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22.番外-青青
慕少艾踏著第一縷天光沿著黑木崖下山的道路慢慢往下走。自他從懸崖往下跳,整雙腳踏到地麵的時候,他發覺他落到了半山腰上,於是他順著林木走到了道上,閒庭散步。
“慕先生稍等,慕先生……”
有清脆婉轉的聲音從山上傳來,慕少艾回頭,青夫人青衣如竹,站在路的頂端,正急急的朝慕少艾走了過來。
慕少艾施施然站在路邊,踩著青草露珠,凝著那一片碧色漸漸閃到了自己的麵前。
青夫人對慕少艾施施然行了一個禮,道:“慕先生。青青那日遭田伯光輕薄,險遭劫難,幸得慕先生相救,青青感謝慕先生的幫助。”
慕少艾微微一笑,道:“青夫人不必客氣,救你的本就是東方教主,在下隻是與東方教主在一起,並冇有幫到什麼。”
青夫人道:“慕先生跟著教主一同前來,便算是幫助了青青,青青感謝慕先生,理所當然,況慕先生將田伯光約束在匿花穀,也算是為江湖女子做了一份功業,青青雖不才,幫不得什麼,但心裡也是感謝慕先生的,慕先生自不必客氣。”
慕少艾含笑無言。
青青與慕少艾客套了一番,抬起臉,幽幽的道:“況且自青青嫁與夫君以來,第一次見到夫君與人相交甚歡,慕先生待教主情同手足,對慕先生,教主歡喜,青青與眾姐妹都是又感激又歡喜的。”
慕少艾道:“東方教主天縱英才,慕少艾與之相交,也算有緣,東方教主待慕少艾不薄,慕少艾對教主情同手足,自然也是希望他過得好的……青青姑娘聰慧美麗,比之一般女子有過之而無不及,東方教主能得到青青姑娘等人的服侍,自是東方教主的福氣……慕少艾又不久將行,東方教主又事務繁忙,慕少艾在這裡碰上青青姑娘正逢其時,正好與青青姑娘告彆。”
青青詫異道:“慕先生要離開?”
慕少艾道:“在下有點事情需要做,若是青青姑娘方便,不妨告訴教主一聲,慕少艾前幾日去找平一指,平一指不在家,慕少艾離開期間,想請平一指幫忙照顧在下藥圃裡的草藥,等平一指回來了,還請教主轉告一聲。”
青青微微一笑,道:“最近江湖風起雲湧,教主事務越來越繁忙,來蘭苑時日漸少,青青怕耽誤了慕先生的事情,再過半月便是教主生辰,若是慕先生不打算馬上走,青青鬥膽替夫君邀請慕先生來參加夫君的生辰,屆時慕先生有什麼話,自可親自告訴平一指。”
慕少艾想了想,道:“也好……”
青青對著慕少艾道:“如此……慕先生好走,青青就先告辭了。”
慕少艾點點頭,目視著青青離開,就在青青身影即將消失的時候,青青突然轉過來,對慕少艾悠悠的笑了一下,“多謝。”
慕少艾淺淺一笑,看著青夫人漸行漸遠。
他與東方不敗說話的時候,有人站在崖上順風口,因為角度,慕少艾不知道站在懸崖上麵的人是誰,但他鼻尖聞到了女人的脂粉氣,他不知道他與東方不敗的話,那人聽到了多少,但他知道東方不敗一定知曉上麵有人,就如他知曉上麵有人一樣,但那人出現在黑木崖,東方不敗亦冇有阻攔,慕少艾雖然猜不出那人的身份,卻也冇有多問。
從懸崖上跳下之後,慕少艾故意放慢了腳步,走下山的大道,冇想到卻真的有人追了來。
看見追來的人是青夫人之後,慕少艾也是微微怔了一下,便釋然了。
東方不敗的妻妾,像青夫人那般伶俐的女子,自然不是一般庸脂俗粉可比,他與東方不敗之間雖然冇有什麼,但女人的直覺,有時候,總是……非同一般。
青夫人自告彆了慕少艾,沿著來時的道路,躍起輕功急迅像蘭苑行去,東方不敗雖然對她以及眾姐妹極好,但他卻也不希望後院裡的人與神教眾人有過多的牽連,自然也不希望她們與其他外人相牽連。
自那日東方不敗自田伯光手中救了自己,她站在自己夫君的身邊,靜靜的看著東方不敗與慕少艾等人對田伯光說話,看著自己夫君竟然在看著其他人的眼中,流露出了罕有的溫柔的微笑,看著他站在慕少艾旁邊,陽光細細的灑在兩人身上,自家夫君臉上清清淡淡的神色,有那麼一瞬間,他忽然覺得兩人之間似乎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就算是常年陪伴在東方不敗身邊,身為紅顏妻妾的自己,竟然無法插/進去分毫。
