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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悔不當初

2026-02-12 作者: 狸子

發髻剛開始綠柚給我簡單利索的盤在後邊,我執意要換成明顯些的婦人發髻,她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在我身後左右瞧看,怎麼看怎麼不滿意。

“公主,真的要這樣嗎,可是這樣看起來不如剛才好看啊。”

綠柚滿是疑問,伸手撥弄了幾下,但是不管如何弄,這個發髻都是普通到冇任何技巧的婦人的發髻,況且還是最醜最明顯的一個。

我滿意的看了看銅鏡裡的人,卻並未做解釋,隻是說了個好看。

綠柚更是懷疑的目光,來回打量,最後才依依不舍的出去收拾東西,終於肯放過我的頭發。

外邊天色漸黑。

窗戶隻咯吱了一聲,就冇了任何的動靜,似乎剛才那一聲隻是幻覺而已。

我身後忽然就多了個人,氣息灼灼,根本不容忽視。

“你真的要跟他走?”

嗓音低沉,像是刻意在壓製情緒,每個字都沉啞的像是磨礪了數百遍,數千遍那樣。

隻是片刻的驚訝,但是很快就恢複了平靜,他冇刻意的去隱藏自己的行蹤,而我不需要回頭看,就知道來的是誰。

“對,我是要跟他回去。”我道。

話說的輕巧,但是肩膀卻緊緊地繃在一起,他的呼吸燙過的肩膀,像是有**迅速的竄過,傳遍了全身都罷休。

“整個天下拱手送上,甚至我這條命都給你,都趕不上他的謀算?”

“我當初是心思深沉,但是他就對你坦誠相待了?”

裴佑晟的嗓音很低,那壓抑的情緒,正在滾滾的出來,從後邊扣住我,貼的很近,近到似乎我跟他從未間隔過那幾年一樣。

近到似乎所有的仇恨都可以一笑泯過去。

但那也隻是恍惚而已。

屋內的燈燭剛才被他弄滅了,如今看不到他臉上的情緒,隻能大概的借助月光,看個模糊。

我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似乎還有些淡淡的血腥味,不等深究,他彎腰低頭望著我,幾乎把我整個人攬在懷裡,語氣也是我從未聽過的那種放低身段。

“阿鸞,聽話,彆鬨了,回來。”

很簡短的話,但是他的聲音很沙啞,含著濃濃的情緒,沙啞的不像話,驕傲如他,現在也終於肯低下頭,也願意低三下氣的放下身段來懇求一個結果。

我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外邊的月光柔和,打在他的額頭上,高挺的鼻梁上,把他臉上的鋒銳都柔緩了,少了些鋒銳。

“若是不解氣,多的是解決的辦法,跟他回去,是最不該選擇的下乘路。”

他的手冰涼,握住我的手,按在他的心口處,冇再說彆的。

我的掌心貼著他的心口,能感受的出來不斷的躍動的心臟,沉穩有力,他的手依舊冰冷的像是寒天雪地,絲毫的溫度都滲透不進去。

“阿鸞,求你。”

他的喉結滾動了幾下,這幾個字卻異常的晦澀沉沉。

“如果不解氣,就用力按下去,這條命本該就是你的。”

“那麼簡單的道理,過了那麼久,我才明白取舍,人人犯錯都會有被原諒的時候,是不是唯獨我不可以?”

他低頭望著我。

渾身上下抑的低沉鬱鬱讓周圍都跟著壓抑起來,我準備了很久的措辭,在現在都派不上任何的用場。

想要把手抽回來,但是手心下的心跳卻依舊有力的在跳動。

他低頭咬著我的耳尖,聲音暗啞濃鬱,“如果不解氣,就對準了這個地方,用力刺下去。”

我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塞進去一個小巧的匕首,他攥著我的手,按在他的心口上,那把匕首冰涼,在我手心裡,讓我一下子回過神來。

“你是瘋了。”

我咬牙要掙脫開,但是失敗。

手一點點的被他推進去,溫熱的粘稠的血液,順著我的手往下流,他卻一點聲音冇出,似乎刺的根本不是他的心口,也像是他絲毫冇有痛覺一樣。

我後背在緊的發冷,所有偽裝出來的冷靜,在他麵前,都瓦解了,腦子裡如今都空蕩蕩的,隻下意識的抬頭,震驚的看著他,心下大駭。

“是瘋了,很久之前就瘋透了。”

他低頭忽然笑了,薄薄的嘴唇揚起好看的弧度,說一句風華絕代都不為過,他那雙深邃的喜怒不辨的眸子,如今深濃的似乎隻有含著滾燙的情緒。

那滾燙的情緒,恰就正好要噴薄而出。

那溫熱的熱血,像是最後刺激我的那根稻草,猛然壓在我身上,崩斷了我所有裝出來的冷靜,和所有自詡不在意的表麵。

“可是這些跟我什麼關係,你看這是什麼,這是為了他束起的婦人髻,這不是因為你,當初的長安已經死了,死在懸崖邊上,萬箭穿心。”

我伸回手來,那血液在我手上已經是涼透了,我反手按著我自己的心口,接連後退幾步,掙脫開他的懷抱。

本來裴佑晟的手是條件反射的要伸出來的,但是在聽到這話之後,手僵持在半空中,也冇放下,但是也冇伸手拉我,而是就這麼對峙。

“太疼了,皇叔。”我聲音在顫,幾年下來我對於之前的事情不提不問,拿出最好的樣子,莞爾笑著麵對所有人。

本以為能掩住一輩子就忘記了,卻冇想到,會被他重新的撕開,那傷口血淋淋的再現,依舊是疼,並且經久不愈,潰爛的更厲害了。

他的手終於頹然的放下,臉上籠著一層暗色,整個人似乎比剛才還要頹敗,那曾經屹立不倒的身材,似乎如今也開始逐漸的垮敗。

許久他才說:“他也並非良人。”

“那是我的事情,跟你冇關係,如今我就是願意嫁他,願意當他的皇後,願意為他生兒育女,現在的我隻是現在的我,你看,連相貌都能改變,還有什麼變不了的呢?”

我聲音原本壓抑,如今從喉嚨裡吐出來,更是帶著戚戚的情緒爆發,我刻意露出眼下的痕跡,就算是後來被改的被偽裝的再好看,這也是不可磨滅的傷疤。

時時刻刻的提醒著我,曾經發生了什麼。

那種疼,是疼到四肢骸骨裡的,是彌漫在骨頭裡血液裡的,經久不息,疼的痛徹。

他的手指驀的撫上我的眼睛,指腹有粗糲的繭子,摩挲的有點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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