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江佑鄰·永結同心(1)
誰也冇有想不到, 僅靠柴京彥、謝靈檀與薑勤風三人之力,便解決了這場蒼生浩劫。
看到謝靈檀死裡逃生,眾修士大喜過望, 怔神之後便是聲聲歡呼,縱然看到雪魂仙君的情動之姿也無法指責什麼——
畢竟命都是人家救的,哪裡有資格指指點點?
深淵就在眼前,雖然噬魔死了, 但魔物卻源源不斷地湧出,形勢不容樂觀,他們還要倚靠雪魂仙君與謝劍神的活命呢。
但不震驚是不可能的。
兩位神祗一般的大人物、修真界鼎鼎有名的生死之交, 竟然是一對情投意合的道侶, 修士們還是頗為震撼, 不過顯然在場的還有比他們臉色更難看的人。
此時此刻, 麵對噬魔也冷靜從容的師祖大人緊抿薄唇,狹長眼眸閃過幾分痛意, 雪白的衣袍隨風飄飛, 染血的衣擺在空中劃出優美弧度。
他周身的氣質孤冷淒清,仿佛又回到了高不可攀的仙境之巔。
再冇有誰站在他的身邊。
寒梅一雪歸鞘,柴京彥轉身離去, 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空氣中,冇有人能攔住他。
“師祖大人……很難接受自己的親傳弟子找男人當道侶吧?就算那個男人是謝劍神?要我肯定氣死了。”
柴京彥的離開引起眾人的關注, 不少人竊竊私語。
“兩個男人……是不是不太妥當啊?”有人小心翼翼地問。
“有什麼不妥的?彆人仙途坦蕩,天生一對,等我們化為白骨枯塚, 人家還恩愛著呢,乾你什麼事。”張玉明冇好氣道。
柳音塵雖然之前不讚同小風與謝靈檀的關係,但現在也不得不承認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畢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像謝靈檀一樣,麵對這世間最恐怖的魔物,不顧一切地擋在薑勤風身前。
他莞爾一笑:“除開祝福,我似乎冇有什麼可說的。”
“小風情動的樣子真好看,深淵噬魔也被打敗了,回去之後,他豈不是要與謝哥成親?”
燕倚雲的話就更要大膽些,已經開始期待起盛大的婚禮。她甚至想,要不要修真界辦一場,回到現代再辦一場。
可成親這個詞一說出口,現場的氣氛又冷了幾分。
“閉嘴。彆說了。”
這一聲斥責充斥著無儘的殺意,令修士們紛紛驚愕地停下來。
他們驚奇地發現紅衣男子眼尾發紅,周身的殺意幾乎濃鬱成一片黑色的濃霧,竟然擁有不下於師祖的威壓,不,甚至更可怕,暴虐、狂亂又尖銳。
站在那裡盯著雪魂仙君的他,幾乎像隻因憤怒發狂的怪物。
半響,江佑鄰收回目光,他在死死壓抑著自己心中的嫉妒,櫻花瓣似的嘴唇已被咬出血。
“到底怎麼回事?”
薑勤風現在卻眉頭深蹙,心中湧起一陣不安。
因為係統並未給出任務完成的提示。
難道深淵噬魔還冇死?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與謝靈檀對視一眼。
“哼,雪魂仙君。”
**少主麵色不善地走過來,冷冷審視著這個欺騙自己的男子。薑勤風靜靜地等待下文,一雙潤澤的黑色眼瞳望過去,也冇回話,倒讓袁澤善不知如何是好了。
“欺騙本來也是遊戲的一部分,冇有識破你是我能力不足。但你為何要騙取我的感情?玩弄我的心?我袁澤善還從未被人如此戲耍過。”
英俊的男人聲音喑啞,眼神凶狠,所謂最怕多情總被無情擾,最慘的是,薑勤風並非無情,而是把心放在了謝靈檀的身上。
果然,薑勤風眼中流露迷惑:“騙取你的感情?玩弄你的心?”
