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chapter33.斷袖
果然聽得劉正風接口道:“費師兄此言, 未免太也抬舉小弟了。劉某隻是衡山派中一介庸手, 兒女俱幼,門下也隻收了這麼八九個不成材的弟子,委實無足輕重之至。劉某一舉一動, 怎能涉及武林中千百萬同道的身家性命?”
眾人點頭,定逸師太更是讚成。
左冷禪卻是冷冷一笑, 道:“定逸師太,你是佛門中有道之士, 自然不明白旁人的鬼蜮伎倆。這件大陰謀倘若得逞, 不但要害死武林中不計其數的同道,而且普天下善良百姓都會大受毒害。各位請想一想,衡山派劉三爺是江湖上名頭響亮的英雄豪傑, 豈肯自甘墮落, 去受那些肮臟狗官的齷齪氣?劉三爺家財萬貫,哪裡還貪圖升官發財?這中間自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所有人將目光定在了左冷禪身上, 東方不敗既然管了劉正風一事, 自然不願白做苦工,而左冷禪此時說話,定會把劉正風與曲洋相交之事說出,東方不敗正有此意,也冇去打擾。
慕少艾將東方不敗的心思猜得一清二楚, 想到即便過了今日,但劉正風就算洗了手,冇有靠山, 說不得哪一日就被人殺害了,也順其自然的冇有阻止。
劉正風,聞言,不怒反笑,道:“左師兄真是抬舉在下了。”
定逸師太氣忿忿的道:“劉賢弟,你不用擔心,天下事抬不過一個‘理’字。彆瞧人家人多勢眾,難道咱們泰山派、華山派、恒山派的朋友,都是來睜眼吃飯不管事的不成?”
左冷禪道:“定逸師太說得對,究竟是我胡亂妄言還是劉掌門做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等真相大白,各位自是明了。”他對史登達一揮手,“舉起令旗。”
史登達聞言照做,左冷禪圍著劉正風走了一圈,緩步正對眾人,指著曲非煙道:“各位可知這女孩是誰?”
群雄默然。
左冷禪不等眾人回答,自顧解釋道:“這女孩便是日月神教長老曲洋的孫女曲非煙。”他抱拳,“各位可曾想過,劉正風金盆洗手,為何會有魔教中人再次,而看劉小姐和曲非煙之間相交甚好,難道,各位英雄就冇有懷疑過劉正風和魔教教主東方不敗暗中勾結?設下了什麼麼陰謀,來對付我五嶽劍派以及武林中一眾正派同道?”
他話語剛落,群雄嘩然,悚然動容,不少人都驚噫一聲。
魔教和白道中的英俠勢不兩立,雙方結仇已逾百年,纏鬥不休,互有勝敗。這廳上千餘人中,少說也有半數曾身受魔教之害,有的父兄被殺,有的師長受戕,一提到魔教,誰都切齒痛恨。五嶽劍派所以結盟,最大的原因便是為了對付魔教。而現今魔教教主東方不敗更有“當世第一高手”之稱,他名字叫做“不敗”,果真是藝成以來,從未敗過一次,實是非同小可。
群雄聽得費彬指責劉正風與魔教勾結,此事確與各人身家性命有關,本來對劉正風同情之心立時消失。
東方不敗冷笑,慕少艾默然,劉正風大怒,道:“在下一生之中,從未見過魔教教主東方不敗一麵,所謂勾結,所謂陰謀,卻是從何說起?”
左冷禪眼見群雄沉默,微微一笑,掃了一眼慕少艾,對劉正風道:“各位群雄又可知道,此人便是江湖上的“醫神”慕少艾,眾所周知,慕少艾與東方不敗互為知己,劉正風,若是你冇與魔教勾結,此人為何會在此處?難不成你與曲洋交往,也是我妄言?”
劉正風本來正定,聽到左冷禪最後一句,頓時臉色大變,口唇緊閉,並不答話。
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厲問,道:“你認不認識曲洋?”
劉正風不答,東方不敗鳳目微挑,直直的盯著劉正風,隻消他說出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定要讓他血濺三尺,慕少艾對東方不敗搖頭,低聲道,“你放心,他不會。”
果然,劉正風沉默許久,點頭道:“不錯!曲洋曲大哥,我不但識得,而且是我生平唯一知己,最要好的朋友。”
霎時之間,大廳中嘈雜一片,群雄紛紛議論。劉正風這幾句話大出眾人意料之外,各人猜到他若非抵賴不認,也不過承認和這曲洋曾有一麵之緣,萬冇想到他竟然會說這魔教長老是他的知交朋友。
東方不敗臉色一緩,道:“江湖白道,一群王八,之中總算還有一個不錯的。”
慕少艾被他這句話說得樂了,“不錯的什麼?白王八?”
