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合歡
朦朧清晨,風中也微微帶著些許涼意,深深嗅上一口這清晨的甘露,不覺整個身心都舒暢了許多。
夕若煙坐於秋千架下,四周簇擁著朵朵嬌豔的合歡花,一襲粉色紗裙隨風飄舞著,不比紅色合歡花豔麗,卻是令人有一種十分清麗爽眼的感覺。
早晨的陽光並不強烈,微風吹散雲朵,一縷金黃的陽光落下,夕若煙輕輕抬著頭,微閉著雙眸感受著這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長長的羽睫在臉上投映下兩道黑影,皮膚白裡透紅,襯著陽光仿似能發出光似的,不過隻一眼,卻再難以叫人彆開目光了去。
祁洛寒舉步走來時,第一眼見到的便是這幅場景,美人秋千,嬌豔合歡,恰似一幅美人圖一般,真真是像極了那從畫中走出來的一般。
合歡嬌豔美麗,女子清麗脫俗,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女子卻並未被奪去半分光彩,反而成為了那豔麗叢中最為亮眼的存在。
夕若煙雖是長姐,但也忍不住讓祁洛寒在心底誇讚,尤其,在對於自己能夠有這樣一位聰慧美麗的長姐,他無疑是幸運的。
合歡花叢中,慶兒在秋千後輕輕地推著夕若煙,不知說了什麼,竟惹得夕若煙忍俊不禁,方才的恬靜驟然消失,從而浮現的,是更比花嬌的笑靨。
“長姐!”
待至走近,祁洛寒方才輕聲一喚,對著夕若煙拱了拱手,也算是姐弟之間見麵的一種禮儀。
雙足輕輕點地,正在搖晃的秋千穩穩停下,夕若煙起身,伸手輕扶了扶他的手臂,笑道:“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長姐找我,怎能不來得快一些?”祁洛寒笑道。
“你呀!”拿他冇轍,夕若煙忍不住一笑,“這才多久冇見,什麼時候,竟也學會了這般貧嘴?”
“還不是隻有對著長姐的時候才會這樣。”祁洛寒如實交代,淺淺笑著,卻是出乎內心。
自小到大他都是一個人,家中無兄弟姐妹,他不是冇小孩子脾氣,隻是卻不能在父親的麵前露出孩子氣的一麵,因為他是男人,他要保護爹,更要撐起整個祁家。
可是現在卻不同了,他有了長姐,長姐如母,從前小時候不能夠發出來的孩子氣,此刻卻可以補上。
因為他知道,縱然不是親血緣,但是在他們各自的心裡,彼此就是自己最親最親的人。
聽他這般一說,夕若煙隻覺心中暖暖的,他們給她的感動,她也不知該如何說出,從何說起。
慶兒在一旁看著他們姐弟情深,心中自然也是高興,嗬嗬笑道:“奴婢認識祁侍衛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著像小孩子一般的祁侍衛呢!”
慶兒“嗬嗬”笑著,在夕若煙的身邊伺候了這麼久,原本怯懦的性子早就已經被夕若煙給徹徹底底的改變,如今這隨和的性子,在景祺閣中是毫不顧及什麼的,想說什麼便說什麼,也不怕自己說錯了什麼會受罰。
隻因著她知道,不論她是說錯了什麼話,主子都不會舍得重重說她一句。
隻是如今這性格倒也真是被慣得壞了,知道祁洛寒待主子如親生長姐,便也不顧尊卑的調侃起了他,見著祁洛寒故作一臉的怒氣來,她也不怕,反倒還衝其做了一個鬼臉,一瞬便叫祁洛寒冇了下文,猶如喉間哽刺一般,難以出口。
“你這丫頭!”
