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19.探情
東方不敗諷刺道:“老人家?像你這皮光肉滑,豐神俊朗的人也叫做老人家,莫非你還是山中妖精,不死妖怪的妖怪,可以長生不老?”
慕少艾突然不說話了,他沉默的凝了一眼陽光璀璨,迎著淡淡拂過的風,隻是微笑。
慕少艾想起了往事。
人的一生,最苦的莫過於活得太長、活得太短、活得太慘。
然而像他們這樣的人,起一身本領,早至幻境,若非遭遇非常之事,不老、不死、不瘋、不朽……非仙人,卻甚似仙人。
慕少艾突然想起在那個世界,多少年紅塵翻滾,多少年執迷顛倒,多少年沉浮……到如今,在那個世界的自己,也許隻是一韌粒宦瞥荊踔痢揮蟹亍
人浮於事,寂寞如雪。
就算他曾以一人之力,潛伏於翳流神教,一夕將那凶名滿世翳流邪教儘數焚毀,將那以強悍之姿,震懾世人的翳流教主翻掌截殺於皇座之前,而如今,不過黃土殘碑,隻剩殘垣。
就算他曾走馬天下,結交無數風流名士,星夜吹簫,彈琴而歌,而如今,不過天涯兩端,世界相隔,隻餘腦中記憶殘餘……唯能追憶。
就算他曾流連於紅樓楚館,晨起畫眉,月下寫詩,甚至為了欣賞絕色美人而喪失了原本可得的麒麟穴……而如今,仍不過孤身一人,遊蕩於天地紅塵,淡看風雲雲卷雲舒。
也曾踏遍名山大川,也曾醉酒千觴萬場,也曾殺人浸血,也曾救人於世……雖說生裡來,死裡去,不怕無常,隻怕遺憾……到如今,偶爾晃神,卻也覺那些朝飲美酒暮作歌的年少輕狂,那些舞儘繁華的風流倜儻,仿佛都若過眼煙雲,消散無蹤。
以至於他到了這個世界,以至於他看著東方不敗的猖狂與孤傲,有時候竟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死過一次,慕少艾從來冇想過,他的心境竟然有如此大的變化。
東方不敗靜靜的凝著慕少艾,看著慕少艾麵含柔軟的微笑,看著他從容而溫柔的神色,看著他眼中偶爾閃過的複雜的變幻,偶爾浮現出回憶才有的溫暖……心裡一直在想……不知道他想到了何事?
許久,慕少艾才道:“不管是妖精或是神仙,慕少艾覺得,如今這樣也冇什麼不好。”
東方不敗見慕少艾突然間閃過的一絲頹然,忽然覺得他隔了慕少艾很遠,很遠……
這一瞬間,東方不敗突然升出了一種錯覺,他如果不在此時抓住慕少艾,那麼他與他之間,永遠再冇有機會,他永遠再不可能靠近他一分半分,他與他之間……隻是朋友,永遠都隻是朋友。
所以東方不敗一把抓住了慕少艾的肩,他在慕少艾驚訝的目光中抽出自己腰上彆著的酒壺,仰頭大喝了一口,對慕少艾大笑道:“不管是雄心也好,淡然也罷,人一生最美不過得一人相伴與江湖,相濡以沫,不離不棄。其他的,有能者謀之,無能者舍之……今日風和日麗,天朗氣清,理應浮一大白。”說著將酒壺遞給了慕少艾,右手仍然撐著他的肩膀,就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慕少艾眼中的驚訝漸漸消散,他爽快接過酒壺,就著壺口大喝了一口,笑道:“哈!人生嘛,難得求一回糊塗狂醉。喝酒喝酒!”
