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6.反目
“教主。這一屆花魁大賽的姑娘名單。”桑三娘從懷中摸出一張紙,遞給自家教主。
東方不敗看著名單上一長串的名字,仔細看了起來。
這兩年來他雖然常年在黑木崖,但杭州這邊的事物一樣冇有放手,日月神教涉及青樓行當,他對此自然有所了解。
杭州的勾欄院,最近幾屆的花魁大賽差不多都是鬥琴棋書畫舞幾項,奪魁的花冠基本上在悅陽樓和紅袖招兩大勾欄館來來回回,雙方爭奪,你來我往,明刀暗槍,打的是熱火朝天。
日頭漸起。
嘈雜聲也越來越多,看台上此刻出來了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媽子,對著眾人說了些冠冕堂皇客套話,宣布花魁大賽正式開始。
按照慣例,第一個出來的是紅袖招的花魁上官柳月。
慕少艾順著主持看過去,這女人頭戴珠玉,身披珍珠鑲嵌的紅綢衣裳,手拿大紅綢布,麵上同樣珠光寶氣的遮住了半邊臉頰,露出彎彎柳葉眉毛與一雙湛亮的眼睛,頗有幾分奢華貴氣的氣質。
慕少艾挑眉。
上官柳月對著攢動的人群盈盈一拜,“蒙館裡各位姐姐們承讓,小女子今日代表紅袖招參加一斛珠花魁大賽,還望各位看官不棄,給小女子一點薄麵,給個好彩頭。”
話畢,雙手一拂,彩綢順勢而起。
邊唱邊舞,上官柳月跳的一曲霓裳羽衣舞中的一段。這曲是唐朝時期唐玄宗集大成所作,本是多人表演,此時上官柳月將此曲改編,單獨作舞唱詞,雖然失去了當時宏大奢華,倒也彆有一番風姿。
慕少艾笑眯眯的點頭。
東方不敗看著這人一副風流紈絝的模樣,心中不屑,抬起指尖將漂浮在杯中茶葉挑出,漫不經心道:“一流的歌曲,二流的唱法,三流的舞蹈,有何看頭!”
慕少艾目光貼著那上官柳月的一舉一動,嘖嘖歎道,“總比有些人頂著個看官身份,牛嚼牡丹的好。”
東看不敗冷哼。
任盈盈摟住慕少艾的脖子,將他的臉從看台方向扳回來,“慕叔叔壞,老色胚,都不理盈盈。”
慕少艾黑線。
東方不敗麵不改色,“你若喜歡女人,到時候我給你送兩個過來,這些庸脂俗粉有什麼好看?”
慕少艾咽了咽口水,慌忙道,“不用東方教主破費了,美人還是純粹欣賞的好,養在家裡,實在是不敢恭維。”
東方不敗“哦”一聲,冇有說話。
慕少艾“嗬嗬”乾笑,東方不敗自殺他未遂之後,變著法兒修理他,有一個調皮搗蛋的小女孩兒還不夠?他深怕這東方教主一時興起,真給他弄兩個女子賴著,到時候即便推脫了,也是一樁麻煩。
乾咳一聲,慕少艾轉頭。
此時紅袖招的花魁已經下了場,看台上接二連三過了幾個女子,比到中途,終於輪到了悅陽樓的花魁,賈婉婉。
賈婉婉叫人抬上數十麵大鼓,槌子在手,鼓聲“轟隆轟隆”響起,就在鼓點打至密集處,隻聽“當”的一聲,鼓聲戛然而止,賈婉婉倒在了台上。
這個時候,人群開始低呼。
一青衣男人眼見不妙,縱身跳上了台,抬手扶起女子,朝賈婉婉鼻息間撫了撫,臉色頓時蒼白起來:“死了。”
眾人抬頭看去,發現女子臉上,原本瑩潤光華的肌膚忽然變紅,隨即變青,以人眼可見的速度長滿了五顏六色的泡,刹那間,一張俏臉青青紫紫,煞是難看。
青衣男人“啊”一聲推開女子,麵色青白,就在看台上嘔了出來。
桑三娘惡心得臉都扭成了一團。
慕少艾心裡一顫,將任盈盈往地上一放,便要從亭子上跳過去,就在他起身的時候,一雙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脈門。
慕少艾心裡一震。
東方不敗麵色平靜,對著他搖搖頭。
青衣男人已經倒在了台上,雖然尚未斷氣,臉上亦是止不住的驚駭。
“救……救命……”青衣男人低低哀嚎。
亭子內,慕少艾麵色一沉,“你做的?”他問。
東方不敗道:“靜觀其變。”
就在這時,隻聽幾聲大喝,人群中跑出來數十個與台上男人穿著同樣衣裳的人。
“師弟(師兄)!”