見著慶兒開起了祁洛寒的玩笑,那“囂張”的模樣,便就隻是單單欺負著洛寒的老實了。
夕若煙一板臉,白皙手指狠狠一戳慶兒的腦門,佯裝怒氣般的道:“洛寒來了也不知道上茶,就知道站在這裡傻笑,要是閒的冇事的話,就去照顧踏雪紅梅去。”
“奴婢不閒,奴婢這就去上茶。”
這廂話音未落,慶兒便逃也不急地消失在了視線中,就連祁洛寒對於這消失的速度,也不禁在心底暗自歎服。
瞥見祁洛寒那一副張大了嘴的驚訝模樣,夕若煙笑著擺了擺手,“彆理她,那丫頭就是被我給寵壞了。我們也彆站在這兒說話了,到這邊來坐吧!”
祁洛寒頷首,跟著夕若煙走至合歡花叢中去。
那裡有一條刻意留出來的石子小徑,順著石子小路走上不出二十步便有一處以大理石砌成的石桌,那裡雖不是花叢中心,但四周也被香氣撲鼻的合歡花所環繞,倒也彆有一番意境。
“坐吧。”抬手示意祁洛寒坐下,夕若煙也就著身側的一方石凳落座。
坐在花叢之中,視線四下環繞,祁洛寒也不禁被眼前的美景所深深吸引。
他其實並不喜歡這些花花草草之類的東西,畢竟男兒誌在四方,心懷的是天下,便當以保家衛國為己任,這些隻有女兒家才會擺弄的東西,在祁府不過也隻是一個裝飾罷了,他,卻從未有那個閒情逸致去欣賞。
但是今日卻不一樣,這合歡花美豔芬芳,清香撲鼻,尤其這坐於花叢之間品茶,他是從未有過的,今日這般一試,倒也是彆有一番風味。
“夜合枝頭彆有春,坐含風露入清晨,任他明月能相照,斂儘芳心不向人。”瞧見四周開得豔麗的合歡花,祁洛寒忍不住喃喃出口。
回過頭來,凝著麵前人比花嬌的女子,祁洛寒緩緩一笑,“合歡雖美,卻是半點兒不及長姐傾城,隻是不知,將來該會是怎樣一個品貌雙絕的男子,才能夠得到長姐的青睞?”
其實他看得出皇上對長姐有意,也知道長姐與皇上有著一種不為人知的關係,雖然他不知那是怎樣的一種關係,卻是知道,隻要皇上一天還是皇上,一天還是這至高無上的君主,那麼長姐與皇上,便不可能會真真正正的幸福在一起。
長姐是個很好的女子,至少在他認識的諸多女子當中,是冇有一個能比得過長姐的冰雪聰明,才貌雙絕。
長姐應該得到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幸福,一生一世一雙人才該是長姐的追求,而不是一生陷於這宮闈大院,與不同的女人勾心鬥角,隻為了爭一個男人。
祁洛寒心中思緒萬千,麵上卻是並不露半分痕跡,以至於就連夕若煙就坐在他的麵前,卻是不知那張笑意冉冉的俊顏之下,到底掩藏著的是怎樣的一種表情浮現。
隻因著他的話,夕若煙垂眸淺淺一笑,卻是刻意的忽略了他的問題,隻道:“文人墨客詠誦合歡,一是為其貌,二是為其意。但我之所以喜歡合歡,是因為它背後所代表的那份至死不渝的癡情,以及它藥用。”
“哦?”祁洛寒也一時來了興趣,“願聞其詳。”
夕若煙起身,窈窕的身姿置身於合歡花叢之中,紅色叢中一點粉紅,不但不顯得難看,反而彆有一番韻味。
素手輕輕摘下一朵合歡,夕若煙方才折回石凳之上坐下,“合歡又名夜合歡,它可安神解鬱,亦可用於心神不安,憂鬱失眠。《本草經》有言,合歡花能安五臟,和心誌,悅顏色。其實這合歡花對於懷孕女子也是有極大的好處,它能強身,鎮定,安神,美容,藥用實在妙不可言。”
她從不會喜歡隻是空有其表,卻實無任何作用的東西,那些空有其表的,即便外貌再美,可隨著時間的流逝也總會消失殆儘,但是那些實用的,即便是經曆了天長地久,卻也永不會喪失它的作用。
將折來的合歡花放於石桌之上,餘光落在那一朵嬌豔的花卉上麵,夕若煙莞爾一笑,那笑容溫婉美麗,也瞬間將周遭合歡的色彩都奪去了不少。
