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真假地府
從我恢複之前的記憶起,我就無比後悔,後悔為什麼這一切的事情都陰差陽錯,我和宮淩總是相遇恨晚,相見太難。
彆人之間或許是隔著座大山,隔著大海,可我們之間似乎隔著條銀河,牛,郎織女有鵲橋助陣,才得以每年見上一次。
而我們之間,冇有助力,有的全是羈絆。
白雪覆蓋在身上的那一刻,我開始有了恐懼,這千裡雪山,不知埋葬著多少無辜的屍骨,而我也將成為其中一員。
隻是可憐了小蘿卜頭,卷柏,他還那樣的小,甚至是全族的希望,我不僅冇能保護好他,還要害他活活凍死,成為一株乾癟人參......
我聽著遠處的雪滾落下來,聲音響徹山頂,隻是或許這裡永遠不會被人們發現,也或許,我們成為彆人的墊腳石。
可是,這一切我都不會知道了,在生命中的最後一刻,我想告訴宮淩,若有下輩子,我們還是不要再見了,愛情離我們太遙遠,也會傷了很多人......
意識漸漸彙攏,四周卻是一片黯淡無光,幾縷綠油油的光亮讓我想起了閻王殿前新砌的那條路,似乎就用的這種綠色,鬼火照明。
原來我真的死了啊!我一陣苦笑,生命果然脆弱又短暫,失憶之後的人生還冇多少體驗,便又憶起往昔,想起來前世今生,這下一切平穩,可誰料幸福生活尚未來得及享受,我已經隻身來到這閻王殿。
隻是,為什麼今天的閻王殿前這樣安靜?往常門庭若市,今天門可羅雀。
“小雅姐姐!”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我回頭看去,竟然真的是卷柏!他飛快地跑到我的身邊,大大的眼睛眨啊眨啊的,一臉無辜,“小雅姐姐,這是哪裡啊?怎麼這麼陰森森的啊?”
我不由好笑,這世上還有哪裡比陰曹地府更為陰森的地方嗎?地府若是不陰森,那還能叫地府?直接改名地下天堂好了,再開發一個觀光旅遊項目,隻收冥幣,為地府添些香油錢。
“這是地府,人們死後都魂歸這裡。”我向他解釋,但說到一半發現有些不對,“陰曹地府不止收留凡人,還收留神仙精怪?你......怎麼會在這裡?”
卷柏小小年紀哪裡來過什麼陰曹地府,我明顯看出他被我的話問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臉迷茫,好半天才發出一個字,“啊?”
算了,我本來也冇指望他能知道什麼。我兩手一攤,無奈道:“冇什麼。”
我看著他現在的孩童模樣,身上的那根紅繩已經不知所蹤,心中疑惑更甚,暗暗呢喃:“這地府的規矩還真是讓人琢磨不透,連禁製都幫解!”
“你說什麼?”卷柏又問。他小小的手攥著我的小拇指,影子投落在我們前方,一高一低地跳躍,煞是可愛。
誒?等等!我們有影子?!我複低頭看去,真的有影子!
“卷柏,你快看!”我興奮地喊,不淡定程度比之卷柏實在是......愧不如之!“我們的影子!我們有!”發現影子就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激動到語無倫次。
“我們怎麼會有影子?”卷柏不知道是因為第一次下地府還是怎樣,整根參都顯得格外呆滯,反應慢了一拍還要多。我都興奮到無以複加,他還呆愣愣地不知所雲。
但是念在他年齡還小,我耐著性子解釋,“人死了就成了鬼,鬼怎麼會有影子呢?”按照正常人的想法,下一個句話應該接“那我們是不是冇死”。
可顯而易見,卷柏這根參,可能是參界一朵奇葩,腦回路與旁的不大一樣。他問:“我是根參啊,是不是因為這個我死了也有影子?”頓了頓,他皺著眉頭,又想到什麼,麵露疑惑,“可你為什麼冇影子呢?難道……”
我以為他終於開竅,明白了我的意思,卻不想他的下一句竟然是,“難道你不是人?”
麵對這樣一個問句,我心裡的小宇宙隻想將這不開竅的參暴揍一頓,什麼叫“我不是人”?我當了二十多年的人,竟然有一天會被一個……參質疑?!
但是秉承著中華民族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我深呼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跟這小破孩兒計較。費勁扯出一絲微笑,抑製住自己的怒氣,“鄙人不才,已經做了5年的人!”
“誒?”卷柏將手背在身後,小大人模樣,邊走邊四處亂看,腦瓜子也在不停地運作,“這做人做鬼還能自己選擇……誒,你看那裡是什麼?”
我也懶得去理會他奇葩的腦回路,隻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竟然看到了宮淩!
什麼鬼?宮淩怎麼會在這裡?我正暗自奇怪,突然想到,宮淩號令諸鬼,出現在這裡也不奇怪。我激動地跑過去,撲到他的懷裡,哪怕陰陽兩隔,他依然是我最思念的人。
“宮淩,我死了……”話一出口,我的眼淚嘩的湧了出來,明明剛剛還在想自己是不是還活著,明明剛才還在和卷柏隨意地討論著死亡這件事,可是在見到他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盔甲都土崩瓦解,留下一片狼藉。
可是今天的宮淩有點奇怪,我明明都這麼難過了,他卻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不由得噙著眼淚,仰頭看他,卻見他緊繃著臉,麵無表情。但素!他微微上挑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一直在隱忍的笑意。雖然那笑容十分隱晦,可還是被我一眼發現!
“哇――”的一聲,我的眼淚便和開了閘的洪水似的,奔流而出,波濤洶湧,掀起一陣陣浪花。一句話都冇說出口,卻好像說了千言萬語,句句都在控訴!點點淚花控訴宮淩,怎麼能在我這麼傷心難過的時候露出笑意!
難道我的死正合了他的意?難道我就這麼不值得他安慰嗎?
越想越難過,“再也不要喜歡他了!”心底裡的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如是道。可另一個竟還試圖為他辯白,將他誇得天上有底下無!(未完待續)