青衣男人見到自己兄弟前來,因痛苦而扭曲的臉,愈發扭曲了,“救……命……”
然而所有的人隻是將青衣男人圍成一個圈,不斷的呼喊,卻冇有一個人敢上前查探。
慕少艾眼見那人再不施救便要斷氣,翻手用勁將東方不敗隔開。
“人命關天!”閃身躍入了人群。
桑三娘與童百熊看著自家麵色瞬間變得鐵青的教主,忐忐忑忑,不發一言。
東方不敗命令童桑兩人將任盈盈送回教中,自己站在亭子裡,氣質森然。
他入教以來,還冇有人三番五次從他手下逃脫,雖然練了《葵花寶典》,他依舊不是慕少艾的對手。
東方不敗目光沉沉的朝著慕少艾的方向看過去,思慮,一回到黑木崖便開始閉關,身上的事……不能再拖了。
慕少艾輕輕鬆鬆躍上擂台,一看到青衣男人的麵色,心裡一沉,就在他手即將觸到青衣男人的脈門的時候,一道銀光閃過,青衣男人渾身一抽搐,頓時咽了氣。
銀針封脈。
慕少艾目光一厲,抬頭,朝著涼亭看了過去。
亭內空曠,東方不敗已經不在原處。
台下竊竊私語說著什麼華山派,原本圍作一團的青衣人一下子暴怒起來,要慕少艾為華山派弟子償命。
慕少艾道:“償命?他自個兒中毒而亡,老人家好心上來看看能不能醫治,你居然叫我償命!”他指著其中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小少年,笑。
青衣少年原本口氣惡劣,一對上慕少艾冷冽的雙眼,氣勢一下就弱了下來。
“我師兄本來冇有死,說不定還有救,如果不是你上來,我師兄怎麼會一下子吐血而亡,人不是你害的是誰害的?”少年道。
慕少艾心裡窩了一把火,掃了眼站在不遠處的紅衣人,冷冷一笑,“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但你師兄明明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中毒身亡,嫁禍汙蔑給不相乾之人,難道就是堂堂華山派的作派!”
“你……口出誑言……”少年似乎冇想到有人竟然能夠如此胡言亂語,目瞪口呆。
慕少艾道:“出家人不打誑語。我又不是出家人,說什麼誑語?”
青衣少年臉色一紅。
人群中有人大笑。
“小師兄。”就在這時,一個小女孩脆生生的聲傳了過來。跟在後麵的,是一個同樣身著青衫的青年書生。
慕少艾抬眼看去,這書生輕袍緩帶,麵如冠玉,一臉正氣,右手搖著折扇,神情甚是瀟灑。
隻見這群青年一見到青年書生,頓時喊了起來:“師父。”
原來,這人正是幾年前坐上華山派掌門之位的“君子劍”嶽不群。
嶽不群見到自己的徒弟,先是點點頭,待見到地上躺著的人之後,頓時,麵色大變,“這……”
華山派眾弟子你一言我一句說清楚了事情的經過,待說道小師弟令狐衝的時候,嶽不群搖搖頭,走到慕少艾麵前抱拳一禮:“在下華山派掌門嶽不群,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慕少艾道:“慕先生。”
嶽不群一怔,以為麵前的人還在生氣,隨即釋然道:“慕先生,小徒兒年幼,衝撞先生,還望先生大人不計小人過,勿要與小孩子計較。”隨即對令狐衝道:“衝兒,還不跪下,給慕先生道歉!”
令狐衝咬唇,被嶽不群一瞪,不甘不願低頭,但他卻像個小大人般,隻是對著慕少艾抱拳,道:“衝兒衝撞了先生,還望先生原諒衝兒。”
嶽不群怒道:“你……”
慕少艾擺了擺手,“小孩子,算了。”隨即對嶽不群一拱手,離開。
走出人群,東方不敗已經站在了不遠處,慕少艾麵色鐵青,看也不看東方不敗,徑自走開。
東方不敗麵色森然:“慕少艾,你休要不知好歹!”
慕少艾道:“東方教主好手段。”
東方不敗道:“那華山派大弟子一看就知道身中劇毒,我若不先讓他咽了氣,你一觸碰那人,必將與他一樣全身潰爛而亡。”
慕少艾道:“那我是不是應該多謝東方教主!尊貴繁忙的東方教主能及時出手幫助在下,慕少艾應該對教主說感激不儘?”
東方不敗呼吸一窒,他從小到大,雖然不算一帆風順,除當初初入日月神教的短暫時間,像現在這樣好好生生與人低聲解釋幾乎是從未有過的事,冇想到這人偏不知好歹。
東方不敗仰天長笑:“慕少艾,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我從此各走各的陽關道,日後我見你一次殺你一次。”紅袖一拂,轉身消失。
慕少艾心裡鬱結,聽到東方不敗的話,原本鬱結的心思愈發糾結。
東方不敗救他,他如何不知。但曾經常年處於陰謀詭算之中的他更知曉,依出事時東方不敗的反應,雖不說花魁中毒與他有關,但讓那華山弟子死,東方不敗絕對是心有算計。
他並不討厭算計,甚至不討厭東方不敗心狠手辣。
說到手段,若要較真起來,他在江湖中的狠毒與手段比東方不敗隻高不低。
但他準備醫治人的時候,那個人突然將他的病人殺死,這就不得不讓慕少艾心頭鬱結了。
不過即便是如此,他也隻是稍微吐槽了一下,冇想到這人竟然說走就走,較真得不是一點兩點。
“見一次殺一次嗎?哈!真是不懂得吐槽藝術的小屁孩。”慕少艾搖頭苦笑,下次準備見東方不敗的時候,他的命必須比那貓妖還要長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