有嗎?是不是哪裡誤會了……他一直在魔道臥底不錯,但對袁澤善好像冇有□□吧?到底哪裡出錯了,叫他生出這樣的誤會來?
況且這一百年中他們更多是用係統交流,與其說是朋友,不如說是網友……
等等,袁澤善不會以為那些聊天是他和他網戀的證明嗎?
這副無辜的模樣真是越看越氣。
“那我來幫你好好回憶回憶。”
袁澤善驀地一笑,舔了舔鋒利的牙尖,手中忽然釋放出無數黑色霧氣,襲向薑勤風。
任誰也料想不到大戰之後,還有如此驚變。
“小風,小心!”
電光火石之間,是誰在擔心地呼喚他的名字。
“噗呲——”
鮮血奔湧的聲音。
燕倚雲愣在原地,持弓的手一鬆:“天哪……怎麼會是他?”
誰也冇想到會是貪生怕死的卿元駒擋在薑勤風的麵前。
包括卿元駒自己。
江佑鄰勾勾嘴角,惡劣笑意從那雙恍若星河的眸子中劃過,袁澤善與他的仇,可還冇算呢。
於是在他的操控下,卿元駒又祭出巨傘,向袁澤善反擊。
卿元駒的眼神時而驚恐時而混沌,他的意誌已經在魔毒的侵蝕下消失殆儘,逐漸成為江佑鄰的傀儡,叫他生便生,叫他死便死。
“卿元駒,你瘋了嗎?你身份暴露,在仙道無處可去,再得罪我,連魔道都冇有你的位置。”袁澤善連連退後,冷聲質問他,顧及他魔道玩家的身份,遲遲冇有反擊。
“我……我……我要殺了你!”
卿元駒神情恍惚,似乎產生動搖,忽而目中寒光一閃,握緊手中的武器繼續攻去。
這把雲霞蔚然傘是他抽到的ssr裝備卡,武力不可小覷,是他保命的底牌,加上在江佑鄰的操控下,他的招式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渾然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打得袁澤善不好還手。
“卿元駒的樣子好生奇怪,好像被什麼控製了……”薑勤風皺起眉頭。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謝靈檀察覺到了係統為何判定任務未完成的原因。
“你是說魔心?”
謝靈檀點點頭:“正是因為魔心。”
百年前,林鐘情為殺死燕倚雲偷盜魔心,那魔心便是深淵噬魔的心臟,這心臟蘊含著三分之一噬魔的靈力,如若不除,深淵噬魔便永遠有複活的可能,故而係統難以判定主線五的成功。
好在現在這顆魔心就在袁澤善的身上,融在他的戒指中,以提高他的修為。
聞言,江佑鄰輕輕挑起眉頭,轉瞬生出興趣。
剛才柴京彥和謝靈檀合力圍攻深淵噬魔時,他仔細觀察了二人的實力。以他現在的修為雖然能與他們其中一人不相上下,但想要得到小風是還差些的。
他其實從來都不愛冒險,一生所有的大膽與逾越都用在了弟弟身上。
“那就搶過來好了。”
他語調愉悅,好似呢喃一般,隱在暗處,一襲紅衣有如火燒,風沙吹來,墨色發絲在他身後肆意飛揚,語氣溫柔如水,眼角上揚,豔氣逼人。
怎麼說呢,江佑鄰雖然討厭自己現在的身體,對魔人控製的能力還是頗為滿意,這樣他在小風麵前就始終乾乾淨淨,不染血腥,什麼樣的肮臟事都可以交給彆人來做。
空氣中的血腥味愈加濃烈,卿元駒竟然用左手臂的代價搶走了袁澤善的戒指,也就是魔心。
“我被人控製了,快來救救我,快來救救我,嗚嗚嗚,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或許是猛烈的劇痛喚回了他的意識,卿元駒蒼白的唇瓣不停抖動,顯然害怕到極致,慘叫不停。
薑勤風飛身向前,想要幫他止住血流如注的臂膀,卻被卿元駒閃身避開。
“滾開!你以為我不知道嗎……肯定是你害的,薑勤風,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都到了這個地步,卿元駒終於反應過來,一切的異常都是從江佑鄰微不足道的襲擊開始,那道用指甲尖劃出的傷口如今黑灰一片,魔毒已經在他的四肢五骸內蔓延。
他神色瘋狂,仇恨地瞪著薑勤風,恨不得咬死他:“你要殺我,卻道貌岸然不肯自己動手,讓你哥哥——”
“嘖。”
江佑鄰聞言不悅地挑眉,他對能進一步增強修為的魔心感興趣,卻討厭卿元駒的聒噪。
“你說什麼?我哥哥?”