東方不敗作勢乾脆整個人靠在慕少艾的肩上,半真半假的抓住慕少艾的手,爽朗笑道:“若能陪像慕先生這般的奇人,東方倒是……”
“東方教主驚才豔豔,日理萬機,自然比不得慕少艾無所事事的閒人一個。”慕少艾握著酒壺的手指一抖,不著痕跡將手從東方不敗手中抽出,笑著將酒壺還給了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站了起來,空氣中陷入了異常沉默,尷尬的氣氛徘徊在兩人之間,東方不敗看著慕少艾遞在半空中的酒壺,緩緩的接了過去。
他們兩人原本是用腹語交談,到最後才爽朗大笑,兩人一來一去之間,自然驚動了客房內一乾眾人,但江湖人素來肆意,一般的人不會去關心有人在房頂喝酒,有心一點的人見到兩人風姿,也不會自找麻煩。
房間內,青夫人被田伯光點了穴道,又被他滿口輕薄的話語弄得一張臉紅紅白白,此刻聽到東方不敗的笑聲,頓時大喜。
田伯光被突然傳來的聲音驚了一跳,聽到兩人最後幾句談話,不覺有趣道:“好!真好!好一個人生難求一回醉。不知何人這般有趣?”說著竟然也不管房間內的青夫人,旋起輕功就跳上了房頂。
此時東方不敗已經將酒壺係在了自己腰上,徑自轉身對上田伯光,他雖然心屬慕少艾,又有心試探他的感情,但那人裝模作樣的糊弄了過去,兩人自當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
他東方不敗雖然期盼感情,喜歡慕少艾,但他身為日月神教的教主,有自己的尊嚴和高傲,自然不會死皮賴臉卑微祈求……來日方長,曆來,他東方不敗要得到的東西,從來冇有失手過。
就算是人也一樣。
東方不敗微眯著眼睛看著田伯光,用一種審視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田伯光長相雖然不算俊朗,卻也自有一股獨特的氣質與風度。
東方不敗道:“田伯光。”
田伯光笑嘻嘻的踩在青瓦上,斜起眼睛色迷迷的打量著兩人,道:“嘖嘖嘖嘖,我道我方才搶來的女人貌美無雙,冇想到這世間竟然還有男子比女子還要風華絕代……真美,真美,不知兩位如何稱呼?又如何知曉在下的名字?”
東方不敗漠然無視他的輕薄,一拂袖,道:“田伯光,你可知你劫持的人是誰?”
田伯光訝然道:“那美人兒難不成是你妻子?哪兒有丈夫比妻子還要好看的人。”
慕少艾“哈”一聲笑,床上的青夫人將田伯光的話一字不漏聽得清清楚楚,心頭尷尬,原本憤恨的心思愈發盛了。
然而被調侃的人卻依舊麵無表情的盯著田伯光,也不說話,刹那間陡然幾根金針封脈,直直的打上田伯光胸口檀中穴,上皖,中脘以及腹部命門幾處大穴。
田伯光大驚之下連忙倒踩三疊雲,急迅閃開,然而田伯光雖然武功在江湖上也算不錯,哪裡是東方不敗的對手,雖然避開了身上要穴,卻仍舊讓所有的針打進了自己的肉裡。
田伯光大怒:“他奶奶的熊,你究竟是何人!難不成真是那美人兒的丈夫!”
一句話下來,慕少艾聽得“哈哈”大笑,他似笑非笑的看著田伯光,道:“真可愛!”
田伯光暴怒,但見東方不敗紋絲不動站在慕少艾旁邊,忍了半晌,總算冇有撲過去找人拚命。
慕少艾見田伯光敢怒不敢言,瞪著眼睛盯著自己的模樣,心裡奇異的好了起來。
東方不敗雖然不喜田伯光,此刻也微微勾了勾嘴角。
田伯光見兩人看他就像在看好戲,額頭青筋直跳,乾脆破罐子破摔,“唰”的一下翹起腿坐在房頂上,“他奶奶的熊,要殺要剮悉隨尊便,老子今天就躺在這裡不起來了!”
慕少艾仰天長笑,他笑眯眯的盯著田伯光道:“東方,我從來冇有見過如此有趣的淫賊,乾脆你留著他給我在穀內做夥計解悶算了。”
東方不敗道:“也好。總好過你一天老使喚本座神教弟子。”
這下,田伯光終於知曉了東方不敗的身份,頓時大驚,道:“你就是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微揚下顎。
田伯光抱頭痛嚎道:“我的熊啊,這年輕的小子竟然是日月神教的教主,我一定是做夢了做夢了做夢了……”
田伯光碎碎念,碎碎念,乾脆眼睛一閉,躺在地上裝死——眼不見為淨。
東方不敗在田伯光說話的時候已經隔空解了青夫人的穴道,青夫人此刻走到自己夫君的旁邊,本來想要將田伯光大卸八塊,但見這人打滾裝死的模樣,頓時也不住啞然,暗道這哪裡是淫賊,簡直比那無賴還要無賴,跟這種人生氣簡直是侮辱了自己。
東方不敗倒不理一乾眾人有趣的反應,緩步走到田伯光身邊,冷冷道:“我數三聲,你不起來,本座便殺了你。你若不同意去匿花穀當下人,本座也殺了你。”
“一。”東方不敗輕言數數。
田伯光不動。
東方不敗曲起手指:“二。”
田伯光屏住呼吸。
東方不敗冷冷一“哼”開口便要數“三”,田伯光卻是刹那間“唰”的從瓦片上沾了起來,雙手投降道:“我願意我願意,我打不贏你們,我去,我去那勞什子匿花穀,我去給你們當苦力……行了吧。”
他這一跳動作乾脆利落,一跳八丈高,青夫人忍俊不禁,突然也覺得這田伯光若不是想要欺負自己,真比小孩子還要無理取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