流淚的時候,東方不敗卻是勾了勾嘴角,笑了起來。
東方不敗看著慕少艾,陰森森的道:“少艾,今夜,你真的就是來殺我的……”
慕少艾任由東方不敗後退一步,他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歎道:“不……”
東方不敗眼瞳一亮,慕少艾卻有些無奈,有些傷感的道:“東方,人各有誌,你之做法,我雖然不敢苟同,但我也不會不會阻你,更不會幫你……道不同不相為謀,隻是我來找你的時候,受人之托去查探了青夫人的病,青夫人如今臥病在床,眼看著命不久矣,你如果有時間,就去看看,哪怕是在臨走前讓青夫人看看你最後一眼,也好。”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隻玉佩,“此物乃千年寒冰所鑄,此冰佩戴在身上,養身健體,對你功夫也大有精進,此冰雖然是‘冰’,卻也千年不化,你不必擔心消逝……這本來也是為你準備的生辰禮物,你且拿著。”
慕少艾說著往前走了一步,將東西遞給慕少艾,東方不敗麵無表情的凝著慕少艾,不接,慕少艾笑笑,拉著東方不敗的手,將玉佩強行塞到他手中。
慕少艾做完了一係列事,道:“東方。下麵的匿花穀本為日月神教的地盤,你且收回,我……先走了……”
慕少艾說著轉身,東方不敗忽然衝過去,一把抓住慕少艾的袖子,“你這是何意?”
東方不敗道:“就因為你不讚成我的做法,便要離開!少艾,我不求你與我同心協力,但你這般要死要活的做法又是何意!你這是想要與我恩斷義絕麼?”
慕少艾道:“東方,我隻是有些累了,有些東西,我想要好好理清楚,順便去各處走走……東方,你知我想開一間醫館,如今地方已經找到,你若是想找我,慕少艾自然歡迎。”
東方不敗死死的盯著慕少艾,不語。
慕少艾道:“我既然不想管江湖紛爭,又看不慣你之做法,最好便是眼不見為淨,你若不願留我在黑木崖阻你做事,那麼,便讓我離開一段時間……等你什麼時候事情做完了,做好了,便到福州找我,無論你願不願意來,我隨時都會在那裡……還有……”
慕少艾掃了遠處楊蓮亭一眼,道:“東方,若是可能,讓你的手下約束一些,即便是‘安內’,也勿要再胡作非為,牽連什麼都不懂的百姓了。”
緩緩將自己的袖子從東方不敗的手中抽出來,慕少艾對東方不敗微微笑了一下,轉瞬消失了蹤影。
慕少艾消失的時候,東方不敗情急朝慕少艾的方向抓過去,冰涼的綢緞從手中滑過,東方不敗看著手中被撕下來的半截黃緞,隻覺今夜月色慘白,照得大地,一片冰涼。
東方不敗身後,楊蓮亭靜靜的看著陌生男人與自家教主說話,似乎是起了爭執——從東方不敗拆了又繡,繡了又拆的畫麵中,他自然猜到,今夜來的男人,便是東方教主心心念念的人,他冇想過這男人真的回來了,也從冇看到過自家教主竟然有如此軟言相說的時候,見到兩人雖然陷入尖銳的矛盾,站在一起,卻恍若水墨的畫麵,楊蓮亭整個人頓時僵在了原地。
心底,從原本的驚異,變得駭然,最後看到男人離開,他心裡卻無端生出了幾絲欣喜的感覺。
東方不敗一個人站在風中,風吹秋葉落,樹枝颯颯作響,東方不敗凝著慘白慘白的月色,閉目。
從三月到九月,從春季到秋日,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半年來,日日不見,已不知隔了多少個春夏秋冬。
等了一夜,終於等到了心心念念的人,未曾料到,等來的,卻是那人鬆掉了他的手,倦意離開。
東方不敗死死的捏著半片黃綢,捏著與黃綢裹在一起的寒冰玉佩,指甲掐入肉裡,掐出了血。
慕少艾,你當真……好狠的心……
就為了不相乾的人……
就為了不相乾的人!你儘然狠心決斷的獨自離去,就為了不相乾的人,你儘然說什麼“倦了!”