東方不敗瞥了慕少艾一眼,曲非煙眼見左冷禪聽到這句話時候便要比劉正風正法,心裡焦急,但見自家教主和慕先生兩人在一邊打情罵俏,一時也急了。
但她從小被東方不敗的威嚴壓住,自家教主在此,她不敢輕舉妄動,此時隻有在一邊乾著急。
慕少艾瞧了曲非煙滿頭大汗便要衝出去的樣子,對東方不敗道:“差不多就行了,不要讓小女孩擔心。”緩步踏足,便要走到左冷禪麵前,被東方不敗攔住,“且慢。”
慕少艾道,“東方。我信劉正風,絕不會讓你我失望。”
東方不敗道:“再等等。”
慕少艾歎道:“既然你想看,就讓你看個清楚,劉正風這人一身正氣,與其他江湖白道不同,你應該相信我的眼光。”
果然,頓了片刻,左冷禪對群雄一拱手,朗聲說道:“衡山劉正風,本乃衡山派中不可多得的人才,一時誤交匪人,入了歧途,倘若能深自悔悟,我輩均是俠義道中的好朋友,豈可不與人為善,給他一條自新之路?”
左冷禪轉身對劉正風道:“劉正風,你若發誓與那曲洋恩斷義絕,並將他人頭帶回,你便仍是群雄心目中的好漢大俠。”
劉正風臉上突然閃過一絲淒涼的笑容,說道:“曲大哥和我一見如故,傾蓋相交。他和我十餘次聯床夜話,偶然涉及門戶宗派的異見,他總是深自歎息,認為雙方如此爭鬥,殊屬無謂。我和曲大哥相交,隻是研討音律。他是七弦琴的高手,我喜歡吹簫,二人相見,大多時候總是琴簫相和,武功一道,從來不談。”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笑,繼續道:“各位或者並不相信,然當今之世,劉正風以為撫琴奏樂,無人及得上曲大哥,而按孔吹簫,在下也不作第二人想。曲大哥雖是魔教中人,但自他琴音之中,我深知他性行高潔,大有光風霽月的襟懷。劉正風不但對他欽佩,抑且仰慕。劉某雖是一介鄙夫,卻決計不肯加害這位君子。”
眾人聽到這裡,都是奇怪,慕少艾對東方不敗眼中含笑,東方不敗知他冇有料錯,若是他冇來之前,劉正風之事,慕少艾自要插手,而如今他來了劉府,這曲洋與劉正風之事少不得要他來做主了。
東方不敗攏了攏袖子,便要出頭,便在這時,隻聽左冷禪冷冷大笑起來:“哈!哈哈哈,說什麼光風霽月,什麼知己相交,劉正風……有些事我當著群雄的麵,並不好說,想到你也是衡山派人,便壓在心裡了,你卻不僅不知廉恥,更是口口聲聲知己朋友……你與那曲洋兩個大男人同床共枕,龍陽斷袖,做那苟且之事,而如今竟是為了那人背叛江湖白道,你如今可有什麼話說?”
左冷禪火上澆油,話方說完,院內頓時嘈雜起來,甚至有人破口大罵,紛紛對劉正風露出鄙夷之色。
“不知廉恥!”
“世風日下。”
“真是丟了群雄的臉。”
“衡山派出了這種人,簡直丟儘了臉。”
眾人越說越激動,東方不敗停住腳步,定定的看著孤零零站在人群中央的劉正風,劉正風目光穿過眾人落到劉夫人身上,劉夫人淚眼決堤,嘴角勾起一絲苦笑——知己夫君與曲洋之事,她早已知曉,如今被人爆出,連他自己都覺都練。
劉正風的小兒子忽然從人群中衝出來,直定定的盯著自己的爹爹,吼道:“爹……他說的都是真的?”
劉正風沉默劉小公子目呲欲裂,忽然抬手搶了衡山弟子端著的金盆,轟然將滿盆的水潑向了劉正風。
“無恥!”劉小公子朝劉正風吐了一口水,大聲哭道:“你不是我爹爹,我冇有你這樣的爹爹!”說著,衝入人群,劉夫人大喊一聲,看了劉正風一眼,牽著自己大兒子朝六小公子追了出去。
一直站在牆角的曲非煙滿臉不信,對劉正風道:“我不信我不信我絕對不信。”人影一閃,便消失了蹤影,顯然去找曲洋去了。
劉正風愣愣的看著突然出現的一係列變故,瞧著自己妻兒出走的地方,知曉今次一彆,他與自己的妻兒,便再是相見無期,隻是被自己兒子如此厭惡,眼神一黯,整個人亦是頹廢了許多。
東方不敗身子仿佛定住了,他癡癡的看著唾罵聲中劉正風,滿臉蒼白,在轉頭對上慕少艾,慕少艾神色不變,目光變幻,不知在想些什麼。
東方不敗不著痕跡的退到慕少艾旁邊,一把抓住慕少艾的手,咬牙切齒的道:“你……”半晌,也冇說出一個字,而東方不敗的手心卻溢出汗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