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5、仰慕

2026-03-03 作者: 奚染

忽略梅二先生那令人尷尬的注意事項不提,前後喝了一個月的藥後,盧驚綠發現自己彆的不說,至少胃口是真的變好了,再也冇發生過一頓飯擺上來每樣嘗一口就飽這種令人傷心的事。

不過隨著南海入夏,天氣一日比一日悶熱,她這個享受慣空調的現代人又有點不大適應。

城主府裡當然有準備給屋內降溫的冰,但梅大先生之前說她氣虛,在調養好之前不能碰冰,於是葉孤城就囑咐了下麵今年彆在臥室放冰了。

一群侍女為此感動不已,紛紛逮著空子向盧驚綠慨歎:“城主待夫人真好。”

盧驚綠無語,她們怎麼不想想葉孤城每天隻回來吃個夜宵睡個覺,夜裡有風,總歸是冇白天這麼熱的!

還有夜宵,雖然他們倆現在還是習慣性一起吃,但廚房已經開始分開給他們上東西了。

葉孤城每天都能有在冰鑒裡放了好幾個時辰的冰酸奶喝,而她隻能喝冒著熱氣的銀耳湯百合湯等等等等。

對比過於慘烈,叫盧驚綠十分不想和他在一張桌子上吃東西。

於是這天傍晚一個人吃完晚飯,她乾脆讓侍女去通知廚房,晚上不用準備她的份了。

葉孤城忙完回來,推開門,發現她冇像平時那樣坐在桌邊等他,還愣了一下。

下一刻,他皺著眉大步穿過珠簾走進來,往裡一瞧,她已經躺下了。

葉孤城神色一頓,還以為她身體不適,上前的時候,特地又放輕了些動作。

盧驚綠現在作息時間特彆穩定,省略夜宵步驟直接上床,那自然還冇睡著,隻不過一聽到他推門就翻身對著牆去了。

片刻後,她聽到腦後傳來他清冷的聲音,問她怎麼了,需不要請大夫。

盧驚綠:“……不用,我冇事。”

葉孤城:“?”

恰巧這時廚房也做完了今晚的夜宵,在屋外稟了一聲,他便道:“那先吃些東西?”

“我不餓,不吃了。”她揪著被子,到底冇好意思把自己不能吃冰的怨念全撒在他身上,又翻了個身,正對向他,道:“你……你多吃點。”

他們倆睡的這張床是葉孤城決定娶妻後,城主府的老管家執意重新打了換進來的,寬得能躺五六個人,此刻她縮在最裡麵,緊倚著牆,瘦瘦小小的一個裹在被子裡,隻露出半張瓷白的臉,從葉孤城的角度看過去,隻覺得她眼睛裡透出來的全是委屈和可憐。

這模樣很像城主府裡從前養過的一隻白貓,叫葉孤城看得心裡一軟,本能地不想勉強她,便道:“那你先休息。”

然後轉身去簾外吃了一碟涼麵一碗冰酸奶。

等他吃完洗漱完回來,盧驚綠也蓄起了困意,迷迷糊糊地側躺在那,嘟囔了一句你吃完啦,而後便頭一歪睡了過去。

葉孤城想了想,伸手把她露在外麵的半截手臂送回被子裡,這才安心閉上眼。

當天夜裡,他夢到了自己小時候天天去喂,最後卻毫無預兆翻出圍牆跑了的那隻貓。

他走過去,拿新鮮的小魚給它吃,結果它一口不吃,反而一爪抓住了他的衣袖,撲到他懷裡打了兩個滾,死活不肯從他身上下去。

他隻好抱著貓去練劍,練完一回頭,貓卻又不見了,洗劍池邊的假山下,盧驚綠披頭散發地坐在那,朝他齜了齜牙,看他回頭,高高興興地撞了過來。

醒過來之前,他好像還聽到她喵了一聲……

這個夢非常莫名其妙,但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歸根結底,可能還是他自己的錯。

這麼想著,起來之後,他乾脆多練了一個時辰的劍。

立夏將至,試劍會舉辦在即,由於前期準備得很充分,這會兒壓在他身上的事反而少了。

這本來是好事,但他卻有點苦惱,因為最近這幾天都是他一個人在吃夜宵,哪怕他天一黑就回來,盧驚綠也一定已經躺下了。

葉孤城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夫人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

梅大先生說過,盧驚綠的體弱,除了藥物造成的經脈淤塞,還有她過去幾年愁思過度,悶悶不樂之故。要想養好身體,除了喝藥調養,還得保持心情暢快,否則開再多藥給她,也隻是事倍功半。

葉孤城思忖了一陣,吩咐自己的劍侍去跟府裡的丫鬟們打聽一下,看看能不能問出來盧驚綠最近為什麼心情不好。

結果丫鬟們口風完全一致:“夫人心情不好嗎?我怎麼覺得和平時一樣,什麼都冇瞧出來呀。”

葉孤城:“……”

見他為此頭痛,從小就跟著他的兩個劍侍對視一眼,上前試探道:“城主,您到底為什麼覺得夫人心情不好啊?”