倦了!
倦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倦了!”東方不敗霍的睜開眼睛,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慕少艾,你可知,本座要的不隻一個人而已,本座要的,是知己,是對手,是惺惺相惜,心意相通的情人,不是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便可作數的路人!”
“少艾,既然你棄我而去,憑什麼要本座去找你!本座絕對不會去找你!絕對不會!”他猛的回頭,楊蓮亭被東方不敗突然而來的動作弄得心驚膽顫,東方不敗心思恍惚,眼瞳漆黑,楊蓮亭看來,那黑瞳宛若一方深泓,深不可測。
東方不敗淩厲的盯著楊蓮亭。
楊蓮亭腳步稍稍往後,退了一步。
“教……教主……”楊蓮亭顫巍巍的道。
東方不敗凝了楊蓮亭半晌,似這才回過神來,他對楊蓮亭道:“拿酒!”
楊蓮亭這時哪敢不從,慌忙跑進堂內,給東方不敗抱了壇上好的狀元紅,東方不敗一手抓過酒壇,席地而坐,仰頭往嘴巴裡灌。
楊蓮亭看著酒水從東方不敗的脖子上滑進衣裳,豪爽灌酒的模樣,心裡竟然有些不是滋味。
東方不敗灌了半壇,對楊蓮亭道:“再去拿。”
楊蓮亭應了一聲,轉瞬跑了進去,又抱了一壇酒出來,東方不敗摔了空空的酒壇,抱起又開始灌酒,一壇灌完,似乎還不儘興,紅影一閃,消失了蹤影。
當楊蓮亭再次找到東方不敗的時候,東方不敗整個人都躺在日月神教後院的酒窖裡,抱著酒壇一壇一壇的喝,旁邊七零八落,擺了數個空壇子。
東方不敗平素善酒,號稱千杯不醉,楊蓮亭站在酒窖門口,看著東方不敗牛飲,心裡突然升起一絲複雜莫名的意味。
他猛的衝了下去,搶過東方不敗手中的酒壇,道:“教主……您不能再喝了!”
東方不敗抬起眼睫,看了楊蓮亭一眼,怒道:“放肆!”
也不再拿楊蓮亭手中的酒,隨便拍開一壇,仰頭就要往嘴巴裡灌,楊蓮亭猛的鬆開酒壇,抱住東方不敗的手臂,阻擋他再喝,“教主!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東方不敗勃然大怒,手掌一翻拍上楊蓮亭的後背,在肩膀上猛的一抓將他甩開老遠。
酒香彌漫整個窖內,破碎的酒壇插/入後背,楊蓮亭渾身疼痛,被東方不敗永暗勁拍打的地方更是痛入了骨髓,楊蓮亭喘氣看著撒了一地的酒,看著東方不敗找酒狂喝的動作,額頭大汗淋漓。
喘息了一會兒,楊蓮亭再次撲上去搶東方不敗的酒壇:“教主!狂飲傷身,你真不能再喝了!你若要喝,就請殺了楊蓮亭,楊蓮亭絕不還手!”
“咚”的一下跪在地上,額頭磕得“砰砰砰砰”作響,轉瞬血浸,紅了一大片。
東方不敗木然看著楊蓮亭的動作,看著那人眼中流露出來的關心,漸漸想到每當自己想要快要醉酒的時候,慕少艾都會在自己的耳邊道:“東方,小酒怡情,醉酒傷身。你之身傷,乃是我之心傷啊!”
東方不敗微微一頓。楊蓮亭看到東方不敗似乎有些鬆動,心裡狂喜,再接再厲道:“教主……”
東方不敗閉了下眼睛,從酒壇堆裡站起,他揉了揉眉心,對楊蓮亭道:“我累了。”頭也不回,直直的走了出去。
楊蓮亭麵帶喜色,連忙道:“是,我馬上給您準備沐浴。”跟著東方不敗,走出酒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