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三十張 薑勤風·洞房花燭夜(9)
“既然商議妥當, 那就請各位入座吧。既帶了寶貝,放到皇字場拍賣也不遲。”
這攬星官看著年老, 說話不卑不亢,倒是極能主持局麵。
袁澤善隨意擺手:“噯,不急著入座,既然下一場便要拍賣法寶, 那正好, 由我們魔修來開這個頭。”
說罷, 他飛身而起, 穩穩地落到台上,立於攬星官身邊,手臂一展,一道黑影z-i'pa-i賣席躍起, 竟是隻油光水亮的黑貂, 乖巧地蹲坐在他的肩膀。
黑貂寶兒腮幫子圓乎乎、顫悠悠,好像裹著什麼東西, 呆頭呆腦的, 單看樣貌, 煞是可愛,尋常修士萬萬想不到它也是修真界四大靈寶之一。
“這黑貂什麼時候進來的?怎會無人發現?”仙道修士大驚失色。
袁澤善不理那人的質問,自脖子上的玉佩取出幾樣寶物。不同於攬星官的精心愛護,他動作隨性, 仿佛這些可遇不可求的寶貝不過是路邊攤上的大白菜, 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雖然他動作絲毫不見愛惜, 但這些**特產的法寶還是在拍賣席中掀起軒然大波。
在場大多數人都不認識這些**特產,偏偏森無淚喃喃道:“凝彩墨、喚生石還有金蓮舍利子,這些都是求而不得的寶物……”
“那就是金蓮舍利子,這千佛窟中的聖物,這麼多年我都隻曾聽說,今日還是頭一次見呢!”
“我對那些佛門的東西冇什麼偏好,倒是那喚生石,早年見魔修用過,的確棘手。”
“切,我看這些魔修帶來的東西也就那樣,至於這般驚奇嗎?”葉童抱臂冷哼。
另一邊,收到魔修出現的消息,公孫贏、青靈樾與陳金勝等代表三大境的主事之人也紛紛到場,以免場麵生出難以預料的變化。
他們不動聲色,皆在摘星樓奴仆的指引下前往包廂,暗中觀察這群魔修究竟意欲何為。
這下,開皇境中的大能掌門幾乎都在場了,確實是摘星樓不常見的大場麵。
公孫贏站在朱漆扇窗前,身影清瘦,居高臨下地探查魚龍混雜的拍賣席,看到薑勤風後,眉頭皺成川字形狀:
“他怎麼在下麵?又吵又鬨,把他給我叫上來。”
“方才江佑鄰也邀請過他上包廂,小風愛結交朋友,說是想和謝靈檀、燕倚雲呆在一起,便推辭了。”許星興回答道。
公孫贏凝視著席位中的薑勤風,不知為何,思緒飄遠。
一晃十年,那個笑容燦爛的少年長大了,已成為在修真界中美名遠播的雪魂公子,是冉冉升起的新秀之星,但在他眼中,薑勤風依舊是一個過於單純、對世事不設防的赤子。
在鮮血刀刃之前,在滅世大劫之前,一時的心慈手軟,軟弱得像一隻待宰的羊羔。
“……罷了,也是這小子的心性,也正是這性子,才會贏得這麼多人的喜愛。你派人好好看著他,若他有事,再來報。”
在真正的腥風血雨到臨之前,公孫贏希望他能再快樂一段日子。
許星興等了片刻,見他確實無其他吩咐,不由驚愕地抬頭:
“師父,魔修突然出現在摘星樓中,你竟一點不關心嗎?”
“剛來的,總會來。與其擔心,不如想想怎麼照顧好你的師弟。”
公孫仙師顯然對魔修的到來並不在意,除開小公子這個變數,大能雲集的拍賣會,對他來說等同於無物。
許星興隻好遵命:“是,師父。”
“記著,不要太過張揚,不要引起他的注意。”
與此同時,萬兵林林主青靈樾也落座於包廂之中,一玄衣修士連忙附耳上去。
“什麼?!”
她才坐下去,又霍地站起來。
“你說薑勤風不僅打敗了葉童,還與卿夫人不相上下?”
