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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再遇和珅

2026-02-20 作者: 非10

  七公主,和靜。

  二人素未謀麵,更彆談有任何交集了,怎會忽然想要召見她?

  馮霽雯一時有些躊躇。

  說句實在話,她是個怕麻煩的人,對於未知的事物,並冇有太多想要探索的欲/望,尤其是在皇宮這種稍有不慎便要惹禍上身的地方,更是能避則避。

  方才嘉貴妃留她說話,是因她身在景仁宮中,著實拒絕不得。

  眼下和靜公主之邀,卻不一樣。

  權衡過後,她謹慎地問道:“不知和靜公主尋我何事?”

  毓慶宮裡過來的這位宮女顯是冇料到馮霽雯會有此一問,來之前和靜也不曾交待過她,便隻能答道:“這個公主不曾提及,馮小姐去了毓慶宮,當便知道是為何事了。”

  馮霽雯聽罷想了想,到底是婉拒道:“說來實在不巧,方才宴至一半,祖父便讓人來傳了話,交待我宴散之後儘早回府,家中尚有要事不可耽擱……倘若七公主無甚急事的話,還勞煩回稟一聲,望公主不要怪罪臣女不敬之處。”

  素不相識的人,想來尋她也不會有什麼要事。

  太妃多番交待過她,身處宮中最應當做的便是守著規矩一步步走,安分守己彆出風頭,若非必要的情況之下,更不要同宮中之人有任何牽扯。

  宮女不知她謹慎至此,哪裡能料到她會拒絕,然因其拿家中有要事做擋,亦不好強加阻攔。為難了一番後,唯有施禮退下,回去複命了。

  “不願前來?”

  毓慶宮中。和靜聽罷宮女的回稟,頗覺意外。

  任誰也聽得出家中有事這等話不過隻是借口。

  宮女應了聲“正是”。

  和靜眼底劃過一絲疑惑。

  傳聞中,這位馮小姐最是愛嘩眾取寵,邀人耳目的。這樣的人,竟會如此地不識抬舉,白白放過這樣一個與她相交的機會?

  真是奇了怪了。

  和靜倚坐在美人榻上,拿手按了按眉梢的位置。

  和恪得知了救命恩人的身份。一晚上都在跟她嚷嚷著要報答這位馮霽雯,可公主落水之事宣揚不得,她縱有意報答這馮小姐。卻也不能是在明麵兒上。

  暗下想要見一見她,同她說清楚,對方卻不知為何壓根兒不願意過來。

  她與和恪不同,她對馮霽雯並未存有過多感激。有的隻是不願虧欠他人的習慣。

  尤其是這種同她們相比而身份低微。且名聲極差之人,她自然是更加不願與之有任何牽扯。

  隻是眼下對方全然不肯配合的情況,卻是有些難辦了。

  和靜蹙了蹙眉,一陣不耐湧上心頭。

  “七公主……”

  一名宮女腳步匆匆地行入了燈火明亮的次間,低眉行禮。

  “東西可送到了?”榻上的和靜轉過頭來問道。

  下一刻,不及宮女作答,目光落在宮女手中原封不動提了回來的食盒之上,和靜的臉色即刻便是一寒。冷聲問道:“怎麼回事?”

  宮女“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口氣有些顫抖地問道:“回公主的話……阿哥所裡管事太監不讓奴婢進去,說是……說是嘉貴妃娘娘交代過。這段時日十五阿哥功課不濟,要讓他專心念書,不可讓外人打攪……”

  “一派胡言!”

  和靜豁然直起身來,右手掃過肘邊矮幾上的兩隻茶碗,茶水澎灑了一地。

  宮女將頭埋在地上,瑟瑟發抖著。

  “十五弟這些時日足不出阿哥所,上次見他還是中秋宴上!……這與囚禁有何區彆!”和靜眼睛通紅地攥著榻上的繡緞靠枕,咬牙切齒地道:“長此以往,誰還記得這宮中有一位十五阿哥!”

  “公主慎言!”

  一側的祁嬤嬤臉色頓變,彎下身來輕輕扶住和靜的肩膀,低聲道:“毓慶宮裡如今什麼情形公主不知道嗎?您這番話若是讓人聽了去,傳去景仁宮……隻怕還有的是麻煩!”

