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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24.喪屍

2026-03-07 作者: 端木遙

東方不敗沉默的聽著慕少艾說話,點點滴滴,隻覺胸口處發熱。

他今日/逼問他說出自己的真心話,原本就隻是想逼他一下,他從冇想過他真的願意思考他們兩個人在一起。

兩個男子相愛,不容世俗,即便是在這紛亂的江湖,亦讓人鄙夷——

流言可畏!

雖然東方不敗不介意,那是因為他本來就是一個我行我素的人,再加上他身處高位,無論對事對人,總會不自然的生出一種上位者的尊嚴,無論真相如何,流言之於少艾,總歸不利。

可是,慕少艾卻在今夜,在此時,對他說:“你讓我仔細想一想。”

月色籠罩下,東方不敗嘴角微彎,悠悠的笑了起來。

他凝著慕少艾,緩慢從容的走了過去。

“你……”東方不敗頓了一下,道:“我相信你。”

慕少艾低笑了一聲,東方不敗在夜風中攤開瑩潤的手掌,對慕少艾道:“我在黑木崖等你回來……那麼……在你走之前,讓我抱你一下罷。”

他這句話是帶著笑意說的,慕少艾瞧著他一貫冰冷孤傲的臉上顯出淡淡的笑容,東方不敗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微微彎了一個不大的弧度,然而目光溫柔,在月色的籠罩下帶著罕有的薄紅。

如水如煙。

一時間,仿佛春暖花開,遍地芳華。

慕少艾踏步上前,一把摟住東方不敗,東方不敗回手,紅衣雪發,青絲黃裳,就在日月神教教眾,喧鬨著醉得一塌糊塗的時候,迷亂之外,兩人在樹下相擁的景象仿若夢幻般自然而美好,炫目了人的眼睛。

轉角的走廊,雕梁之下,青夫人靜靜的凝著不遠處相擁的兩人,心底忽然湧起一股心酸的感覺,她捂住嘴巴,刹那間淚水決堤,晶瑩的液體沿著美好的輪廓流下,滴落在地麵,碎了一地。

然而就在她心碎欲絕的注視著方捅破了情紙的兩人的時候,沉重的呼吸聲乍然傳入了耳中,青夫人心裡驚異,刹那轉頭,牆角的陰影中任盈盈瞪著一雙大大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盯著相擁的兩人,麵色慘白。

她指尖扣著酒壺,因為力道太大,大拇指指甲蓋翻開,露出翻紅的嫩肉,血流如注。

青夫人幽幽的歎了一口氣。

廳內鼓樂喧天,歌聲不絕。

童百熊抱著酒壇與教內各堂主喝了一圈,掃了一圈大堂,冇有見到慕少艾,搖搖晃晃的從地上抓了一個酒壇子,搖搖還剩半壇,滿意的“恩”了一聲,偏偏倒到的朝外麵走去。

喝了這麼久,他還冇有儘興,他準備去找慕少艾大醉一場。

他一瘸一拐的踩過地上東倒西歪的人,打了一聲嗝,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凝神看了半晌,見是向問天,咧開嘴,便要怒罵出聲。

“童……長老……嗝……”那向問天醉醺醺的拍了拍童長老的肩膀,話剛開頭,臉上的笑容頓時戛然而止,“哄”的一下倒了下去。

童百熊嘲笑那向問天酒量太差,便要離開,忽聽耳邊“咚咚咚咚”相聲,掃眼一望,臉色突變,一個激靈,酒醒了大半。

日月神教東方教主壽辰之時,黑木崖堂內教內弟子一個接著一個倒了下去,倒下的人渾身僵硬,猶如死屍。

童百熊大驚失色的檢查著昏迷不醒的兄弟,見無論如何也搖不醒,心下駭然,跟著堂內尚還清醒的幾個兄弟,轉瞬朝院子裡跑,但是當他們方跑到門口,同時止步,童百熊與桑三娘麵麵相覷,教中幾個兄弟紛紛用手捂著自己的胸,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目中流露出驚恐的神色。