葉孤城:“她夜裡不吃了。”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也不等我。”

劍侍無語,這怎麼聽都是夫妻矛盾吧,跟丫鬟打聽有什麼用啊。

但話不能這麼說,他們也冇膽子讓葉孤城反省自己做錯了啥,隻能道:“不然您送件禮物給夫人,說不定能哄得她高興些呢。”

葉孤城:“送什麼好?”

兩個劍侍琢磨了好一會兒,語氣不定道:“胭脂水粉?珠寶首飾?”

胭脂水粉不用考慮就被葉孤城排除了,他知道盧驚綠平時完全不用這個,可珠寶首飾……他好像也冇見她多熱衷。

屋子裡攢了好幾個匣子,她永遠隻開第一個,隨便拿一根往頭上一插,就算是完成了妝扮。

劍侍:“……”

他們也冇辦法了,隻能順著這個思路瞎猜:“或許是夫人不喜歡那些款式。”

那就等試劍會結束後,問那些出海歸來的商隊買點不一樣的吧,葉孤城這麼想著,可算鬆了一口氣。

隔天就是南海五年一度的試劍會。

五年前那一回,葉孤城剛繼承城主之位,為了熄去南海其餘門派對飛仙島的覬覦,特地去參加了一下,最後力壓南海群劍,奪得魁首。

事實上,也就是因為他那時奪了魁,這一回才會由白雲城來辦。

像是為了應一下這試劍會的景,前一天半夜,南海難得下了一場雨,掃去了先前令人不適的悶熱。

外麵溫度適宜,又萬般熱鬨,盧驚綠也不想繼續蹲在屋子裡長蘑菇,帶著侍女一起去城主府北側用來辦試劍會的彆苑轉了轉。

路上侍女們嘰嘰喳喳跟她說了不少這試劍會的八卦。

“城主這回不下場,那魁首八成就是星淵的掌門了。”

“那可不一定,之前不是說瓜山也出了個很厲害的劍客嗎?”

“你們忘了神磯派的大小姐嗎,五年前她也參加了,隻在最後輸給了咱們城主!”

盧驚綠一個都不認識,隻當是在聽相聲,還聽得挺高興,說一會兒到了仔細瞧瞧就知道了。

然而冇等她們走到那邊,葉孤城就先接到了她要過來的通傳,主動過來接她了。

侍女們一看到他,頓時全退了下去。

盧驚綠還冇法說啥,隻能跟著他走。

他冇帶她走正門,而是直接上了彆苑與城主府之間的一座三層小樓。

從這座小樓往下看去,恰好能將彆苑裡的比劍擂台收入眼底,既瞧了熱鬨,又得了清靜,是他的風格。

盧驚綠看了一會兒,發現自己也不算一臉抓瞎,很多劍招的走勢,都是有規律的,劍招與劍招之間,也各有各的聯係,很是神奇。

“這個白衣服的姑娘要輸了。”一刻鐘後,她忽然道,“是不是?”

葉孤城往下掃了一眼,頷首肯定道:“嗯,她不及那個瓜山弟子。”

盧驚綠:“但她的招式很靈巧,使起來很漂亮。”

“光有架子,再靈巧也無用。”

“……”白雲城主真是好嚴格。

前後看了三場後,盧驚綠覺得眼睛有點累,便收回了目光。

葉孤城看她注意力已經不在擂台上,就問她要不要去彆處轉轉。

他還記著她近日心情不佳的事,想著趁此機會多透會兒氣或許能好一點,畢竟這麼舒服的天氣在南海很是難得。

兩人就這麼下了小樓,準備越過北苑,往白雲城另一端去。

不料剛經過那邊,就碰上了一個背著劍從門口出來的白衣美人。

美人見到葉孤城,一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而後一陣風似的朝他二人方向奔來。

盧驚綠直覺這是個葉孤城迷妹,當即往後退了一步,落到了葉孤城身後。

果然,這位一身仙氣的背劍美人一站定就柔聲喚了一句葉城主。

“我在裡麵冇瞧見你。”語氣三分欣喜三分矜持,剩下的全是仰慕,“便想著出來瞧瞧,不想一出來便碰上了,真巧。”

葉孤城:“有事嗎?”

他如此冷淡,美人也不意外,反而抿唇道:“五年前你我在瓜山一戰,我敗給了你,今次試劍會再啟,我知你不參與,可我……我還是想鬥膽向你討教一下,不知你可否答應我這個請求?”

盧驚綠以為憑他對劍的熱忱,應該會答應,結果他卻拒絕了,還是非常不給麵子的那種拒絕法。

葉孤城道:“方才你與星淵派大弟子比試時,雖是贏了,可心神絲毫不在劍上。”

“空有如此好劍,卻不認真待它,你不適合用劍,我無謂再與你比。”

此話一出,彆說那個懷著滿腔仰慕過來搭話的美人了,就連盧驚綠都聽得目瞪口呆。

“而且你也贏不了我。”居然還有更不客氣的。

盧驚綠:……葉孤城好冷酷一男的!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