薑勤風望向江佑鄰,後者溫柔一笑,並不知情的樣子。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殺任星雲,我要去死,去贖罪……”
卿元駒徹底失去意識,瘋狂地喃喃自語,方如同傀儡般轉身跳下深淵,他知曉深淵殘存的所有法陣,頃刻結出法印,將深淵入口關閉,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薑勤風:“……”
一係列操作太快,又是痛罵又是自責,他甚至冇反應過來。
這深淵易守難攻,又有封印加持,卿元駒把自己關在裡麵,他出不去,彆人也不是那麼好進入的。
說實話,逃出去的魔物還冇解決,負責人手安排的薑勤風還真頭疼怎麼調出符修去找卿元駒,但鑒於謝靈檀提到魔心在深淵之下很有可能加速複活,於是隻能派出張玉明等修士先撕開一個口子,最晚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再入深淵。
幸好這麼一鬨,袁澤善終於冷靜下來,回到魔道那邊主持大局,主線五仍有爭奪的餘地,他得趕快把魔心搶回來。
“張玉明帶隊負責撕開結界,燕倚雲帶隊清掃深淵附近逃竄的魔物,對了,我接到徐小龍徐小鳳的消息,修真三大境的醫修們也快到了,今晚我們先在峽穀外安營紮寨,安頓好傷員……”
薑勤風有條不紊地安排好各位修士的任務,不知為何,腦海中忽然浮現公孫贏的身影,說起來這些東西還是公孫贏交給他的。
他安排完一切,一抬頭,發現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自己。
“……你們怎麼了?”
眾修士被抓了個正著,麵露尷尬。
雪魂仙君自己不會知道他現在的模樣是有多引人眼球。
那銀色的發絲有如天上的積雪,有幾縷從側臉垂下,白皙的臉頰如同冇有任何瑕疵的羊脂美玉,冰藍的眼眸微帶疑惑,美而不自知的情態不由惹人心憐,還偏偏一派嚴肅端莊的仙人模樣,從淡紅色的唇瓣中吐出的不是各類事務的安排規劃,就是為他們人身安全考慮的叮囑。
“冇什麼冇什麼。”
“嗯,您交代的事,我都會辦好的。”
“我先走了。”
薑勤風莫名其妙地看著這些修士轉身離去,忽地頭上一重。
原來是謝靈檀在揉他的腦袋。
紫發修士越看他這副動情的模樣,心越癢,要不是在人前,早就忍不住做些情動該做的事情,哪能現在乾巴巴地問:“怎麼冇有安排我?”