青靈樾雖身在元嬰修為,但麵容卻如豆蔻少女般天真無邪,她拿起一塊芸豆糕放入口中,神色深不可測,顯露出統領一門的大能氣派。
弟子恭敬道:“弟子親眼所見,過了今日,這事肯定會傳得滿修真境都是,整得沸沸揚揚,不知到時候卿夫人會如何處理。”
“從五年前三大境界的道法交流起,我便知此子前途廣大,修仙之路於他,不過是坦途,可這般進步飛速,莫不是身上有什麼獨特之處?你派人好好看著他,瞧瞧薑勤風身上有什麼不同。這卿夫人的脾氣,跟頭暴脾氣的野馬一樣,難免會找他的麻煩,看護著些,彆鬨出什麼事才好。”她下了決斷。
“是。”修士轉身離去。
“等等。”青靈樾叫住他。
她斟酌道:“我與卿夫人還算同門,這樣做有些對不住她,你們要小心些,不要叫人察覺。唉,如此大費周章,都怪這些後輩太優秀,我記得崔夏烈、燕北山那一批,已是人中龍鳳,林鐘情那丫頭更受過師祖大人的指導,皆無這般風頭,竟一時無人比肩。”
說到這裡,青靈樾那張稚嫩的臉上,露出七旬老人般追憶往事的神情,唇角若隱若現一個悲傷的笑。
“……哼,明明冇什麼大事,我回憶這些做什麼。”
“背後嚼人口舌也就罷了,你怎麼不學聰明點,叫人聽到了呢?”
陳金勝作為靈寶境浩鼎洞的洞主,萬事皆順風順水,唯獨對這個獨子頭疼得緊。
“爹,爹,你這次可得為兒子做主啊,那薑勤風仗著有上清境撐腰,好不威風,還招人攔妹妹的轎子,都快把妹妹嚇死了!”陳寶瑚委屈道。
一邊為爹爹沏茶的陳寶珊出口反駁:“哥哥你這樣說當真不講道理,明明是雪魂公子幫我攔住孟浪的修士,恩將仇報也不必如此吧?”
“唉,你一個女孩子懂些什麼?冇見過世麵,不知道人心的險惡,那修士是薑勤風找來的,為的就是英雄救美,擄掠你的芳心,來報複哥哥我,我這是在幫你,知不知道?”這家夥說得比珍珠還真。
陳金勝捋捋黑長的胡須,道蓮之戰中,又是上清、開皇聯手占得上風,他表麵不說,心中也多有憤懣。
這修真界再這樣發展下去,就冇有靈寶境的立錐之地了。
“這雪魂公子,五年不得入仙境之巔,還如此囂張,我靈寶不畏上清,更不畏開皇,他背後冇了師祖的撐腰,與一般世家修士又有何異?”
“是是是,爹爹說的是,現如今薑勤風是上清的新秀,若能叫他丟臉麵,對上清也是極大的羞辱啊。”
陳寶珊思及那位豐神俊秀的白衣修士,驚鴻一瞥,便終生難以忘懷,不由嬌嗔著阻攔:
“爹爹,不要為難雪魂公子,他真的是個好人,彆聽哥哥胡說。”
“珊兒啊,你管薑勤風是不是個好人,他絕對不會是你的良人。你啊,好好給我呆著,親事,為父已為你談好,你回去就嫁給瀚文洞的黃皎皎黃公子,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陳金勝是何等人物,在靈寶境勾心鬥角出來的老油條,一看自己女兒的神情,就知她的心當真被雪魂公子勾走了。
真是仇上加仇。
他的女兒睜大一雙美目,不敢相信自己的終身大事就這樣被父親隨意處置了。
“爹,你不能這樣,黃皎皎就是個娘娘腔!”
陳金勝不看她淚眼婆娑,招來幾名金丹期的靈寶境弟子,低聲道:“你們先跟著薑勤風,暗中觀察,不要打草驚蛇。”
娘娘腔黃皎皎也坐在拍賣席中,正為台上展示的寶貝神魂顛倒。
冇辦法,靈寶境人骨子裡都刻著對璀璨事物的偏執,更何況這**少主手上的寶貝著實罕見。
“哇塞,它好棒哦……”
黃皎皎托著下巴,渾然不知自己的老婆已經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袁澤善手中托舉著一團懸在半空、不停變換形狀的墨色水流,看起來極為粘稠,跟石油差不多,偏偏表麵氤氳著七彩華光,變幻無常,散發出充沛的靈氣,好似凡間萬花筒顏色,光是這奇妙的狀態便能引來不少人好奇的目光。
“這玩意兒呢,叫凝彩墨,可以變化任意兵器的形狀。”
說著,那墨團在袁澤善手中不斷膨脹又縮小,一會變為玄色的長戟,一會變成鋒利的寶劍,長弓、雙斧、大錘等等五花八門的武器皆能展現,可以說是一把頂千千萬萬把。
少主紅衣墨發,深綠眼眸,邊走邊變化,任意一種兵器在他手中都能表現得完美,舞劍如落英繽紛般灑脫,挽弓如射日擊鷹般豪氣,麵容俊美邪肆,嘴角一抹壞壞的笑,不知勾去多少正道女修的心神。
最絕的是,他肩膀上的黑貂寶兒任由主人如何折騰,爪子像是鑲嵌在他肩膀上一樣,巋然不動。
這樣的風姿,如果不是場下修士對**心有偏見,當真要叫起好來。
站在包廂中的莫綰綰失望地收回目光:“這麼好一男的,怎麼也喜歡男的。”
她身邊最佳最近的攻略對象,竟然是個天生的t0ng'x-in'l-ia:n,聽袁澤善說,他在現代的時候是個在圈子裡極其出名的富二代,一嘛為萬貫家財,二嘛為口味單一——
就愛清純天真男大學生。
於是這廝穿越過來,在**從未尋見過什麼合適的對象,儘是些妖嬈賤\貨,隻恨自己出生地不在仙道那邊。
要說最接近袁澤善最佳約/炮要求的,已經出現了。
要不然他在上麵帶著寶兒展露什麼魅力呢?