今夜的月光很明亮,幽幽的月色照得地麵近乎慘白。

院子裡,那原本種著花草的平整的地麵,慢慢開始向上翻拱,隨著土地破裂的聲,一隻手從地下伸了出來。

背後傳來教中弟子的尖叫,沉重的呼吸徘徊在空中,這一瞬間,空氣仿佛凝結成了看不見的牢籠,牢牢的囚住了所有人的心,控製了眾人的心跳。

隨著那隻手爬出了地麵,第二隻手慢慢的從土裡伸了出來,刨開土地,露出了雜草般的頭發,漸漸露出頭顱,肩膀,腰,以及雙腿。

東方不敗與慕少艾神色清冷的看著四野破土而出的屍體,一具接著一具死屍慢慢從土內爬出來。

這些腐朽的死魂和屍體,散發著陣陣的惡臭,有些已經腐爛了一大半,腐肉掛在骨頭上一塊一塊往下掉,露出腐爛的腸子與內臟東一塊西一塊,歪倒的頭顱,在月光的反射下散發出幽幽的熒光,空洞洞的眼眶以及缺了牙齒的嘴巴裡,無數蛆蟲不住的往外麵鑽,掉落在地上,被筋肉粘連露出森森白骨的腳掌踩爛,整個畫麵看起來森然而恐怖。

那些屍體慢慢的向他們走來,慢慢將他們包圍成了一個圈,伸出白骨森森的手,空洞的眼與裂開的嘴角,似乎在無聲的發出恐怖的笑聲。

清寒的月光下,院子裡的樹木,花草,清風,朗月,仿佛一切都變得不存在了,唯剩下這腐屍的白骨骷髏行動時發出的僵硬而整齊的簌簌聲。

慕少艾不快的皺了皺眉,東方不敗冷哼一聲,紅袖一拂,帶起勁氣便如天風,浩浩蕩蕩排了開去。

無數屍骨便如遇到強大的阻力,被遠遠彈開,震得四分五裂,化為了無數碎片。

慕少艾“哎呀呀”一歎,道:“呼呼,東方,看來你人品不好,在壽辰居然有人給你送來這麼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禮。”

“不過是湘西趕屍等不入流的巫蠱之術,也敢到本座眼前班門弄斧!”東方不敗森冷一笑,拂袖見掃到一大片,麵對屍山血海,他反倒悠然起來,抽出腰間的酒壺,大大的喝了一口酒。

慕少艾“哎呀呀”歎道:“冇想到這裡居然也有人能喚醒如此大的一批死人魂靈,隻是斯人已矣,本該塵歸塵,土歸土,誰那麼大本事居然連死人也不放過,真真是可恨……”他掃眼瞧了一下不斷圍來的喪屍,道:“如此大的陣仗,看來這人是想先將這上麵團團圍住,讓神教眾人喪失了鬥誌,再好連番絞殺……當真好深的心思!東方,你究竟得罪了何人,竟然用如此歹毒的方法對付你?”

“不過是最低等的屍靈。”東方不敗凝目望向那黑壓壓的一片,有些輕蔑的冷笑道:“這江湖中無論正道邪道,想讓本座死的人多了。隻是,想跟本座作對,也要看她們有冇有那般長的命!”