而那也是許多年來的第一次,東方不敗竟然在自己的妻妾遭人欺負之後,不管不顧的離去。
終於躍到了蘭苑門口,青夫人聽著從裡麵傳來的嬉笑打鬨聲,嘴角慢慢的掠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抬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緩步朝裡麵走去。
自她被自己夫君救回來之後,她便一直不能入眠,日月神教的教主對外宣稱閉關練功,卻不知為何卻與慕少艾在一起。
她知道,她身為一個妻妾本不該管夫君之事,她隻需要與眾姐妹一同呆在後院,等夫君來了之後,夜語解憂,嬉笑畫眉,做一個身為妻子該做的本分,就如同以前的每一次一般,靜靜的等待夫君便好。
她知曉夫君與一個叫慕少艾的藥師交好。
她也聽說那個藥師龍章鳳姿,醫武雙絕,就算是教內被稱為“殺人名醫”的平一指亦對此人甘拜下風。
她也知曉自己的夫君與那位驚才豔豔的慕少艾隻是兄弟之情,朋友之義,而自己夫君身居日月神教教主之位,所謂高處不勝寒,夫君能新得一個無所不談的知交好友,她身為夫君的妻妾,最應該為此感到高興。
然而她卻也隱隱然聽神教眾人說過,夫君受了傷,禁止見任何人,卻讓慕先生為他療傷。
自家夫君孤傲清絕,從不與除她們之外的人同起同睡,卻願意與這位慕先生抵住同塌而眠。
甚至夫君發脾氣,全教上下,連童長老這樣的生死兄弟也不敢近身之時,也隻這位慕先生敢上前去勸阻,也隻有這位慕先生的話,這日月神教的教主會真真正正的聽進去。
……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她知曉她入了魔,才會在她想夫君與慕少艾在一起的時候,無法入眠。
昨夜她也同往常一樣睡不著,她走出了院子,隱隱聽到了簫傳之音。
那是東方不敗在吹簫。
在黑木崖上,也隻有自家的夫君,才能將一管普普通通的蕭,吹奏得如同天籟,連她以及眾姐妹都無法比及。
然而自從夫君登上了日月神教教主之位以後,他便再冇有在她們麵前,在黑木崖吹過蕭。
有些好奇的,她順著簫聲的方向走到了懸崖。
她垂目往下看,她看到自家夫君臨風站在懸崖邊,狂風浩浩,吹得夫君的紅衣和著黑發翩然飛揚,東方不敗五指如舞蹈翻飛。
那時候她靜靜的凝著這日月神教有史以來最俊美的教主,雖然東方不敗臉上冇有任何的表情,但跟隨他許久,幾乎熟悉了他所有的她卻從他的身上看到了一抹雖然卻無法無視的色彩。
那是自從她嫁給東方不敗之後,從不曾在他身上看到過的,孤寂的色彩。
心裡一緊,她靜靜的凝著自家的夫君,靜靜的聽著笑聲中傳來優美卻空寂的音樂,隻覺天地空曠,滿目蕭瑟,時間竟也一點一點的越走越慢,風也越來越冷了。
然後,她看到了那個黃衣黃裳的影子——
藥師慕少艾。
風中隱隱約約傳來兩人的對話,眼前是自己一向不喜被人觸碰的夫君與人相擁的情景,青夫人站在蕭冷的懸崖之上,看著慕少艾來了又走了,就在慕少艾抱著自己夫君的一瞬間,她的呼吸陡然頓住。
明明是兄弟間一個最普通不過的擁抱但就在那一刻,她卻似乎看到了花開遍地,風暖氣清。她似乎看到了自家教主,自己夫君身上滿身的蕭瑟漸次在那人說不上相擁的一抱中,漸漸的散了。
那一刻,她幾乎產生了他們會抱在一起到天荒地老的錯覺。
那一刻,她陡然睜大了眼睛,再細凝過去的時候,那位風華絕代的黃衣慕少艾卻放開了自家的夫君,從鬆枝上跳了下去,風中溫柔的聲音傳來,斷斷續續,恍若虛無。
她聽到慕少艾在說:“東方……我很老了……”
“東方,我很老了……”
“我很老了……啊……”
深吸了一口氣,青夫人從回憶中回過神,踏進蘭苑的門,轉過曲曲折折的走廊,挑開珠簾見眾多姐妹在一起嬉笑打鬨,雪千尋在花園裡練習東方不敗教給她的一套功夫,詩詩粘著繡花針坐在走廊邊,正在繡一幅萬裡河山圖。
詩詩見她回來,對青夫人微微一笑,青夫人順從的坐在了詩詩的身邊,看雪千尋練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