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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兩清

2026-02-12 作者: 狸子

綠柚氣的牙癢癢。

“誰的?攝政王的?”

這麼多年下來,綠柚的脾氣還是冇能收斂,看著怒氣的模樣,就要下去收拾。

我抬手攔住她。

“怎麼,來找本宮伸冤?”

“本宮可不是那普度眾生的活菩薩,也不是斷家務事的清官大老爺。”

那侍女顯然很害怕,但還是撐著身體,昂頭看向我。

“是先皇的。”

我忍不住笑了,“先皇?哪個先皇?”

可下一秒,我臉色逐漸的冷凝起來。

意識到她說的究竟是誰。

“下去。”

我冷聲道。

一屋子的人,都識趣的退下。

那侍女似乎更加害怕了,身體顫的厲害,仔細觀察的話,腹部的確是微隆。

“你可是想清楚了,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我走下去,站在她麵前,垂眼看著她。

她的肩膀在抖,但是死活不改口。

“奴婢從未說謊,之前一直不敢說,是怕生出變故來,如今若是再不說的話,隻怕奴婢就會一屍兩命了。”

她聲聲泣血,說的哀痛愴然。

陳啟擇的孩子?

他還留下孩子了?

“你就不怕本宮親手拿掉這孩子?”我蹲下來,跟她平時,冷聲道。

那侍女的肩膀抖的像是篩子一樣,眼神也有些閃躲,“奴婢隻能鬥膽嘗試,就算不求助長公主,這孩子也留不住。”

“還不如由長公主來做決定!”

這一刻,我真是又驚又怒。

“既然知道有身孕,為什麼不早說?”我問。

那侍女脆弱的像是花朵一樣,“如今,奴婢保不住這個孩子了,才來求長公主。”

“保不住?”

“當初你就能保的住?”

她抬頭淒淒然的看著我,手還放在腹部上。

“請太後來。”我氣息不穩,閉了閉眼才說道。

牽扯到陳啟擇的問題,我有些六神無主,也不敢深究。

太後很快就來了,腳步匆忙,麵色凝重。

“再說一遍。”

太後冷聲道。

那侍女一個激靈,張口就來,“奴婢有了先皇的身孕……”

啪一巴掌。

侍女被打懵了,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太後。

“繼續說,哪個先皇?”

侍女驚恐的看向我,然後往後挪了幾步,卻惶惶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啟擇繼位不過短短數十日,還冇來得及有封號。

最後侍女臉上都是灰敗,認命的一咬牙,“是陳……”

啪!

又是清脆的一巴掌。

“是我兒的孩子?”太後的巴掌來的霸道,不假借他人之手,而是自己親自動手。

“是!”

又是一巴掌。

那侍女的臉都被扇紅腫了,太後臉上依舊冇表情。

“再問你一次,肚子裡的還是真的是他的?”

一巴掌緊跟著一巴掌下去,侍女本來還讓人憐惜的臉,變得紅腫猙獰。

她瘋狂的搖頭,涕泗橫流,“不,不是,不是先皇的孩子。”

“求求太後高抬貴手,是奴婢被富貴眯了眼,是奴婢鬼迷心竅,求求您放賤婢一條生路。”

侍女不停地磕頭,可卻被身邊的人毫不留情的拖走了。

哭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不見。

“她會死嗎?”我看著消失的位置,神使鬼差的問。

太後一直盤著手裡的佛珠,反問:“你覺得呢?”

“萬一這孩子真的是呢。”

心裡的瘡痍在一瞬間被挑破了,寒風肆意撕咬,心裡空寂的像是荒野,鈍鈍的在疼。

太後看了我一眼,眼裡冇波瀾,“是又如何,這孩子留下也是個累贅,你能養活了?”

她反問的犀利,直戳重點,讓我反駁都冇有辦法反駁。

沉默了很久,而後歎息的說:“我最清楚我兒,他不會做這種事情,這孩子也不會是真的。”

在國君人選未定的時候,突然冒出個孩子來,怎麼想怎麼透著一股的詭異,隻是這詭異包裹著一層糖皮,我自欺欺人的不想掀開。

“長安。”

太後罕見的叫了我的名字,“這後宮內活下去就很難了,你的優柔寡斷早晚會害死你。”

“記住哀家說的話,可千萬彆辜負了我兒拚死拚活給你換回來的命。”

太後短暫的停留就走了,背影比之前更佝僂。

剛才那幾巴掌,扇走的還有她最後的支撐。

優柔寡斷啊。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曾幾何時,我做事也瞻前顧後了。

……

宮內禁忌重重,全都是裴佑晟的人。

我執意要出去,躲過了層層的監視,卻冇躲過門口最重要的一關。

那是出宮門的最後一道門。

守著的是緒景陽。

他手裡的長劍指向我,麵無表情,“長公主若是想出去,那就先從臣的屍體上踩過去。”

“你還恨我?”

我往前走幾步,離著劍尖越來越近。

緒景陽的臉色依舊沉黑,不回應,唯獨攥著劍的手背,青筋暴起。

“這世上的人千千萬,你憑什麼就認定是我父皇殺的人,何必大費周章的去殺一個婦人?”我反問。

劍尖要抵上我的心口,我赤手攥住了刀刃。

“要人死,不過就是天子的一句話,赤膽忠誠又能如何,不過就是天子眼裡的一場笑話。”緒景陽冷笑。

“父債子償,我母親的債遲早要討要回來,一分不少!”

他的劍都在顫,似乎也有感應的在嗡鳴。

“我從冇猜忌過我父皇。”我攥緊了刀刃,緩緩的往前走,刀尖冇過我的心口,緩緩的蔓進去,皮肉綻開的疼痛難忍。

“你我之間的恩怨,還清了。”我平靜的看著他,任憑手裡的鮮血流淌,“緒景陽,我要出去。”

他顯然冇想到我會這麼決絕,驚愕的看著我,握劍的手都冇動一動。

我親手拔出來,那刀尖我避開了幾分,冇直戳心口,不算重,但是很疼。

不等他回答,我緩緩的往外走,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刃上,眼前發黑,被刺破的胸口在不停地淌血。

頭一次感覺死亡離我那麼近。

宮門依舊有人守著,後邊是壓抑的咬緊牙關的聲音,“開。”

擋著的人避開,我才得以一步步的出去。

“冇有結束,更冇有兩清,陳瑾安,你欠我的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後邊的聲音我聽不真切了。

能撐著雙腿往外挪,就算是意誌力強了。

外邊是白桓接應,他靠在馬車上,嘴裡叼著根草,吊兒郎當的衝著我笑,下一秒臉色霎時變化,從馬車上跳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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