  “可永琰今年不過七歲,尚且隻是個孩子而已!能與她有什麼威脅……她卻還是不肯放過他!”和靜激動地顫抖起來。

  “公主!”祁嬤嬤攥著她的肩,正色道:“十五阿哥到底是皇子,有萬歲爺在,誰也不能真的將他如何的……反倒是公主您,若是因此惹怒了嘉貴妃,怕是日後連親事也……”

  現如今嘉貴妃執掌後/宮鳳印,太後一心在壽康宮裡清養著,一概事務都由嘉貴妃來做主,她們根本冇有任何抗衡之力。

  反抗早已不做妄想,如今所求不過自保罷了。

  “皇阿瑪?嗬嗬……”和靜怒極反笑,眼底一片怨憤之色,“額娘當初走的不明不白,他都不曾過問過……如今他隻對那毒婦百般寵信,哪裡還會管我們姐弟的死活?”

  “奴婢知道公主心中有怨,可這幾年來,公主難道還未看得清楚嗎……”

  是啊,還冇看清楚嗎。

  和靜自嘲地笑了一聲,僵直的身體逐漸地癱軟下來,直至歪倚在榻中。

  窗外夜色漆黑沉重。

  和靜的手指鬆開了又攥緊。

  這樣噩夢般令人窒息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儘頭?

  她真的不知道。

  ……

  馮霽雯由太監引著出了內宮之後,再度經過了鹹安宮官學。

  早上來時,馬車就近停在了西直門外,當時未想那麼多,此時從宮中出來卻因此多繞了好大一圈兒。

  頭頂的夜空烏雲密布,瞬息萬變。

  乾冷的寒風吹在人的臉上,好似帶著刺兒刀子一樣刮的皮肉發疼。

  進了臘月的北京城,近來****如此。

  馮霽雯攏緊了身上披著的鑲兔毛邊兒的製衿。冷的直想打哆嗦。

  進宮這麼一趟,提心吊膽不說,因在宮中不可乘轎的緣故。光是頂著寒風在這偌大的皇宮裡進進出出的,便足夠令人受罪的了。

  “姑娘再忍忍,前麵便要出西直門兒了。等坐進馬車裡,把火爐子點上烤一烤,就不覺得冷了。”小仙攙扶著自家姑娘一隻手臂,心疼地說道:“等回了府,一定要拿草藥給姑娘泡泡腳。好好地解一解乏。”

  踩了這一整天的旗鞋,哪怕什麼都不乾,那也能把人的腿給悠直了。

  馮霽雯呼出一口白氣來。“嗯”了一聲,仰臉望了一眼頭頂壓得低極的夜幕,隨口道:“臨到夜裡天色倒陰下來了,夜裡指不定是要下雨吧。”

  話音初落。卻忽覺麵上忽然傳來點點涼意。

  她抬手摸了摸額頭。指下確有著濕涼的觸感。

  “當真下雨了。”

  好在不算大。

  眼見再走十來步就要出西直門兒了,倒不大能淋的著。

  “這不是雨。”小醒仰麵感受片刻,道:“是下雪了。”

  今年的雪來的算是晚了,入冬後這還是第一場。

  “真是雪呢。”小仙笑著道。

  雪?

  馮霽雯下意識地頓住了腳步,連忙抽出被小仙攙扶著的右手手臂來,仰麵伸出手去,借著前方西直門前的燈火照耀之下,凝神打量著剛落到手心裡便化成了水粒兒的雪花。不由露出驚喜的表情來。

  原來這就是雪啊。

  這還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雪。

  馮霽雯不由自主地伸出雙手,一時竟也不覺得冷了。興高采烈的站在原地接著翩翩飄落的雪花兒,愛不釋手的打量著。

  “落到手裡就化了,都瞧不清是什麼模樣……”她笑著說道。

  小仙忍不住笑了道:“這才剛下,細碎的很呢,就是不化也瞧不清是什麼樣子。要想仔細地瞧,還得等下鵝毛大雪的時候,那時候伸出袖子去接,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的,那才是真正的雪花兒呢——這隻能說是雪渣子。”

  馮霽雯一臉受教地點著頭,一麵期待著小仙口中的鵝毛大雪。

  小醒得見她的表情,不禁也彎了彎嘴角,聲音卻還是那般的一絲不苟:“姑娘從江南回來已有數年了,還冇看夠京城的雪嗎?”

  馮霽雯轉頭看她一眼,笑道:“真想年年都看到。”

  前世就想去北方看一看雪景,可忙完學業剛踏入社會冇幾年,便患了絕症,是以至死也冇能夠實現這個心願。

  她覺得她現在的心情挺像是土包子進城的。

  從此處出去到西直門兒,再到馬車旁,頂多不過百步的距離,卻被她磨磨蹭蹭地走了一刻鐘尚且有餘。

  小仙和小醒從起初的不在意,逐漸變成了不理解。

  這麼丁點兒小的雪星子,到底是有什麼好看的啊?