慕少艾道:“這般多的屍體集中攻向黑木崖,定是有人暗中指揮。”

東方不敗蹙眉,若有所思道:“湘西趕屍與苗疆的巫蠱之術一樣,被江湖中人看做不入流的邪門歪道,本座也想不出究竟此夜驅屍來攻的究竟是何人。”

慕少艾道:“不管是何人,今夜之事,總之難善了。”

東方不敗道:“隻敢喪屍圍城,不敢現身相拚,如此宵小小人,想也是膽小如鼠……你且靠我背後,今夜我們二人解了這喪屍之圍,我再來與你計較。”

慕少艾黑線,“東方,不過一個擁抱,何必跟著我欠了你十萬八萬兩銀子似的抓住不放。”

東方不敗道:“你若當真欠我十萬八萬銀子也冇什麼,大不了連本帶利,將你整個人打包送與本座便是。”

慕少艾吐槽:“做這無本萬利的買賣,你倒會精打細算,我倒不知日月神教的東方教主何時也學會吐槽調侃了。”

慕少艾與東方不敗背靠背的說話,不過片刻,兩人的身邊已經圍了黑壓壓一大片的喪屍,那些屍體伸著僵直的手臂,眼看就要朝中間兩人抓了去。

就在同一時刻,原本靜止不動的東方不敗與慕少艾——行動了。

勁氣如宏,身如遊龍,東方不敗與慕少艾翻轉遊弋在屍群之中,森冷的勁氣排山倒海鋪麵拍上喪屍的屍群,頃刻間震碎了一大片的屍體,腥風血雨,殘肢斷骸,鋪陳一地。

懸掛在天空中的月,漸漸變得晦暗,像凝結而成的血塊,泛出了詭異的紅,在這驚魂的夜裡,銀白色的大地被鍍染得猶為妖異。

黑木崖另一邊,方衝出大廳的日月神教眾人,盯著院子裡詭異的一切,眼見著從地上冒出無數屍體,手足僵硬,心下隱隱對暈倒在大廳的神教兄弟羨慕起來,但轉念想到神教兄弟倒得不明不白,不知是生是死,均是從心底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來。

“這些……究竟是人是鬼……究竟是什,什麼?”

“怎,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有些膽小的弟子已經從喉嚨裡淒絕的哀嚎起來:“喪屍圍教,喪屍圍教,天亡我教,天亡我教啊!”

在絕對恐懼的壓迫下,再大的敬畏變得微不足道,慘絕人寰的尖叫中,眾人心裡漸漸恨起了他們平素敬畏的教主來。

“任教主在位的時候,兄弟們好吃好喝,何時遇到這種事?若不是東方不敗竄了教主之位,我們怎麼會遇到這種事!”文長老顫巍巍的瞪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喪屍,突然憤怒的喝罵起來。

這一罵就仿佛是一根導火線,幾乎大半數的人都將心底的恐懼轉瞬化為了憤恨,如洪水決堤,不可阻擋的宣泄出來。

一時間,怒罵聲,慟哭聲,哀嚎聲,抱怨聲,不絕於耳。

桑三娘臉色青黑的盯著漸次朝他們走來的喪屍,牙齒發抖道:“童……長老,這……這……藍鳳凰在何處?”

白虎堂雕俠上官雲“唰”的抽出腰上的劍,轟然砍落文長老的腦袋,文長老突然遭襲,來不及應變,方要阻擋,隻覺脖子一痛,頭顱隨著刀鋒斜斜飛出。

刹那間,院子內嬉笑怒罵聲戛然而止,鴉雀無聲。

失控的眾人紅著眼睛盯著上官雲,上官雲冷冷掃了一眼喪失了理智的眾人,吹了一下滲血的刀鋒,咬牙道:“今日不是這群喪屍死就是我們葬身於此,大家與其在這裡抱怨,不妨殺出去,或許還有一條生路,就算掙個魚死網破,也好過被這群死了千百年的屍體活活殺死。”

童百熊臉色鐵青,聞言顫抖了片刻,猛的吼道:“他奶奶的,藍鳳凰被教主派去辦事,至今未回,哪個挨千刀的將這些勞什子古怪屍體弄了出來,看爺爺的刀!”一聲大喝,衝進屍體堆裡,殺豬宰肉般屠宰起來。

桑三娘與神教眾人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心裡一狠,跟著童百熊衝入屍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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