相對於其他仙道修士討論得熱火朝天,任憑袁澤善怎麼像孔雀開屏似的在上麵舞來舞去,薑勤風的注意力全然不在上麵。
他皺著小眉頭,迷惑地看著周圍,轉頭問謝靈檀:“謝哥,你有冇有覺得,我們身邊多坐了很多人?”
是這樣的,你不想惹人主意,我不想打草驚蛇,但畢竟有限的空間,這麼多突然冒出來的暗線,難免讓人生疑。
“上清,開皇,靈寶,都在了,”不知何時江佑鄰已靠近他的脖子呼著熱氣,他興許是剛剛用過桌上的紅豆酥,一呼一息甜絲絲的,“弟弟,你真的很受歡迎啊,他們都很關注你。”
薑勤風撓撓頭:“歡迎?上清修士八成是公孫叔叔派來的,開皇嘛向來是為卿夫人那事,靈寶更簡單了,才得罪一個陳公子,且看著吧,拍賣會這麼多人,量他們也不敢動手,之後狐狸尾巴自己就露出來了。”
“這些魔修帶來的寶物倒也稀罕,特彆是**少主親自展示,耍猴一般好看,小風,可有心儀的?凡是你想要的,哥哥都會獻到你的眼前。”
江佑鄰笑靨如花,仿佛弟弟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也會不眨眼地奉上。
說起這魔修突然帶來的寶物,真是戳到薑勤風的痛處。
仿佛經曆過一場轟轟烈烈的雙十一,他真的已經一滴都冇有了。
可以說摘星樓的任務中,該買的他都買了,誰知道會半路殺出些不在摘星錄上的魔修,這下,拍價最高的寶物八成不是他手裡的越階丹。
所以吧,薑勤風現在已經對台上看起來就昂貴至極的寶物冇想法了。
甚至,看都不想看一眼,看一眼就覺得難過。
他當真一眼冇瞧過台上的袁澤善,怕自己心痛。
“方才我看雪魂公子什麼都要買一買,怎麼不賞臉看看我的寶貝呢?”
化身孔雀開屏的**少主停了手上動作,站在原地,疑惑地瞧著垂頭喪氣的小公子。
這就是不坐包廂的壞處,但凡有點異常的舉動,拍下惹人注目的法寶,立刻就被人知道。
輸人不輸陣,薑勤風挑眉而笑:“那就要看看少主的寶物能否打動我了。”
冇錢,儘管來。
袁澤善喜歡看他笑,魔修做事一向放誕不羈,隨心所欲。
於是他說:“你多笑幾個,比那金銀珠寶都好使。”
“什麼玩意兒,大膽魔修,他知不道他在說什麼?”徐小鳳聽到自己的摯友竟然被如此侮辱,臉都氣紅了。
燕倚雲微愣:“我怎麼覺得他一開始上台就是為小風表演的……雖然很奇怪就是了。”
不說薑勤風本人如何反應,這樣的話放出去,仙道修士們紛紛以為這**少主在欺辱雪魂公子。
“哼,等到師祖大人知道你竟對入門弟子這般輕佻,必要你好看!”
“等等,不是說小公子已不受師祖歡喜了嗎……”
“管他的!侮辱雪魂公子,便是侮辱我上清境!”
“對,侮辱我雪魂公子,便是對上清不敬!”
一時之間,場麵激烈,魔修們皆站起示威,兩方劍拔n-u張。
謝靈檀握住薑勤風的手背,低低道:“彆擔心,有我在。”
薑勤風:“????”
可他冇覺得自己被欺負啊,他隻看到袁澤善調戲了自己一句,然後被全場修士罵得狗血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