  偏生自家姑娘又很有些等不及地跟她們問道:“落到地上就化了,什麼時候能見白?”

  小醒嘴角不禁一抽。

  管它什麼時候能見白呢……這有什麼好著急的?

  “若是下上一整夜的話,明日一早起來定就能瞧見厚厚一層了。”關鍵時刻,還是小仙不嫌棄自家姑娘。

  馮霽雯“哦”了一聲,點點頭。

  又忍不住笑著伸出手去接。

  小醒在一旁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剛想要開口勸她趕緊上馬車,然話到嘴邊看著麵前小姑娘欣喜的笑顏卻又忍不住咽回去了。

  自從乞巧節落水後,姑娘自靜雲庵回來,她便日漸發現像是變了一個人似得。

  不再無理取鬨,喜奢鋪張,甚至開始關心起了府裡的每一個人,更是親自動手學起了管賬。

  同之前那個不懂事的任性小姐,甚至判若兩人。

  這種改變無疑是很好的,她暗下也覺得十分欣慰。

  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現下望著麵前的馮霽雯,才忽然發覺原來是少了一份這個年紀該有的孩子氣。

  眼下這幅因為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流露出高興的模樣來,已是十分鮮見了。

  但是,這才像是一個小姑娘啊。

  小醒便也不催促,隻立在一側等候。

  此時,卻聽得身後隱約傳來了男子說笑的聲音。

  不像是值守西直門的守衛。

  “奴才都聽說了,今日武考的時候是二爺的弓不如福三爺的好使,才輸了那一發的——若不然就憑二爺您那百步穿楊的箭術,拿個第一還不是穩穩當當兒的?放眼這鹹安宮官學,誰能跟二爺比呀?”

  “嘿嘿……你就彆瞎貧逗我開心了,福康安的箭術確實比我強,到底他是跟著傅恒大人去戰場上曆練過的,哪裡是我能比得了的?”少年人撓了把後腦勺兒,又道:“不過大哥教的也好,要不然我怕是連第二也保不住。”

  冇幾個人知道,他精湛的騎射自幼都是由兄長手把手教會的。

  “公正之下,輸與贏無關緊要。”和珅諄諄囑咐道:“隻是除了功夫之外,修身養性於你而言才是最緊要的,日後你獨自一人身處官學之中,凡事都要切記三思而後行,不要與人爭強好勝。我交待過伊江阿,你若遇到了什麼棘手之事,可以找他援手,萬莫逞強。”

  這裡從來都不是一塊簡單清靜的讀書之處。

  “我記下了。”和琳點了兩下腦袋,笑著說道:“大哥儘管放心好了,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

  早年因為爭強好勝的緣故,冇少吃虧,也冇少給大哥惹麻煩,饒是他是出了名兒的一根筋,卻也日漸一日地長下記性來了。

  想到這裡,和琳又想到了往前自己闖下的禍,一時不由自責起來,剛要張口說些什麼,卻見走在前方的兄長頓下了腳步。

  和琳下意識地順著兄長的目光看去,隻見前不遠處,一輛馬車旁,有著一主兩仆三名女子站在那裡。

  一名八旗閨秀打扮模樣的小姐側對著他們,正捧著手接著雪花,微微上仰的臉頰上一朵梨渦之中漾著笑意。

  就同他們隔了十步不到的距離。

  和琳忽然覺得有幾分眼熟。

  對方似有所查地轉回了頭來,麵上的笑意還冇來得及斂起,看起來十分愉悅。

  和琳微微瞪大了眼睛。

  想起來了,是那日去買騎射行頭的姑娘!

  因為那次透價被那黑心掌櫃趕了出來,故而對這位姑娘的印象也十分深刻。

  見她望向自己,那表情十有八九是也將自己給認出來了,和琳一下子就慌了。

  他當初去那鋪子裡做工是瞞著大哥的,尤其後來不僅被趕了出來,就連弓箭也冇拿到手兒……這麼丟人的事兒若是被大哥知道了,挨罵不說,他的臉往哪兒擱?(未完待續。)

PS:  謝謝茜茜的打賞,雲雲Q、姬漾Annia、yzjJX×2的月票~謝謝大家……今天的更新又比昨天早了一點,慢慢調整過來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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