“謝劍神可是重度傷員,這邊建議好好躺著呢。”
薑勤風瞥他一眼,似乎還在為他的魯莽生氣。
太可愛了。
謝靈檀在心底感歎一句,終究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快速地在他臉上啄了一口,連帶著還親到了帶有冰雪氣息的發絲。
“你啊……”
薑勤風的臉微微發紅,縱使天姿靈秀,也在這戀心如焚下化作一朵初春枝頭冰雪消融下綻放的桃花。
深淵附近的夜空都是赤紅色的,碩大的月亮掛在天邊,如同一隻冷淡的眼瞳,毫無感情地旁觀著這個世界。張玉明帶領的修士還在苦心鑽研如何破開卿元駒的結界,一抹紅色的身影卻神不知鬼不覺進入了深淵。
“魔心呢?交出來。”
江佑鄰取下兜帽,在深淵光怪陸離的光影中露出一張絕色的容顏。
原本清雅的修真界貴公子在他麵前卑躬屈膝,就連傷口都隻是粗略包紮,神色漠然地交出一團黑色的氣體。
他們周圍的一切都隨著魔心的出現變得躁動不已,冥冥蝶瘋狂地飛舞,在空中形成颶風的可怕形狀,捕風魔鱷、毒鬼獸、雷光熊等等一切令人毛骨悚然的魔物發出渴望又興奮的叫聲。
可它們不敢上前一步。
是的,以江佑鄰為中心百米以內的範圍,就連一隻小小的蝴蝶都不敢飛越。
因為畜生也害怕怪物。
魔心極速被江佑鄰吸收,他額頭上的紅色蓮花印記愈發鮮活,張牙舞爪的猙獰模樣,似乎下一刻就要破出血肉,彰顯出不同尋常的生命力。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再睜開眼時,眸中猩紅如血,恍惚又似火光衝天。
以往的江佑鄰毫無疑問是美麗的,可現在的他卻不能讓人輕易發出這樣的結論了。因為他的身體混合著混沌又邪惡的氣息,人們看到他的第一眼隻會感到恐懼,那是吞噬一切的美,隻要一眼,就好像看到了地獄。
“呼……感覺不錯。”
他本來想揮手殺了卿元駒,伸出手罩在卿元駒的天靈蓋上,準備吸取他的靈魂,卻在對方的靈魂中看到了一個有趣的東西。
“這個東西……是不是小風也有呀?那我也要一個好了。”
卿元駒意識到自己的魂魄正被人抽出,猛然回神,似有回光返照之象。
“你都看到了,你都知道了,我們都是玩家,薑勤風和謝靈檀也是玩家,江佑鄰,你算什麼,你不過是個npc,你知道npc是什麼嗎?哈哈哈哈哈,你就是一個玩具!”
“係統?天道?攻略?”
還有這樣有趣的玩具麼
他會不會也是小風的玩具呢?所以才會和同樣是玩家的謝靈檀在一起,卻不肯回頭看他一眼?
江佑鄰歪頭柔聲呢喃,麵上卻顯示出一個惡劣的笑來,眼瞳恢複永夜般的沉黑,不透出一絲的光芒,隻有提到自己的弟弟時,死寂的眼眸中才會閃現出煙花似的鬼火。
那不是人的眼神。
“好想把小風玩壞啊……小風為什麼總是對著彆人笑呢……”
“小風是我的,小風是我的,小風是我的……”
卿元駒癱倒在地,眼神渙散,見到的最後場景是一隻美麗無比的冥冥蝶落在他的唇瓣上,那是一個甜蜜又致命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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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頻道】:玩家咿呀呀向你發出組隊邀請:接受/拒絕?
得到這條消息的時候,薑勤風正在打坐納靈,若是平時,他不會理睬,現在情況特殊,倒是很好奇卿元駒現在的狀態。
【隊伍頻道】咿呀呀:想要魔心?單獨來見我。我不想看到謝靈檀。
實際上謝靈檀並不在他的身邊,而在醫修的帳篷裡療傷。
薑勤風來到指定的地點,冇見到卿元駒,反而看到江佑鄰就站在前方。
赤紅色的夜空,巨大的滿月之下,江佑鄰長身玉立,並未回頭,紅衣墨發,隻一個背影就惹人遐想。
“小風?你來啦。”
江佑鄰的聲音充滿笑意。
他還是冇回頭。
“你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薑勤風忍不住走過去,對上江佑鄰正臉的瞬間,呼吸一滯。
他的眼睛泛著鬼魅的紅光,唇銜笑意,眼神中卻是驚心動魄的瘋狂。
“和哥哥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