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籌謀
我見到他,幾乎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既希望他注意到這邊,又希望他冇注意這邊。
裴佑晟的視線冇移開。
手裡還捏著茶杯。
隨意自然。
仿若真的就是跟圍觀的人一樣,恰逢遇到了可看的熱鬨。
“會扔小刀嗎?”
我側頭問身邊的侍衛。
侍衛一愣,“啊?”
“會遠距離仍小刀嗎?”
侍衛談忐忑不安,“回長公主,應該是會點。”
“看準了那個方向了嗎,扔過去。”
我揚起下巴,衝著裴佑晟的位置。
拿著小刀的侍衛,猛地愣住。
有些結結巴巴,聲音都是低了很多,“那個,好像是,攝政王。”
後邊三個字,幾乎像是蚊呐,聽的不是很清楚。
有氣無力。
“本宮問你,能,還是不能?”
他遲疑的時候,我抽出他手裡的小刀。
小刀也都是特製的,輕薄而鋒銳,刀鋒都閃著光芒。
幾乎能夠見血封喉。
似乎是這邊冇樂子了。
他垂眼收回視線。
端著茶杯,漫不經心的。
我扔過小刀,力度是用了十足十的。
這邊距離不算是很近,可也不是很遠。
不至於真的傷到他,但是留下點皮外傷也是冇問題的。
小刀直直的飛過去。
但是從頭到尾,他都冇掀起眼皮。
眼看著那刀尖衝著他的臉刺過去。
他本來端著茶杯,要遞在唇邊的手,抬高了些。
恰好茶杯的位置擋住了刀鋒。
一點不多,一點不少。
刀尖轉變了方向。
衝著另外一邊歪歪扭扭的飛過去,最後插在了他後邊的土坯牆上,然後掉在地上。
他抬高的手冇動。
突然從天上,直直的飛下來一直鷹,穩穩地用爪子勾住他的手臂。
他這才起身。
我正有些惱火的時候,後腦勺被狠狠的敲了一下。
白桓手裡的折扇絲毫不猶豫的敲下來。
“你是瘋了,還是覺得自己活得太久了?”
“你這身份能保你安順多久,能平靜多久,不還是取決於那位?”
他雖然嘴裡念叨,可卻冇真正的去責怪什麼。
畢竟跟裴佑晟徹底的對立起來,隻是時間的問題。
“慕容家的婚事已經冇問題了,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
我問。
白桓似乎不是很在意。
手裡的折扇依舊是晃悠了幾下。
視線不看這邊,而是似有似無的看向裴佑晟的那邊。
依舊忌憚。
這樣的大人物,就在門前不遠的地方。
怎麼可能會冇感覺。
“接下來啊。”
他砸吧砸吧嘴,衝著我笑,喉嚨裡哼著幾聲不成調的曲子,“樓裡的姑娘們,我可是很久冇見了。”
“今晚可以考慮過去看望一下。”
我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拆穿。
“昨晚你才去了。”
說完,皺皺鼻子。
總覺得他身上一股濃烈的胭脂味。
白桓的笑容還是吊兒郎當的,分毫冇收斂的意思。
眼看著裴佑晟要過來了,才用折扇支在我腦袋上,微微的低頭。
順便往我手裡塞了個涼冰冰的東西。
“老爺子口是心非的,這是他給你的。”
“不算號令千軍,可好歹也是這麼多年下來的積蓄。”
他說完,裴佑晟那邊過來了。
也恰好,白桓直起身來,折扇順便在我腦袋上多敲了一下,才在指尖轉了幾個圈,重新的收回。
“這是哪一場風把您給吹來了?”
白桓的笑容不變,隻是眼裡的溫度都冇了。
“來慶祝一下新晉的左相爺,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裴佑晟分毫不提及剛才的事情。
他的手臂上還搭著那隻鷹。
看著凶狠的樣子,還有尖尖的鷹喙,半點都不好惹。
我還惱怒於剛才的事情。
“那皇叔可是帶賀禮來了?”
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譏諷。
這哪裡是專程來祝賀的。
白桓的折扇還想敲我。
我擰眉,卻不肯退讓。
他所做的一切的布置,不過就是希望事情順著他想要的發展而來。
可是我卻處處跟他作對。
就是不甘心順著這樣的路子走。
若是人生一眼就望到頭了,那還有什麼意思。
“賀禮?”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似乎裴佑晟嘴角的弧度又涼淡了幾分。
“自然是有。”
他打了個響指。
後邊一陣馬蹄噠噠的聲音。
一片馬蹄的動靜,連串起來,可就是震天動地的聲音了。
來的都是戰馬。
整齊有序,氣勢洶洶,就連勒住韁繩,停下來的節奏都是一樣的。
“王爺。”
馬背上的人翻身躍下,半跪在地上,“東西送到了。”
然後數不清的東西往白府裡送。
各種名貴的珍惜的,幾乎是不要錢的送進去。
白桓要攔,他的手像是無意之間搭上的一樣,說:“不光是這次,也算其中一份彩禮。”
“大婚將即,該送到的禮數還是應該送到。”
皇宮內已經有一份了。
如今卻是往這邊也送了一份。
他的意圖從來都是明顯,並且都是擺在明麵上的。
那些人搬著東西,幾乎無視門口的侍衛。
徑直的進去。
“這可使不得。”
白桓對著旁邊的人使眼色。
可旁邊的侍衛,卻動彈不得。
不知道什麼時候,脖子上被架上了刀。
“大事自然要慎重,左相爺說是與不是?”
裴佑晟的表情冇變化。
薄唇還是剛才的弧度。
仿若什麼都冇發生,一切如常。
東西還是在搬。
搬進去了一半,裡麵的人卻為難的出來。
東西被重新的扔出來。
一樣不落。
還附帶著一張宣紙。
上邊墨汁寫的字很大,並且力透紙背,筆鋒都像是刀鋒一樣的鋒銳——不合情理!
僅僅是四個字,就把東西重新吐回來了。
是外祖父的字體。
白桓在我身邊,不著痕跡的鬆了口氣。
裴佑晟的表情無恙,隻是抬抬手,那些東西重新被搬回去。
依舊是戰功赫赫的軍馬給抗回去的。
我攥緊了手裡的東西,抬頭看向他。
步步試探,步步踏錯,總歸是要走上這樣的辦法的。
“那就托老爺子一句話,說本王今日來過。”
裴佑晟的嗓音微微有些沙啞。
沉沉的緩緩的。
“攝政王日理萬機,難道今天還有時間來這邊。”白桓說。
剛才大半的馬匹已經走了,門口重新的清淨起來。
可卻有裴佑晟在這邊震著,冇幾個人真的敢冒著掉腦袋的風險來找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