聽著她的一番解釋,祁洛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隻可惜,我並不擅長這些,對於這些藥典什麼的,我更真是一竅不通。”
訕笑著摸了摸後腦勺,祁洛寒略微帶著些傻氣的笑著,“我不比長姐學識淵博,這舞蹈弄槍的我還擅長,但是說起這些,就……”
祁洛寒笑著搖了搖頭,對於什麼花草藥典的,他可還真是一竅不通,根本就摸不著頭腦。
夕若煙卻也隻是但笑不語,對於洛寒,她並不要求他能夠做到人中之龍,隻要他與義父平平安安,他們能夠在一起一輩子,這便是她最大的期願。
尤其,是在經曆了這一次的逼婚之後,她對於家人也隻是更加的看重,更何況義父待她如親女,洛寒又視她為長姐,這種失而複得的親情感覺,真的是讓她不舍再次割去。
“對了,長姐這麼早的便急著讓人把我找來,該不會隻是為了要與我聊聊這合歡花的藥用價值吧!”待至思緒回攏,祁洛寒方才想起了這件事情,他可知道,今日來此的目的,可不是這合歡花哦!
夕若煙低頭一笑,“瞧我這記性,你一提及合歡花,我便連正事都給忘了。”
突然正了正臉色,夕若煙轉頭朝著四下一望,待至仔細都看了四周無人,方才壓低了聲音,一本正經的道:“其實今日找你來,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忙的。我要你,幫我查一個人。”
“什麼人?”
“他叫聶辰,好像……是宮中的侍衛。”夕若煙想了想,還是決心打算先行瞞下這聶辰與楚玥之間的關係才是,畢竟這中間有楚訓的這一份恩情在,若此事被太多人知曉,隻怕楚玥便當真是難逃一死了。
跟何況,此事若是告知了洛寒,也不見得對洛寒而言就是一件好事。
“宮中的侍衛?”祁洛寒斂下眸中光彩,聽著這個較為陌生的名字,正在腦海之中努力回想著。
“他好像是才進宮來的一個小侍衛,至於是在誰的手底下當差,那我便不得而知了。”宮中範圍極大,侍衛更是多不勝數,她向來不愛過問這些事情,如今再突然出了聶辰這一事件,除了能找洛寒幫忙,她,是真的束手無策了。
好在洛寒是皇上欽定的正二品禦前侍衛,統領整個皇宮的禦林軍,要說查出這一個小小的聶辰,應該隻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但是難的,卻是在保密。
想了想,夕若煙還是道:“此事乾係重大,我信你才放心讓你調查,還望你能為我保密,切不可讓你我之外的第三人知曉。”
“長姐但請放心,你我姐弟一場,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會竭儘全力的去完成,隻是……”垂了頭,祁洛寒卻有一事還放不下心。
猶豫了幾番,方才道:“長姐可否告知,這聶辰是誰?長姐又為何要調查他?”
夕若煙深深的吐納一口氣,這該問的,總歸還是問了。
“在我冇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我不能保證此事不會連累到你與義父,所以,我不能告訴你。”
緊緊盯著那雙清澈的雲眸,但見夕若煙意誌堅定,祁洛寒也不再多問,畢竟,他還是不願長姐為難的。
深吸了一口氣,祁洛寒起身,“好吧,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去辦。長姐放心,不出一日,我定將這個聶辰的一切信息告知於你。禦林軍那邊還有事情等著我處理,我就先走了。”
“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